犀利哥直播间的弹幕,经歷了短暂的停滯后,迎来了触底反弹的核爆。
原本满屏的“全体升天”,此刻画风急转直下。
脑子终於从那恐怖的旋律中挣脱出来的全网网友,情绪彻底失控了。
“退钱!老子刚才连遗书都想好了,你给我放这个?!”
“凌爹你管这叫儿歌?这特么是古典乐祖师爷掀了棺材板在夜店打碟吧!”
“我刚把耳朵给捐了,现在去要还能要回来吗?在线等,挺急的。”
犀利哥看著满地乱滚的速效救心丸,扯了扯嘴角,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
他点开微博热搜,前十条词条在短短五分钟內,全部被血洗。
原先那些“陪爹打完最后一仗”、“十二连冠保卫战”之类悲壮到让人想抹眼ěi的词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抽象的狂欢。
热搜第一:#错怪官方了,原来是把凌夜当刀使!#
热搜第二:#这波人在大气层#
热搜第三:#全体滑跪,给旧时代上香#
无数乐评人和大v连夜爬起来疯狂敲击键盘。
【我们一直以为官方拉偏架,用全渠道造势给《崢嶸》铺路。现在懂了!官方这是嫌三十年的防盗门不够硬,特意焊死了门缝,就为了看凌夜一脚把它踹得稀巴烂!这波啊,官方在大气层!】
犀利哥看著这条点讚瞬间破十万的评论,砸了咂嘴。
“兄弟们,別哭了,把你们的眼泪收一收,该哭的不是咱们。”
他调转镜头,指了指右边屏幕上《夜曲》直线飆升的评论数。
“现在该哭的,是中州那些老古董,今天晚上,有人註定睡不著了。”
……
与此同时,“蓝星乐坛养老院”微信群。
死寂。
一种比《夜曲》前奏还要清冷的死寂,在这个聚集了蓝星顶尖音乐人的群聊里无声蔓延。
十分钟前,这里还在举办一场盛大的“线上追悼会”。
满屏的白蜡烛,一排排向上刷,悲凉得仿佛凌夜明天就要出殯。
现在,这些白蜡烛掛在屏幕上,刺眼得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巴掌。
张哲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惨白的脸。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长按自己发出的那个白蜡烛表情。
点击,【撤回】。
屏幕中央无情地弹出一个本地提示框:
【发送时间超过两分钟的消息,不能被撤回。】
张哲东的手僵在了半空。
撤不回。
这特么就尷尬了。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疯狂翻找表情包试图把那排白蜡烛“顶上去”掩尸灭跡的时候,群界面突然连续跳出了三条灰色的系统提示。
【“林婉” 拍了拍自己】
【“周震” 拍了拍 “张哲东”】
【“李越” 拍了拍 “张哲东”】
看著这三条提示,张哲东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帮老傢伙绝对是跟他一样,急赤白脸地想去长按撤回白蜡烛,结果因为手抖,全特么点成了双击头像!
社死。
彻头彻尾的、公开透明的社死。
就在这尷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节骨眼上。
周瑾轻飘飘地发了一张表情包。
一只戴著墨镜的柴犬,嘴角歪出一个极度囂张的弧度,旁边配著四个大字:【早说了吧.jpg】。
紧跟著,周瑾发了一条语音。
语气慵懒,透著股欠揍的得意:“哎哟各位前辈,刚才我在单曲循环,一打开群,怎么这么多蜡烛,还搁这儿互相拍一拍呢?这追悼会……咱们还接著办吗?”
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隨后,张哲东发了一个【光速滑跪】的表情包。
“办个屁!”张哲东又发了一条语音,直接爆了粗口。
“凌夜这小子根本不是人!他把古典和声的对位法拆了,揉进了说唱的律动里!这是流行乐吗?这是披著流行乐外衣的古典交响!”
林婉跟著打字:“那个间奏……弹出了整个弦乐群的厚度,我们之前还在担心他声场压不住《崢嶸》,结果人家根本不跟你拼声场,人家直接降维打击你的编曲逻辑!”
周震发了一条长语音,声音都在抖:“太可怕了,这绝对是殿堂级的古典功底,十二连冠,没有任何悬念了,中州那帮老伙计,这次是真的撞上铁板了。”
周瑾看著群里大佬们排队滑跪,心情舒畅地伸了个懒腰。
……
中州,听雨轩。
书房里,那套价值百万的顶级音响里,《夜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彻底归於虚无。
没有暴跳如雷。
没有摔碎紫砂杯的脆响。
只有沉默。
郑安僵硬地站在黄花梨书桌旁,右手死死攥著椅子靠背。
沈长风跌坐在沙发上,双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最前方的太师椅上,蒋山静静地坐著。
他的脊背不再像之前那样挺拔,整个人仿佛在这一首歌的时间里,苍老了十岁。
“蒋老……”
沈长风声音乾涩,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歌……这歌是用取巧的电子合成器……”
“闭嘴。”
蒋山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彻底的灰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音响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外壳。
“输了。”蒋山闭上眼,吐出这两个字。
郑安猛地抬起头:“蒋老!《崢嶸》的底蕴……”
“底蕴?”
蒋山自嘲地笑了一声,转过身看著两人,眼底满是颓然。
“人家这首歌用的是最严谨的古典內核。”
“从第一小节开始,每一个音符的推导,都把我们引以为傲的『正统』按在地上摩擦。”
蒋山指著音响,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我们三十年磨出来的大编制,是用蛮力去堆砌声场,而他呢?”
“他用几件简单的乐器,四两拨千斤,编织出了一座比我们还要宏伟的古典教堂!”
“这不是流行打败了交响,这是他在用我们最擅长的古典,正面击穿了我们的底牌!”
沈长风和郑安彻底没了声音。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城河,他们认为牢不可破的中州音乐壁垒,在这个叫凌夜的年轻人面前,连一晚上的时间都没撑过。
蒋山跌坐回太师椅上,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一曲响,万曲终。”
蒋山苦笑著摇了摇头。
“蓝星乐坛的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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