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您上次，解决了织工闹事的问题后，我们工厂就开足了马力生產。现在，技校那批准工人，也开始轮班来厂里实习，咱们的產量，比之前，又翻了一番！”
“可是……可是这布，卖不动了啊！”
“卖不动了？”陆渊皱起了眉头，“降价了，质量又好，怎么会卖不动？”
“元帅，您是不知道啊！”管事嘆了口气，“京城就这么大，老百姓的家里，能存几匹布？该买的，早就买了。不该买的，您就算白送，他家里也没地方放啊！”
“之前，咱们的布，主要是卖给那些大布庄。可现在，他们的仓库，也满了！他们不敢再从我们这儿进货了。整个市场，对布匹的需求，已经……饱和了。”
陆-渊走进仓库，看著那一捆捆，堆积如山的，崭新的蓝色棉布，陷入了沉思。
他遇到了一个，所有工业革命先行者，都必然会遇到的经典问题——生產过剩。
他的工厂，就像一台效率惊人的怪兽，每天都在疯狂地吞噬著棉花，吐出大量的布匹。它的生產效率，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传统的，以家庭为单位的，慢节奏的消费模式。
老百姓的习惯是什么？扯几尺布，回家，找个裁缝，量体裁衣。从布，到衣服，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
而他的工厂，一天生產的布，足够全京城的裁缝，忙活一个月！
生產和消费之间，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裁缝，成了新的瓶颈。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多余的布匹，就会变成积压的库存，占压大量的资金。工厂，就必须减產，甚至停產。那么，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工人，就会失业。他雄心勃勃的工业化计划，就会因为这最基础的“供需不平衡”，而陷入停滯。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陆渊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解决方案。
继续降价？没用了，市场已经饱和。
开拓外地市场？可以，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运输成本和时间，都是大问题。
必须，在京城內部，找到一个新的，能够海量消耗布匹的出口！
既然瓶颈是“裁缝”，是“从布到衣”这个环节。
那么，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
砍掉这个环节！
一个在后世看来，再也正常不过，但在这个时代，却堪称惊世骇俗的念头，在陆渊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们不卖布了。”陆渊缓缓地，对身旁的管事说道。
“啊？”管事懵了，“不卖布？元帅，那我们卖什么？”
“我们卖衣服！”
陆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卖……卖衣服？”管事彻底傻了，“元帅，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这天底下，哪有卖现成衣服的？每个人的高矮胖瘦，都不一样。不量体裁衣，做出来的衣服，谁能穿啊？那不成囚服了？”
“谁说不能穿？”陆渊反问，“我问你，军营里的军服，是不是现成的？”
“那……那是军服啊，那是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陆渊笑了，“因为，军营里，早就有了最朴素的『尺码』概念。高个子的兵，穿大號军服。矮个子的兵，穿小號军服。虽然不那么合身，但也能穿。这就证明，『標准化尺码』，是可行的！”
“我要做的，就是把这种標准，做得更精细，更科学！然后，进行大规模的，流水线生產！”
“成衣计划！”
陆渊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知道，自己找到了那把，能够引爆整个消费市场的，钥匙！
他立刻，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第一，抽调人手，成立“人体数据调查小组”。
这个小组的任务，就是去军营，去工厂，去市场，甚至通过各种关係，去测量不同年龄，不同阶层，上千名男子的身高、臂长、胸围、腰围等关键数据。
第二，將收集来的数据，进行整理和分析。
陆渊亲自操刀，运用后世最基础的统计学原理，將人群，划分为了几个主要的体型区间。然后，在此基础上，制定出了一套，包括“小號”、“中號”、“大號”、“加大號”以及“加肥號”在內的，大乾王朝的第一版“国家標准服装尺码”！
第三，成立“成衣设计与生產车间”。
这个车间，就设在纺织厂的旁边。设计师，就是陆渊自己。他没有设计什么华丽的款式，而是选择了最简单，最实用，也最大眾化的几种样式——方便劳作的短打劲装，读书人常穿的直身长袍，还有適合普通市民的日常便服。
而这个车间的工人，陆渊也已经想好了。
林婉的“慈善缝纫班”，已经培养出了一大批熟练的女工。她们，將成为大乾王朝，第一代的，服装流水线工人！
陆渊亲自为她们设计了流水线作业模式。
一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
有的，专门负责裁剪。
有的，专门负责缝製袖子。
有的，专门负责上领子。
有的，专门负责钉扣子。
这种模式，將极大地，提高生產效率！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卖衣服。他要创造一个，全新的產业！一个，从棉花，到布匹，再到成衣，完全由他掌控的，垂直產业链！
当然，他也预见了，这个“成衣计划”，將会遇到的巨大阻力。
首当其衝的，就是全京城，数以千计的裁缝。这无异於，直接砸了他们的饭碗。一场新的，来自手工业者的反抗，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其次，是根深蒂固的消费习惯。如何让老百姓，接受“成衣”这个新事物，放弃“量体裁衣”的传统，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陆渊站在新成立的成衣车间里，手里，拿著第一件，按照“中號”標准，赶製出来的，蓝色工装夹克。
衣服的样式，很简单，但布料厚实，针脚细密，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一股工业时代特有的，规整和干练。
他將这件夹克，拿在手里，掂了掂。
它很重。
因为它承载的，是一个新时代的野心。
“这，是我们的下一件武器。”陆渊对身旁的管事说道，“但是，再好的武器，也需要一个，能够发挥它最大威力的，战场。”
“去！”他指著窗外，京城最繁华的方向，“给我，在东四大街，最显眼的位置，找一个最大的铺面！我要在那里，开一家，全京城，不，全天下，都从未有过的，全新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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