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和於友松都惊诧地看向杜啸尘。
他们没想到,自己收集的这些证据竞然白费了,人家全都知道,而且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於友松忍不住道:“杜宗主,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报仇?不去问惊雷宗討个公道?”杜啸尘惨然一笑:“因为不敢,因为我怕!
温苍源一统阳山四派,他是我们四派所有人的老祖,威望之大是你们难以想像的存在。
玄光门、烟霞派都唯惊雷宗马首是瞻,温苍源的话对於他们来说就是圣旨一样。
温家子嗣不旺,从来都是一脉单传,歷任惊雷宗宗主都是温家的人。
温成泽就算有各种问题,他將来也一定会是惊雷宗宗主的,你让我怎么报仇,让我怎么去討公道?难不成让温苍源去废掉温成泽吗?他敢这么做我都不敢答应!
所以这件事情我也只得忍下,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这毒也確实是无人可解,光年的性命还要靠温苍源帮忙出手维持,否则毒力一旦爆发他也活不了多久。
別说报仇了,我甚至还要祈祷温苍源多活几年,因为他死了,光年也活不成!”
杜光年也是眼眶微红。
这些他也是知道的,也是他告诉父亲千万莫要意气用事,戳穿这些。
一旦这事情暴露出来,飞影剑阁必然会被阳山四派所排斥,玄光门和烟霞派也不会站在他这边。特別是玄光门,他之所以会被南海的武者暗算,就是因为玄光门的梁云浩出的主意。
陈渊忽然问道:“这些事情,温苍源知道吗?”
杜啸尘顿了顿,道:“应该是知道的,光年被重创之后,温成泽能有將近一年没有外出露面,应该是被温苍源禁足了。”
“原以为温苍源有些格局,但现在看来却也不过如此。”
陈渊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他若是光明正大的承认,直接以阳山四派老祖的身份告诉你他不可能惩戒自己的子孙,虽然霸道,但却也算是做事大气。
但他却故意装糊涂,摆明了就是没將你们飞影剑阁放在眼中,知道你们肯定会装糊涂,不敢说出去。”杜啸尘沉默了。
这件事情可笑就可笑在,其实双方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却谁都没说出来,就这么装糊涂装了好几年。但问题是杜啸尘心中怎么可能不恨?
你的子孙后裔將来定然能成为惊雷宗宗主,威风八面,前途远大。
我的儿子明明天赋出眾,现在却只能成为一个不敢动用真气的废人,凭什么?
但飞影剑阁不是他们父子二人的飞影剑阁,他还要为自己师弟杨宪,为自己的徒弟,为其他飞影剑阁的弟子想。
一旦事情揭露便没了转圜的余地,遭殃的是整个飞影剑阁。
“杜宗主,明人不说暗话,我要对阳山四派动手。
你若是肯站在我这边,从此以后阳山便以你飞影剑阁为尊。
惊雷宗雄霸阳山这么多年,手中资源积累想必不少。
这些东西到时候有你一份,以杜宗主你的修为,说不定还有机会藉此时机,踏入元丹境。”杜啸尘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挣扎之色。
其实陈渊不说,他也知道陈渊是什么意思。
但问题是,这个决定一旦做出,万一输了他飞影剑阁可就彻底万劫不復了!
“还有一点可能杜宗主你们自己都没发现,若是任由阳山四派如此发展下去,你们其他三派早晚要被惊雷宗兼併的。
你们以为当初温苍源踏入元丹境却並没有覆灭你们三派是心胸宽广格局大,实际上却只不过是温水煮青蛙而已。
以当初你们三派的力量若是联手一起反抗,惊雷宗固然要胜,但胜出之后呢?自身也要元气大伤,甚至还容易被外来势力占便宜。
所以还不如大方一些,做个名义上的四派老祖,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是阳山说一不二的存在。这些年来你们阳山四派以惊雷宗为尊,惊雷宗的实力越来越强,你们三派的实力却是越来越弱,你们可曾发现了?”
杜啸尘神色微变:“与温苍源一统阳山四派之前比,確实是这般,但不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温苍源並没有对我三派动过手打压过。”
“温苍源並不需要动手,阳山四派中惊雷宗实力最强,温苍源名气最大,但凡是想要拜师的弟子肯定首选惊雷宗。
惊雷宗不要的,挑剩下的才会轮到你们,如此此消彼长之下,你们三派如何能比得过惊雷宗?实力自然会逐渐削弱。
当削弱到一定地步的时候,惊雷宗便可不废吹灰之力吞併你们。”
陈渊拿出一卷册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惊雷宗没打压过玄光门和烟霞派是对的,但却並不代表没打压过你飞影剑阁。
这是於友松老大人调查的资料,其中都记载这些年来阳山四派的实力变化,这其中有些数据倒是很有趣阳山四派中,惊雷宗实力增长最多,玄光门和烟霞派则是平缓衰弱,唯独你飞影剑阁是呈断崖式衰落的,现在弟子都不过百人了,连巔峰时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便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杜啸尘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难看:“发现了,但我只以为是我飞影剑阁功法门槛高,走精英路线,所以弟子少是正常的。”
“弟子少正常,但却不至於少这么多,根据於老大人的调查,每次惊雷宗招收弟子的时候,都会特意將那些根骨適合修炼轻功的弟子招揽进惊雷宗內。
你飞影剑阁修行快剑,正好需要这种根骨弟子,而惊雷宗修炼道门分支雷法,为何偏偏要挑选这类弟子?
当然是为了要將这些適合你飞影剑阁的弟子都选走,让你飞影剑阁没得选!”
“为何惊雷宗要这般做?因为温成泽和光年的衝突?”
陈渊摇摇头:“这些资料都是从於老大人执掌阳山府时便开始调查,那时候还没出这件事情呢。温苍源这般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杜宗主你是阳山四派中最接近元丹境的存在。
若是你也踏入了元丹境,飞影剑阁也有实力,那將重演温苍源的老路。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这般做的,所以才会暗中打压你飞影剑阁,削弱你的势力。
这样一来哪怕你踏入了元丹境,宗门实力不足也没办法一统阳山四派。”
有些事情是当局者迷。
当陈渊將种种线索摆在杜啸尘眼前时,他之前那些看不懂的东西,一下子便全都明了。
“父亲,反了吧!”
杜光年突然说道。
杜啸尘愕然的看向自己儿子。
自己这个儿子向来做事冷静,就连修为被废他都能忍下仇恨,让自己莫要去为他报仇。
现在怎么如此衝动,竟然选择站在只见过一面的陈九天这边,要去对付惊雷宗?
杜光年看出杜啸尘眼中的疑惑,他沉声道:“父亲,之前我让你隱忍不帮我报仇,是因为一旦动手我们毫无胜算,飞影剑阁也要跟著遭殃。
陈大人乃是镇武堂年轻一代第一人,位列潜龙榜第三十位的俊杰天骄,实力惊人,战绩斐然。就算温苍源那老东西是元丹境,他现在气血衰败又能爆发出多少力量?
我相信这一次陈大人能贏,咱们飞影剑阁不求雄霸阳山,但也不能一直被温苍源这么钝刀子割肉般持续打压!”
陈渊讚许的看了一眼杜光年。
这年轻人並不是一味地软弱忍让,而是心有谋算,看事情清醒的很。
能忍,但也敢放手一搏。
杜啸尘这个当父亲的虽然武道天赋不错,但其实在这种事情上,他反而更听杜光年的话。
深吸一口气,杜啸尘沉声问道:“陈大人,与惊雷宗为敌,你有多大的把握?”
陈渊摇摇头道:“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没人敢说有十成的把握,但若是没有把握便不做,那大家便都不用做事了。
杜宗主,我在镇武堂的地位你知道,我在潜龙榜上的排名也知道,说句囂张狂妄点的话,我的命和名声比你们飞影剑阁值钱多了。
我都敢去做,你又在害怕什么?”
杜啸尘这次不再犹豫,直接拱手下拜:“杜某愿携飞影剑阁投入陈大人麾下,听从陈大人您差遣!”陈渊扶起杜啸尘,道:“杜大人你们现在不用出手,就当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现在你们有所动作,反而会引起温苍源的怀疑,等真正动手的时候你们再伺机而动,临阵倒戈便好。对了,我的消息已经送到阳山四派了,温苍源又是什么態度?”
杜啸尘面色有些奇怪:“温苍源说会一次性给你十年的税收作为交代,到时候你定然感恩戴德,主动上惊雷宗拜谢。
到时候温苍源则会顺势指点勉励你一番,好成就一番江湖佳话。”
之前温苍源说这些的时候,杜啸尘还感觉温苍源做事老辣,任何不好的事情到了他手中,换一个方法就成了好事。
但结果今日看到陈渊后他感觉温苍源的谋算简直离谱。
这位陈大人用得著你指点?你也配指点一位凝真境便领悟出“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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