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那场五百万量级的尸潮绞肉战，不过是一道开胃菜。
真正让他感到急迫的，是那些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三阶异化生物。
人类引以为傲的常规热武器，正在逐渐失去绝对的统治力。
留给大夏的时间，比想像中还要紧迫。
“叮！”
电梯门开启，混杂著键盘敲击声与参谋们急促匯报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內，几面巨型全息屏幕正闪烁著全球各大战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李国栋站在最高的主控台前，身上那件军衬因为连轴转已经起了褶皱。
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李国栋转过头。
“小苏，回来了。”
“老李，你这是打算把指挥大厅当家了？”苏然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李国栋转过头，没有理会他的打趣，语重心长地说道，
“巴黎那边的事我看了前线简报，干得漂亮。你和小莫、白鹿他们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都透支了点精神力，歇两天就能缓过来。”
苏然看了看沙盘上欧洲板块插满的蓝旗，微微点头，
“西线推进得很顺利。”
“有了你们搞定的那几场硬仗打底，外籍协从军现在比咱们自己的兵还拼命。”
李国栋喝了一口浓茶，语气里透著难以掩饰的自豪，
“照这个推进速度，再要不到半个月，整个欧罗巴区域就能全境解放。
咱们大夏的远征大军，就算是完整地收復一片大陆了！”
“確实是好事。”
苏然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但欧洲的情况毕竟比较特殊。
地下政府出世，再配合上大夏不遗余力的军事扶持，对异化兽的清剿力度本来就是空前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其他地区，可就不一样了。”
李国栋敏锐地察觉到了苏然话里的弦外之音，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情况？”
苏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径直走到全息沙盘的控制面板前。
一顿操作，原本显示欧洲战局的画面消失。
画面一转，视角拉高，跨过汪洋，最终定格在南半球那片孤立的大陆上。
澳洲。
暗红色的辐射云层覆盖在地图上空。
隨著苏然將解析度调高，画面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开始闪烁。
这是天眼卫星传来的实时画面。
“老李，巴黎那场仗，我近距离接触了三阶异化兽。”
苏然指著屏幕上那片蠕动的血海，自语般地开口，
“它们的肉体防御力，已经逐步超出了常规火力的杀伤极限。
哪怕是155毫米的高爆弹，若是没有直接命中要害，连破防杀伤都做不到。”
李国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保温杯。
“上次去收矿的时候我也匯报过澳洲的情况。现在的澳洲，生態链已经彻底崩坏。
几百亿只变异兽在那座岛上互相吞噬、进化，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怪物养蛊场。”
苏然抬头，直视李国栋的眼睛。
“派驻远征军登陆清剿根本不现实，那只会变成无底洞一样的绞肉机。
做出抉择，也只不过是早与晚的区別了。”
李国栋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澳洲的现状。
之前苏然去皮尔巴拉矿区“收矿”带回来的影像资料，已经在最高作战会议上被那帮参谋们反覆推演过几十遍了。
隔著大洋，跨海登陆作战，面对几亿头彻底发狂进化的异化兽，简直是拿大夏军人的命在填海。
“所以，当时我们定调出的底线方案，现在到了实施的时刻了。”
苏然语气平静，却让整个大厅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底线方案。
这是苏然从澳洲回归后，向国家最高层提交的《全球异化清除战略》中，最极端、也是最不择手段的一个备用计划。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
李国栋的神色有些黯淡。
作为老一辈的铁血军人，他的心中始终怀揣著一种坚定的信念。
原子弹是捍卫大夏尊严的最终底牌，是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国家真的决定动用核武洗地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人类常规手段已经山穷水尽了。
苏然看著他的表情，直接开口反问道：
“老李，这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还要对那群吃人的畜生心存仁慈？”
大厅里只剩下排风扇低沉的嗡鸣。
李国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
他抽出两根，递给苏然一根，自己叼上一根。
“咔嚓。”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照亮了两人明灭不定的脸。
“我不是突然心软了，更不是对那帮怪物有什么怜悯。”
李国栋深吸了一口烟，嘆了口气解释道，“只是觉得，太快了。”
感受著苏然投过来的异样目光，他继续开口。
“满打满算，大灾变爆发到现在其实也就才过去了两个多月。
但是人类已经被逼出了核武，被迫拉著这颗星球的生態一起同归於尽……
这真的太快了。”
苏然也是瞬间明白了李国栋的感嘆。
李国栋和军方高层自认为对这起全球性的大灾变已经给予了最高级別的重视与评价。
但是，当纸面上的推演真正落地为现实，当核爆的阴云即將真切地笼罩地球时。
哪怕是百战老將，也会感到一丝对於文明陨落的措手不及。
“就当是田忌赛马吧。
我们拿几十年沉淀下来的工业古董，去提前消灭將来潜力无比的异化生物。”
苏然弹了弹菸灰，半打趣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对核武的杀伤力心存芥蒂呢。”
“核武又不是什么腌臢物，迟早要用的。
就连毒气弹这种武器都被我们拎出来用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李国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压低了声音，
“小苏，科学院的『夸父』计划，你有过了解吗？”
“『夸父』计划？”
苏然脑海中飞速搜索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我这段时间都在前线，没怎么关注过。是什么新型武器研发项目吗？”
“没错，是由曹江辉院士领衔的一个试验团队。”
李国栋沉声开口道。
“可以算是大灾变后第一批正式立项的战略级科研项目，主要的目標，就是创造出『晶能核武』。”
晶核核武？
苏然一瞬间也是有些发懵，大夏的步子迈得这么大，已经开始对核武完成晶能改造了？
“核武可以说是现阶段人类所能掌握的最强杀伤力武器了。
但是，它引爆后產生的长达数百年的核辐射污染，也是让人极度头疼的负面效果。”
李国栋吐出一口浓重的青烟，目光深邃。
“而隨著高阶晶核动能的开发，科学院的研究人员就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构想。
能不能对我们的核武库，完成晶能聚变改造？
用晶核能量裂变替代核裂变，只保留它最纯粹、最恐怖的毁灭杀伤力，並且彻底消除它所带来的辐射污染！”
苏然心中猛地一动，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没有辐射污染的核武！
那无疑是末世废土上最完美的终极武器！
“那现在结果怎么样？进展到了什么地步了？”
“谁能说得准呢。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十年。”
李国栋轻笑一声，笑容里透著几分无奈与苦涩，
“可惜了。我们的晶能核武技术，目前看来，应该是追不上末日异化生物进化的速度了。”
苏然听后，眼中的光芒也不由得黯淡了几分。
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国栋盯著沙盘上那些蠕动的红点，眼神中的迟疑一点点褪去。
“別想了。”
李国栋將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沉声开口，
“地表毁了就毁了！大不了等把这群畜生杀绝了，让几百年后的子孙后代去慢慢重建！
现在，绝不是该考虑生態环保这种狗屁事情的时候！”
没有多余的废话，李国栋一把抄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
“走，我们去见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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