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许神识探入玉简,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恭贺道友结丹功成!大道漫漫,今日登阶,可喜可贺!”
“老夫吴崖子,一介散修漂泊此间。散修之路荆棘密布,结丹不易,道友能於陨星城破境,实乃我等同道之光。”
“些许浅见,供道友参详。结丹初成,金丹初凝,宛若婴孩,尤需温养。”
“首要在於稳固根基,切莫急於求进。当以自身主修功法为经,徐徐运转,使灵力与金丹交融。”
“其次,神识淬炼至关重要,金丹既成,识海亦隨之开拓,可寻些安神定魄、滋养神魂的灵物相辅,或习练凝神观想之法……”
玉简中,这位自称吴崖子的散修,絮絮叨叨地分享了诸多关於结丹初期灵力运转,金丹温养、神识淬炼。
以及刚突破,境界不稳的心得体会。
虽无惊世骇俗的秘法,却句句透著过来人的务实,尤其强调了散修资源匱乏下如何高效利用时间资源的心得。
对陈许这个同样掛著散修名头的新晋结丹来说,颇有几分参考价值。
“听闻道友喜静,不慕虚名,此乃修道真性情。老夫於城西涤尘居小住,此乃静修之所,颇为清净。”
“若道友閒暇,不妨移步一敘。同为散修,道阻且长,互通有无,交流些修炼路上的心得体会,或是奇闻异事,於你我或都有裨益。”
“老夫此处有几坛自酿的碧潭寒露,虽非稀世珍品,却也清冽醇厚,可佐清谈。”
玉简內容到此结束。
陈许收回神识,指尖在的玉简表面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
这位吴崖子的贺词谦和有礼,分享的心得经验也显得颇为真诚实用。
没有世家大族修士那种居高临下的指点,也没有商人那种刻意的討好,更像是一位同样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同道中人的肺腑之言。
“散修…吴崖子…涤尘居…”陈许低声自语。
对他来说,多了解一些结丹修士圈子的信息,尤其是散修群体的动向和生存之道,並非坏事。
心念既定,陈许看向侍立一旁的南陇月:“陇月,隨我去一趟城西涤尘居,见见这位吴崖子道友。”
南陇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恭敬应道:“是,前辈。”
两人並未刻意掩饰气息,踏出洞府,陨星城繁华依旧,但落在陈许感知中的世界已大不相同。
灵力流动更加清晰,修士间强弱的气息感应更为敏锐,许多往日需谨慎探查的地方,如今神识一扫便瞭然於胸。
这便是境界带来的本质提升。
城西区域相较主街略显陈旧,少了些浮华喧囂,多了几分沉淀的韵味。
涤尘居並不难找,一座临街的小院,青砖黛瓦,院门上掛著一块木匾,上书“涤尘”二字。
陈许抬手,指尖灵力微吐,轻轻叩在门环上。
不过数息,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身著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平和,周身气息圆融內敛,也是结丹初期的修为。
“可是那位新晋的结丹道友?”吴崖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目光在陈许和南陇月身上扫过。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老朽吴崖子,恭候多时了。这位仙子是?”
“在下许平安。这位是南陇月道友。”陈许微微頷首,带著南陇月步入院中。
小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几丛翠竹摇曳,一架古藤盘绕,角落里还种著些散发著清香的灵植。
一张石桌,几个石墩置於院中古树下。
“蜗居简陋,比不得道友的浮岛洞府灵气充沛,倒是胜在几分清净。”吴崖子引二人落座,亲自执起陶壶斟满酒液。
酒液呈淡青色,清澈见底,刚一倒出,一股清冽如寒潭,却又带著丝丝草木灵韵的香气便瀰漫开来,瞬间令人精神一振。
“此乃老朽自酿的碧潭寒露。”吴崖子举起酒杯,笑容诚挚。
“第一杯,贺道友结丹功成!请!”
“吴道友客气,请!”陈许举杯应道。
酒液入口冰凉,如一线寒泉滑入喉中,隨即化作温和的灵力散入体內,滋养神魂。
南陇月浅浅饮了一口,亦是美眸微亮。
“好酒!灵力精纯温和,滋养神魂,果非凡品。”陈许放下酒杯,由衷讚嘆。
“许道友谬讚了,不过是些閒暇消遣之物罢了。”吴崖子摆摆手,脸上笑意更浓。
“道友突破结丹时的动静,可著实不小。那劫云异象,老朽在城西都看得分明,龙吟阵阵,灵漩九转,当真是气象万千。”
“非根基深厚,底蕴惊人者,焉能引来如此天象?”
陈许回道:“些许异象罢了。倒是吴道友一番结丹心得,令在下受益匪浅。”
“散修之路,步步维艰,道友能如此倾囊相授,实属不易。”
“道友过谦了。”吴崖子捋了捋白须,眼中带著阅尽沧桑的通透。
“侥倖二字,用在结丹这等关口,怕是不妥。老朽在陨星城近百年,所见新晋结丹者不少,能引动此等气象的,道友是头一个。”
片刻閒敘,陈许放下古朴的陶杯,看向对面笑容温和的白髮老者。
“吴道友这酿酒的手艺,堪称一绝。”
他语气平和,目光扫过小巧精致的院落:“此地闹中取静,灵植茂盛,道友心境之淡泊,令在下钦佩。”
吴崖子捋须轻笑道:“老朽閒云野鹤惯了。这涤尘居不过是块遮风避雨的瓦砾,能得道友称讚,已是面上有光。”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著一丝瞭然:“道友金丹初凝,气息却已圆融稳固,远超寻常新晋结丹,想必功法根基极为深厚。”
“只是老朽观道友灵力流转间,似有水行统御,木火土为辅之象,更隱含一股深厚的神魂之意,著实奇异。”
陈许闻言心中微凛,这吴崖子眼力却著实毒辣。
《玄水启龙诀》与《清元诀》融合运转,竟被他一眼看出几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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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许面上不动声色,淡然道:“不过是些粗浅传承,机缘巧合,让吴道友见笑了。”
吴崖子哈哈一笑,不再深究,转而聊起陨星城结丹圈子的趣闻軼事。
陈许隨意听著,偶尔应和两句。
三人就在这清雅的院落中,伴著灵植清香与寒露酒意,度过了一段颇为閒適的午后时光。
……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数月之后。
浮岛洞府內,陈许盘坐於聚灵阵中四色金丹在丹田內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著海量的天地灵气。
一旁的南陇月亦在闭目调息,巩固著结丹境界,身后螭吻虚影若隱若现,气息愈发凝练磅礴。
至於鱼塘,则彻底交给那只玄水灵龟打理。
忽然,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波动,並伴隨著一道熟悉的神念印记。
陈许眉头微挑,睁开了双眼。
“吴崖子?”
他心念一动,禁制开启。
片刻后,吴崖子的身影出现在洞府门口。
与数月前品酒时的閒適淡然不同,此刻的他鬚髮略显凌乱,气息也有些微的起伏不稳。
“许道友!南道友!打扰二位清修了!”吴崖子拱手,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吴道友请进,可是有急事?”陈许起身,示意对方坐下。
吴崖子並未落座,而是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许道友,老朽此番寻来,是发现了一桩天大的机缘,亦是莫大的凶险!”
“凭老朽和几位好友,绝难成事,思来想去,便想到了两位道友。”
陈许神色不变,静待下文。
南陇月也停止了修炼,好奇地望过来。
“道友可知幽澜海眼?”吴崖子目光灼灼。
陈许脑海中迅速闪过在陨星商会翻阅过的海域图志,点头道:
“略有耳闻,位於外海边缘,乃是一处凶名赫赫的绝地。”
“常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与剧毒寒雾笼罩,更有上古残留的禁制隱现,寻常结丹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
“正是此地!”吴崖子一拍大腿,“老朽数月来追踪一条罕见的寻宝鲤。”
“那孽畜狡猾无比,数次逃脱,最终竟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幽澜海眼的乱流边缘。”
“老朽不甘心,仗著早年得到的一件异宝定澜珠,冒险追踪了一段距离。”
“虽未能擒获那鲤,却在一次空间乱流短暂平息之际,意外窥见了一角沉没於海底深渊的古修士遗蹟!”
“古修士遗蹟?!”南陇月忍不住轻呼出声。
吴崖子重重地点头,肯定了南陇月的猜测:
“绝不会有错!老朽年轻时也曾机缘巧合进入过一处古修遗留洞府,那种独特的道韵和纹饰风格,与所见如出一辙。”
他看向陈许,语气凝重:“许道友!这等机缘,万年难遇!”
“我等散修结丹后,修行不易,若无大机缘,修为再难寸进……”
陈许没有立刻回应,眼神看不出喜怒。
吴崖子的描述极具诱惑力,一个保存完好的上古遗蹟,其价值无法估量,但风险同样巨大。
吴崖子为何要主动分享如此重大的机缘?
还有,他口中的“几位好友”是何人?信得过吗?
“吴道友。”陈许终於开口,声音平稳。
吴崖子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实不相瞒,仅凭老朽一人,连靠近那遗蹟入口都难如登天。”
“那空间乱流与蚀骨寒雾的组合,结丹中期修士硬闯也九死一生。至於老朽那几位同道……”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都是些相交数十年的散修老友,修为与老朽一样,皆是结丹初期。”
“我们联手,或许能冒险在遗蹟外围活动一番,但想要真正突破外围禁制,进入核心区域,则力有未逮。”
“之前拜访道友洞府时,发觉道友布下的阵法极其不一般,若是有你这位阵法大师相助,一定能有所获。”
“所以,吴道友的意思是...”陈许缓缓开口,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
“希望在下与南道友加入,弥补你们在破禁实力上的不足?”
“正是此意!”吴崖子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接口:“若有二位加入,我等深入核心区域的把握,至少能增至五成!”
“遗蹟核心之物,我等可按出力大小协商分配,绝不让二位道友吃亏!”
陈许没有立刻答应,目光转向南陇月:“陇月,你意下如何?”
南陇月恭敬回道:“一切听凭前辈决断。”
陈许微微頷首,重新看向吴崖子:“吴道友,机缘与风险並存,幽澜海眼凶名在外,你所说遗蹟外围禁制恐怕也非易与之物。”
“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还有你那几位老友又是何人?实力如何品性如何?”
吴崖子见陈许態度鬆动,整理思绪道:
“老朽那几位同道,一位是张焱,修习火土功法,性情耿直火爆,擅攻坚破障,防御亦是不俗。”
“一位是千机子,精通符籙之道,心思縝密。”
“最后一位是柳依依,乃是一位音修,一手碧海潮生曲,既能扰乱敌人心神,亦能安抚己方灵力,在团队行动中作用极大。”
“此三人皆是老朽多年至交,绝对信得过。”
“至於计划嘛……”吴崖子手腕一翻,一道灵光投射在石桌上,形成一副由灵光构成的简易海域图。
中心处一团不断扭曲的漩涡標记格外醒目,正是幽澜海眼。
“首先,时机至关重要。”吴崖子指著那漩涡標记:
“幽澜海眼的空间乱流並非恆久狂暴,我们需等待下一次大型乱流平息期,时间约在半月之后。”
“那时核心区域的入口相对稳定,蚀骨寒雾的浓度也会降至最低点,是最佳的潜入窗口。错过这次,恐要再等数年。”
他手指移动,在海眼漩涡的边缘区域重点描绘:“入口在此处,被一层极为坚固的禁制笼罩,极难强行破开。这正是我们需要道友相助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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