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越界

    北海道，若松村。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满地深蓝色的残骸。
    “情况就是这样。”
    真依站在一辆皮卡旁，手里举著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那块鳞片里不仅有芭莎的本源，朔还察觉到了属於其他恶魔的力量。”
    “其他力量？”
    电话里传出五条悟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风很大。
    “看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还不少。”
    “有什么指示吗？”
    “不急。既然出现了其他恶魔的力量，说明那个海洋怪物单凭自己已经怕了十二月。这是好事。”
    五条悟在那头轻笑了一声。
    “告诉十二月，別急著自己去对战。既然有其他力量的介入，那地脉里一定会留下痕跡。让他先找找痕跡，我会让忧太在东京配合你们监控地脉走向。”
    “冲绳那边呢？虎杖他们已经到了。”
    “放心，悠仁他们可是我的优秀学生。”
    “而且......”
    五条悟停顿了一下。
    “野蔷薇的术式，说不定会对这类的怪物有奇效。”
    电话掛断，真依收起手机，走到十二月朔身边。
    十二月朔依然蹲在地上。他的指尖夹著一小撮深蓝色的粉末。他並没有用眼睛去看。
    “【羊】。”
    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紫色半透明灵魂从他眉心溢出，顺著指尖，直接钻入了那一小撮粉末之中。
    这是极其危险的做法。將自己的灵魂意识探入不熟悉，甚至是危险的地方，稍有不慎，就可能会遭受到很严重的打击。
    但十二月朔不在乎。符咒给予了他极大的自信，再加上他的確很需要情报。
    ......
    十二月朔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他听到了海浪的咆哮，鱼类的低鸣，甚至还有人类——那些同化者的惨叫。
    他越陷越深。
    在水流的最深处，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厚重的脉动。
    不是水，那是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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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极深处，一条粗壮的深蓝色线条，正在与地底那暗红色地脉强行交织在一起。
    这些线条就像是植物的根须，以海沟为中心，正顺著海底疯狂的向著四周蔓延！
    土。
    地魁。
    “窃贼......”
    突然，一个极其宏大、沙哑的声音在十二月朔的意识海中炸响。
    周遭的景象瞬间崩塌。
    一只由岩浆和深黑海水构成的巨大竖瞳，在黑暗中猛地睁开，死死地盯住了十二月朔的灵魂！
    “轰隆！”
    “咳咳。”
    十二月朔猛地睁开眼睛。
    他单手撑在满是泥泞的地上，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鲜血落在地上的水洼里，瞬间將水洼染得通红。
    “朔！”
    真依立刻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
    “你怎么了？！”
    “我没事。”
    十二月朔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乳白色的光芒瞬间亮起。
    “五条老师说得对，我们得先去探查一番。”
    十二月朔借著真依的力气站起来，看著南方的天空。
    “怎么了？”
    “我感受到还有大地的力量参与。”十二月朔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体內翻腾的气血。
    “芭莎躲在海底的神庙里，利用地魁的土之法则，打通了深海地脉。他们正在不断同化这一片海域。”
    他转头看向真依。
    “如果让它们把日本海附近的地脉全部同化，芭莎甚至不需要露面，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整个日本岛沉入海底，变成她的水下行宫。”
    真依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杀向海底？”
    “海底是她的绝对领域，要去的话，也是我自己去。我现在还没有把握在万米深海里护住你。”
    十二月朔摇了摇头。
    他看向若松村的深处。
    “我们现在先不急，以我的了解，他们是不会这么轻易合作的，而且可以明確知道的是地魁並不在附近，其中一定存在一个支点。”
    十二月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老板娘，我们要开始狩猎了。把北海道翻个底朝天，把她的支点一个一个找出来，全砸烂。”
    ……
    冲绳，那霸港口。
    阳光被厚重的云遮挡，整个港口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蓝色中。
    “这也太安静了吧。”
    虎杖悠仁穿著高专的黑色制服，站在空荡荡的货柜区边缘，挠了挠头。
    “不是说这里出现了大规模的低级咒灵吗？”
    “別放鬆警惕，笨蛋。”
    钉崎野蔷薇手里拎著锤子，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根据高专提供的情报，这片海域的生物都发生了变异。”
    虎杖和伏黑惠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此刻，海防堤外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深蓝色。海浪拍打在岸边，没有溅起水花，而是像某种胶状物一样黏附在礁石上。
    伏黑惠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凝重。
    经过了暗影维度的洗礼，以及与体內“暗影之王”力量的同化，他现在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没有咒灵的气息。”伏黑惠低声说道，“但整片海域，都给我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
    “又是暗影？”
    虎杖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个大型货柜背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摩擦声。
    “沙啦......沙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拖著沉重的身体在地上摩擦。
    三人立刻背靠背，摆出了战斗阵型。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货柜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码头工人制服的男人。但他的脸已经完全变形，五官融化在了一起，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幽蓝色，里面隱隱有蓝色的液体在流动。
    “救……救命……”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含混不清的声音。他朝著虎杖伸出手。
    “喂！大叔！你没事吧！”
    虎杖心地善良，下意识地想要衝过去救人。
    “別过去！虎杖！”伏黑惠大吼一声，一把拽住了虎杖的领子。
    突然，男人伸出的那只手，在距离虎杖还有两米远的地方。
    “砰”
    一股高压的蓝色水箭，犹如子弹般射向虎杖的面门！
    “影兵！”
    伏黑惠双手瞬间结印。
    两道残影从他的影子中窜出，影子士兵瞬间挡在了虎杖身前。
    “呲——”
    水箭在士兵的鎧甲上化作一阵白烟，鎧甲上竟然出现了被腐蚀的跡象。
    “这水有腐蚀性！”
    伏黑惠瞳孔一缩。
    而那个断了一只手的男人，並没有倒下。他身体里的蓝色液体迅速向断臂处涌去，眨眼之间，一条完全由蓝色水流构成的手臂再次成型。
    紧接著，货柜区深处，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摩擦声。
    十个、百个、数百个被同化的“蓝鳞”怪物，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將三人团团包围。
    “嘖，真噁心。”
    钉崎野蔷薇伸手从身后拿出钉子，將其握在手中，用锤子抵住。
    “看来五条老师说的没错，这可不是什么来海边度假的好差事。”
    “得有一定的咒力输出才能造成伤害。”伏黑惠看著士兵鎧甲上的锈口，迅速做出判断，“虎杖，儘量不要用拳头直接接触他们！用带有咒力的重击打散他们！”
    “交给我吧！”
    虎杖深吸一口气，双拳之上亮起耀眼的蓝色咒力光芒。
    他猛地蹬地，犹如一颗炮弹般冲入怪物群中。
    “黑闪！”
    伴隨著黑色闪电的爆发，一拳直接將最前方的一只怪物轰成了漫天的蓝色水雾。
    “麻烦死了。”
    钉崎野蔷薇冷哼一声。她盯著眼前被打碎成一滩粘液后。还在缓慢蠕动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稻草人，將一根钉子狠狠地扎进了地上的一滩蓝色液体中。
    “既然这样的话……”
    钉崎高高举起锤子，对准了稻草人上的钉子。
    “那就尝尝这个吧！共鸣！”
    “砰！”
    伴隨著锤子的落下，一股极其霸道的咒力顺著地上的那滩蓝色液体，直接传递到了那只正在重组的怪物的核心。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
    怪物瞬间被钉崎的咒力直接引爆。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化作一堆失去活性的蓝色粉末，再也没有继续蠕动，重组。
    不仅如此，由於这些眷属都是由芭莎同化而来，彼此之间存在著微弱的联繫。
    “共鸣”的伤害甚至顺著地上的水渍，蔓延到了周围的几只怪物身上，让它们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有效！”虎杖大喜。
    “哼，本小姐最克制他们了！”钉崎得意地扬起下巴。
    远在万里之外的马里亚纳海沟深处。
    浸泡在巨大幽蓝水潭中的芭莎猛地睁开了竖瞳。
    她感觉到，自己布置的一小部，竟然被一种极其粗暴的灵魂咒力给强行切断了。
    “碍事的螻蚁......”
    芭莎沙哑的声音在海底神庙中迴荡。
    她抬起右手，按在水潭底部的一块巨大岩石上。
    “加快地脉同化的速度。”
    深海的岩层中，传来沉闷的回音。
    “不用你教我做事，芭莎。我已经感觉到那个窃贼已经要找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