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府城外,
一列列卡车承载著无畏的战士渐行渐远,
背后是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是家乡人不舍的叮嘱,
花三安静的坐在卡车副驾,
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的风景,
不知道为何··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环绕心头,
这次誓师大会,她迟迟没看到那个身影,
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堂主··你说我们还能活著回来吗?”
驾驶位上的司机不舍地看了眼两侧的雪景,
喃喃道:“平时怎么没发现··离开黑府的这条路··这么短。”
后者心不在焉地摇头:“不知道。”
是了,
此去谁敢保证能活?
以一府之力对抗整座联邦,
这是何等悲壮?
她就那么歪著头,
一只手搭在帆布包上,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包边的线头。
“早知道要去联邦,我应该找个老婆,生个娃··给家里留个后。”
司机没注意到花三的情绪低落,
自言自语地感慨道:“堂主··你有啥遗憾不?”
遗憾。
花三眼眸微颤,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木訥的身影。
他··算不算遗憾呢?
突然··
车队一个急剎。
“怎么回事?”
花三一把按住车顶稳住身形,
雷子的警惕性让她下意识握住短刀。
前方的刑堂车队也停了,
魁王不耐烦的声音隔著几辆车传过来:“谁他妈拦路?找死?”
紧接著··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从公路两侧的矮山后飞掠而出,
速度极快,动作一致。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浓烈的煞气,
清一色的喜庆红衣,胸口绣著七色骷髏。
这帮人配合默契,
精准地穿插过刑堂和狼堂的车队,
直奔中段狐堂的位置。
“砰砰”
几十號人整齐落地,
直接堵死车队的去路。
各堂堂主纷纷探头,露出狐疑之色,
这可是黑府。
是一命会的大本营,
谁他妈敢在这里闹事?
小白从最前面的指挥车上站起来,吐出口香糖:“啥情况?”
谭心伸长脖子往后看,眯著眼辨认了一下那些人胸口的標誌,
脸色顿时变得古怪:“霸王寨的人?”
“咋地?我虎秋哥想通了要抢人回去当压寨夫人了?现在打炮也来不及留种了呀。”小白八卦地嘆了口气:“还是得及时行乐,不像我··现在掛了也不亏。”
得知来人是霸王寨的人马,
几个堂主纷纷跳上车顶安心吃瓜。
只见这群人一个个长得··看一眼就能做噩梦,
不但丑··还他妈凶。
穿著喜庆的红衣,看上去比恐怖片还恐怖,
不过这也是霸王寨的统一审美,眾人习以为常。
花三皱著眉头,跳下车一眼认出领头的老人,
不见血。
霸王寨的猛人之一。
他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轻声喊道:“不见血··见过··少夫人。”
后者表情一僵,
这个称呼就有点意思了,
她和虎秋不清不楚的,
一开始她嫌弃对方粗鄙,
可后来经歷了那么多事··虎秋的呵护,一点点融化了她的心。
只是··这层窗户纸一直没捅破,
哪怕霸王一眾长辈都认可她··
现在不见血这么喊··明显带著某种意味。
只见他手里端著一面红漆托盘。
托盘上盖著红绸。
“以天地为媒,日月为证,奉霸王之命··霸王寨今日··正式向一命会狐堂堂主花三··提亲!”
说罢,
不见血猛然单膝跪地,
托盘高举过头,
声音大得整条公路都在迴响··
全场死寂。
向来杀伐果断的花三直接愣在原地,
呼吸急促,脸颊緋红,
竟然··有些小女人的样子。
“臥槽?玩得这么大?”
“这他妈更像是抢亲啊。”
“差不多就行了··霸王寨没把花三绑回去强行安排洞房已经算懂礼数了。”
几大堂主凑在一起,
黄术贴心地掏出瓜子分给眾人:“真好··我也想谈恋爱了··你们觉得花四怎么样?我丑··可是她瞎啊。”
“啪”
下一秒,
一柄飞刀直直插在他胯下的车顶上,
嚇得黄术原地跳起。
“完犊子,瞎子都没看上你··”
小白同情地拍拍对方肩膀,贱兮兮地笑道:“回头给你物色个傻子。”
“艹。”
几人嬉笑间,
就见霸王寨的人马抬来一口口木箱,
整齐地放在地上。
“霸王寨大爷虎都,为儿下聘!送荒具——九曲梨花甲!登云靴!”
不见血儼然一副媒婆模样,
扯著嗓子大声宣布。
话音未落,
第一口箱子掀开。
金色光芒瞬间笼罩车队,
哪怕小白这种家大业大的小太子也看得直流口水。
“是荒具榜排名第十的防御神器。”
“听说这是霸王年轻时候的护身荒具。”
“臥槽?老爷子下血本了。”
霸王寨虽然粗鄙,但··出手的確豪横,
荒具榜上的宝贝每一样都是传家宝,
市面上几乎不流通。
不等眾人惊嘆,
其余几口箱子同时掀开,
空气中瀰漫著金钱的味道,
每一口箱子里··荒具像玩具一样挤得严严实实。
“霸王寨三爷黑狸子,赠礼!荒具三十件,丹药三十瓶!”
“霸王寨四爷左驹,赠礼金银八箱,荒具三十二件,武技三本!”
“霸王寨七爷段卡,赠礼古武七本,霸王令一枚!”
霸王令。
这三个字一出,
在场所有知道霸王寨底细的人全变了脸。
那玩意是霸王的信物,
持令者可调动霸王寨全部人马。
拿来当聘礼?
这不是招儿媳妇··这是他妈把花三当下一代接班人?
最后一人上前··是个白髮老者,精神矍鑠,拱手朗声道:“霸王寨老爷子,赠礼隨行高手七十二名!此七十二人皆为六觉以上,即日起听凭花三姑娘差遣!”
七十二名六觉,
这股势力足以平推任何一座城市。
霸王老爷子的手笔··壕无人性。
公路上乱成一锅粥,
一命会的弟兄们全从车里探出来看热闹。
刚才还是慷慨赴死的悲壮气氛,
一眨眼变成了婚礼现场。
瞎子拄著拐杖听完全程,推了推墨镜:“虎秋那小子··还挺会整事儿。”
“曹尼玛,老子要有这家底··哪怕长成黄术那b样··也能夜夜当新郎。”炮仗鬱闷地嘆了口气:“投胎是个技术活啊。”
花三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空白,
又从空白变得羞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一句话说不出来。
倒不是被霸王寨的手笔嚇住,
只是震惊於··对方对她的重视。
她只是一个雷子,
是卖命鬼,
是这个乱世最低贱的存在,
但··霸王寨却给了她最大的尊重,
最隆重的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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