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为何还如此欣喜？”沈墨放下玉简，看向她。
“失败就是成功了！”李小草激动得脸颊泛红，“师兄，您看这里！”
她指向留影中炸炉前的一剎那，药液在阵法与地火作用下形成的奇异涡流与光泽，“虽然最终失控，但在崩溃前的一瞬，各种替代药材的药性，按照丹方记载的君臣佐使、五行生剋原理，確实產生了奇妙的共鸣与融合趋势！”
“虽然很微弱，很短暂，但那种『道韵』，那种浑然一体的感觉，绝不会错！”
“这证明丹方记载的炼製思路、药性配伍原理，是可行的！是真正高深的丹道至理！绝非凭空臆造！”
她又拿起那几个小玉瓶，打开瓶塞，里面是色泽各异、散发著复杂气味的药渣粉末：“这是炸炉后的残渣。我分析了药性残留，发现其结构虽崩坏，但残留的灵气属性分布，与丹方推测的成丹灵气结构，有七成相似！”
“尤其是『星辰草露』与『寒玉髓』中和后產生的那一丝『太和之气』，虽然量微，却真实存在！这说明我们模擬的方向是对的！只要主药齐全，按照此方炼製，成功机率极高！”
她眼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光芒，看著沈墨，充满了崇拜与感慨：“师兄，这丹方……太了不起了！简直夺天地之造化！真不知流云祖师当年，是如何得到这份传承的！”
“还有师兄您，竟能从那残破玉简中，推演出如此精妙的完整丹方！祖师遗泽，师兄天纵之才，方有此等机缘！”
“此丹若成，必能助我青云门造就金丹，窥探元婴大道！这是天佑我青云啊！”
沈墨静静地看著她因激动而发红的脸颊，听著她发自肺腑的讚嘆，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李小草的“相信”是如此纯粹，如此炽热。
她相信这是祖师的遗泽，相信这是他沈墨逆天推演的成果，並以此为基础，全身心投入验证，甚至真的触摸到了一丝“真实”的道韵。
这份“相信”与“践行”，是否就是引动那丝气运波澜的关键？
“青青说得对，药材难寻，尤其主药，早已绝跡。”沈墨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此丹方，眼下恐难炼成。”
“我知道！”李小草用力点头，眼中光芒不减，“但有了正確的方向，就有了希望！我们可以据此方，推演简化版，寻找药性相近的替代灵药，炼製效果稍逊、但能助益筑基圆满修士凝结金丹的『小凝金丹』”
“甚至可以此方为根基，反推其他上古丹方的药理！师兄，这是无价之宝！是能奠定我青云丹道万世基业的瑰宝啊！”
她越说越兴奋，开始在静室內踱步，语速飞快：“我立刻召集丹堂所有长老、核心弟子，成立『凝金丹』专项研习组！分头攻关主药替代方案、简化版丹方推演、配套阵法优化……”
“还有，这份丹方中提及的『以天象入药』、『引地脉为火』的理念，对我现有的丹道认知衝击极大，或许能开闢出全新的路径！”
“师兄，我需要权限，调用库房所有相关古籍，还需要阵堂赵师姐协助，，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优化引星阵法……”
看著她眼中燃烧的、名为“希望”与“追求”的火焰，沈墨心中那丝因未知而產生的惊悚，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慰藉所取代。
无论这丹方来自何处，因何而成，此刻，它正在激发门下弟子最大的潜力，凝聚丹堂的人心，甚至……微弱地提升著青云山的气运。这，似乎並非坏事。
“可。”沈墨頷首，打断了李小草的滔滔不绝，“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所需资源、人手，皆可调用。”
“但需谨记，丹方事关重大，研习组成员需立下心魔大誓，內容不得外泄。简化版丹方推演，列为丹堂最高机密。”
“是！多谢掌门师兄信任！”李小草郑重行礼，眼中满是坚定与使命感。
“另外，”沈墨沉吟片刻，道，“推演过程中，若遇到任何难以解释的玄妙感应、或与宗门传承、歷史记载有微妙关联之处，无论大小，无论你觉得多么离奇，都需第一时间报我知晓。”
李小草微微一怔，虽然不解掌门为何特意强调这点，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小草明白！”
送走依旧处於亢奋状態、恨不得立刻飞回丹香殿的李小草，沈墨独自留在静室，望著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夜已深，流云殿外山风呼啸。沈墨的神识，再次缓缓蔓延开来，融入青云山那无形无质、却又浩瀚磅礴的气运脉络之中。
先前那一丝微弱的、向上的波澜已然平息，但气运长河的整体“流速”，似乎比以往更加“活跃”了几分，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尤其是丹香殿所在区域，那代表著“丹道传承”、“生机创造”的气运支流，明显粗壮、明亮了一丝。
而识海中的万法源珠，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著朦朧的光，只是那光芒，似乎比之前……凝实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相信……践行……气运……共鸣……”沈墨低声咀嚼著这几个词，眼神深邃如夜。
“凝金丹方”因李小草的相信与践行，引动了气运微澜。那么，“星河尺”的传说呢？
当更多人“相信”它的存在，当有人试图去“寻找”、“获取”甚至“使用”它时，又会引动怎样的变化？
那坠星谷深处的遗蹟，与这冥冥中的气运，又有何关联？
还有他“编撰”的《流云祖师游歷记》中，其他那些或宏大、或细微的“故事”……若投入现实，又会如何？
一条模糊而惊人的道路，似乎在沈墨眼前若隱若现。这条路充满了未知与风险，但也可能蕴藏著无法想像的机遇。
或许，他一直以来“苟”在宗门，稳扎稳打的发展策略，需要做出一些……更主动的调整了。
“看来，是时候，再去『编』点新的『故事』了。”沈墨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目光投向了藏经阁的方向，也投向了南方，那星光隱隱的坠星谷。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眼前的鱼儿，钓上来才行。”他眼中寒光一闪，那份关於玄阴教“血祭”的密报，浮现在脑海。
饵已下，水已浑。接下来，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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