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洛白也感受到了。
那是一股隱晦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朝著自己的身体以及密室內部探去。
若非洛白刚刚突破妖皇,神魂与感知力都发生了质的蜕变,恐怕还真无法察觉。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瞬间落在角落里那堆杂物之上。
是龙帝!
这老东西,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动歪心思!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洛白心底深处升腾而起。
密室之內,叶清瑶还瘫软在浴桶之中,浑身不著寸缕,正是最虚弱无防备的时刻。
可不能让龙帝得逞,
洛白体內的龙元瞬间暴动,神魂之力蓄势待发,准备构筑一道屏障,將那窥探彻底绞杀。
可惜有人比他更快。
轰!
一股恐怖威压从妖后狐苏的体內轰然降临。
整个密室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灵气凝固,时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精神力在这股君临天下的威压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瞬间就被搅得粉碎,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角落里,静静躺著的龙脊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嗡鸣,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枪身內部的魂海之中,龙帝那道金色的魂体狠狠一震,魂光黯淡,险些当场溃散。
“该死!”
他在魂海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剧痛让他几欲疯狂。
他连忙收敛所有外放的气息,將残魂龟缩回枪身最核心处,连一丝波动都不敢再泄露。
刚才那一下,让他本就虚弱的神魂雪上加霜。
那个狐族妖后……其实力,远比他预估的还要恐怖!
狐苏缓缓收回那足以镇压天地的精神力,密室內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转过头,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看向洛白,眼波流转。
“乖徒儿,你刚才可有感受到,有位精神力不俗的强者降临?”
洛白心领神会,脸上適时地露出几分后知后觉的凝重,点了点头。
“弟子確实感觉到了。”
他皱起眉,似乎在回味。
“那股精神力很强,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闪即逝。”
“嗯。”
狐苏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他应该是想探查你身上的虚实,不过已经被本后赶走了。”
“本后猜测,八成是鹏族的某个老傢伙坐不住了。
毕竟你刚突破妖皇,气息尚未完全收敛,引来一些宵小之辈的窥探,倒也不足为奇。”
洛白配合地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他朝著狐苏拱了拱手。
“多谢师尊出手相助。”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间滴水不漏。
他们都在心照不宣地给那个躲在枪里的老傢伙找一个台阶下,同时也是一种警告。
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龙帝残魂的脑子里,还藏著太多秘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洛白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密室的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师尊,外面风大,不如进来说话?”
狐苏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笑著点头,莲步轻移,迈入了密室之中。
洛白趁著她转身的瞬间,回头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龙脊枪。
长枪静静地躺在那里,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动静。
他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隨即转身,將厚重的石门缓缓关上。
密室內,狐苏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四周扫了一圈。
那座原本堆积如山的宝物,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玉石平台,连一丝灵气残渣都未留下。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角落里。
那个正冒著裊裊热气的寒玉浴桶。
水汽蒸腾,繚绕不散。
她的视线在浴桶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
洛白感受到那道视线,眼神中也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尷尬。
妖后红唇轻启,嗓音带著一丝慵懒的魅惑,打趣地说道:
“乖徒儿,你这修炼修著修著,怎么修到床上去了?”
她鼻尖微微一动,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眼中的笑意更浓。
“为师闻到了龙涎与初绽的芬芳,看来战况很是激烈啊。”
她顿了顿,故作环视了一圈,又道:
“啊,不对,好像这里没有床呢,也就是说你们是在……”
哗啦——
一声轻微的水响打断了妖后的话。
原本將整个身体都藏在浴桶里的叶清瑶,终於承受不住这番言语,从水面中渐渐浮了上来。
她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一张俏脸已经滚烫得快要冒烟,水珠顺著她光洁的额角滑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著,连看都不敢看狐苏一眼。
她咬著下唇,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洛白见状,心中一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连忙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挡在了浴桶和妖后之间,开口帮叶清瑶解围。
“师尊,这么著急地赶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不是说明日才是四院大比的日子吗?”
他主动將话题引开,试图转移妖后的注意力。
果然,听到正事,狐苏脸上的戏謔之色缓缓收敛,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中,玩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这次来,是有一个重要情况要告诉你。”
密室內的气氛瞬间转变。
洛白心中一凛,连忙追问:“什么事情?”
狐苏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冷意:
“狐北澈那小子,还有他的一个哥哥,也就是我们狐族的三长老,狐北渊,连同他们那一脉的几个天才,最近一段时间,全都被大长老和二长老带到了我们狐族领地外的一处秘境,进行封闭修炼。”
她顿了顿,观察著洛白的反应,继续道:
“结果鹏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找到了那个秘境的入口,竟然將他们两个,连同那些小辈,全部掳走了。”
洛白挑了挑眉。
狐北澈?
那个当初在妖后大殿上,对自己出言不逊,还妄图染指妖后的傢伙?
他嗤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不以为意:
“狐北澈那小子不是还想娶你,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吗?他被抓了不是正好?省得碍眼。”
话虽如此,他还是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事確实是狠狠打了你们狐族的脸。
如果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去帮你把人救回来,也算还师尊一个人情。”
狐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誚。
“那都是大长老一脉的人,平时仗著资歷,没少给本后添麻烦。
救他们回来干什么?让他们在鹏族多吃点苦头,或许还能清醒清醒。”
她话锋一转,
“本后说的重要的事,还在后面。”
洛白的神情也严肃起来,静待下文。
狐苏继续说:
“根据本后安插在鹏族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將他们抓走的那批鹏族妖修之中,混杂了不少人类。”
“人类?”
洛白皱起了眉。
“没错。”
“那些人类,都是鹏族从人妖两族的战场上抓来的一些人族战士。
他们会被鹏族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磨灭意志,摧毁尊严,然后训练成只知听命行事的『人奴』,专门供他们玩乐,或者替他们处理一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脏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著洛白。
“其中有一个人奴,你应该认识。”
洛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皱著眉头问:“是谁?”
妖后一字一顿地回道:“那个人叫龙司。”
她似乎怕洛白想不起来,又补充了一句。
“御兽是一只烈焰龙马。”
顿了顿,她再次强调。
“就是上次在边境,跟本后的分身大战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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