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陈公主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极度的羞愤涌上心头。
她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抱著披风,猛地转过身,快步走下台阶,顺著原路返回。
夜风吹在发烫的脸颊上。
陈公主越走越觉得委屈,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哥哥把她当成换取活命的工具,毫不留情地推入火坑。
大明太监把她当成不知廉耻的女人,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她安南第一美人,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竟然沦落到这种任人践踏的地步。
走到长廊拐角处,陈公主突然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黑色披风。
白天在御花园,朱楹將这件披风披在她身上时,那种绝对的安全感再次涌上心头。
极度的不甘心在她內心深处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受这种屈辱?
凭什么我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已经被哥哥逼到了绝境,既然已经丟尽了脸面,那就不能白白跑这一趟!
那个男人是掌控安南生杀大权的绝对主宰。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再也不用受哥哥的摆布,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陈公主猛地转过身,抱著披风,以比刚才快一倍的速度,重新朝著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御书房內。
朱楹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
桌上堆满了从安南各部收缴上来的政务摺子。
他手里拿著一支硃砂毛笔,正在快速批阅。
门外王景弘阻拦陈公主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朱楹放下手中的毛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陈少主寢宫里发生的那一幕。
陈少主跪在满地碎瓷片上,无耻地提出要把亲生妹妹献给他。
朱楹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冷笑。
陈少主那个蠢货,居然真的把妹妹送来了。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公公,我必须见殿下!”陈公主的声音带著强烈的执拗。
王景弘眉头紧皱,刚要出声怒斥。
“王景弘,让她进来。”
朱楹低沉的声音从书房內传出,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
王景弘浑身一震,立刻收起拂尘,恭敬地退到一旁,让开大门。
“公主请。”王景弘低著头,声音恢復了平静。
陈公主深吸一口气,双手抱紧披风,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御书房。
书房內瀰漫著浓郁的墨香。
几盏巨大的牛油烛將整个房间照得明亮。
朱楹端坐在书案后,目光锐利地盯著走进来的陈公主。
陈公主走到书案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觉得朱楹的目光具有强烈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看穿她所有的偽装与心思。
她紧张地低下头,双手將黑色披风举过头顶。
“殿下,白日里多谢殿下出手相救。这件披风已经洗净,特来归还。”陈公主声音细若蚊蝇。
朱楹根本没有去接那件披风。
他冷眼看著陈公主那暴露的宫装,语气中充满了浓烈的戏謔。
“大半夜穿成这样,跑来给本王送披风?”朱楹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陈公主的藉口,“是你那个蠢货哥哥逼你来爬本王的床,还是你自己想来?”
陈公主浑身剧烈一颤。
她没想到朱楹竟然如此直接,连一丝一毫的体面都不给她留。
极度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举著披风的双手剧烈发抖,脸颊红得滴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楹看著她这副羞愤欲绝的模样,冷哼一声。
“把披风放下。”朱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硃砂毛笔,“既然来了,就別杵在那里当木头。过来,给本王磨墨。”
陈公主如蒙大赦。
她急忙將披风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快步走到书案侧面。
她捲起华丽的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腕。
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住桌上的徽墨墨锭,在砚台里缓慢地研磨起来。
书房內安静。
只有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陈公主站在朱楹身侧,低著头,视线落在砚台上。
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朱楹没有做出任何轻薄的举动,这让陈公主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她放下心中的戒备,书房內的气氛变得微妙。
“滋啦滋啦......”
书房內的烛火稳定地燃烧著。
陈公主站在书案侧面,手指捏著墨锭,在砚台中均匀地画著圈。
墨汁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她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偷偷扫过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摺子全部敞开著。
陈公主震惊地发现,那些根本不是大明朝廷的公文,而是安南各部的核心机密。
最左边那一摞,是安南户部的全国人口黄册。
中间那一摞,是安南兵部的各州府驻军布防图。
右边那一摞,是安南国库的钱粮收支帐本。
朱楹手里拿著硃砂毛笔,目光快速地在这些摺子上扫过。
他果断地在摺子上写下批示,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陈公主看著朱楹批阅政务的熟练姿態,內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终於彻底看清了残酷的现实。
大明军队根本不是来帮陈朝復国的。
朱楹已经实质性地接管了安南的所有政事。
他正在用强硬的手段,將安南的命脉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陈朝的江山,彻底完了。
陈公主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悲哀。
但这种悲哀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转过头,大胆地观察著朱楹的侧脸。
朱楹面容冷峻,鼻樑高挺,下頜线硬朗。
他全神贯注地处理著安南的政务,完全把站在身旁研磨的安南第一美人当成了空气。
陈公主低头看了看自己特意挑选的低领宫装,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朱楹。
她心里生出一种矛盾的感觉。
朱楹没有对她动手动脚,没有像其他权贵那样露出贪婪好色的嘴脸,这让她感到强烈的安全感。
在这个男人身边,她不用担心隨时被当作玩物糟蹋。
但同时,一股强烈的失落感也隨之而来。
她对自己的容貌自信。
整个安南皇宫,无数男人为她神魂顛倒。
可现在,她特意梳妆打扮,大半夜主动送上门,这个男人竟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难道我在这位大明亲王眼里,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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