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的目光在宗室队列里扫了一圈。
朱桂立刻扯著嗓子喊道。
“皇兄！臣弟愿意前往！臣弟跟老二十二关係最铁，臣弟去一定能把事情办妥！”
朱標嫌弃地看了朱桂一眼。
“你给朕老实待在应天府！你若是去了安南，非得跟老二十二一起把天捅个窟窿不可！”
朱標清楚朱桂的德行，这小子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朱標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蜀王朱椿。
十一皇子朱椿，与朱桂是同母所生。
但他跟暴躁的朱桂性格截然相反。
朱椿温文尔雅，喜文不喜武，整日沉浸在诗书之中，是个標准的儒雅王爷。
而且，蜀地距离安南近。
这般想著，朱標提起御笔，开始擬旨：
“老十一，蜀地与安南接壤。你性格稳重，从不惹是生非。朕决定，命你作为钦差，前往安南查探老二十二的近况。你切记，只许查探，不可与老二十二起衝突。”
群臣见皇帝下了决断，也不好再说什么。
朱標挥手退朝。
百官陆续散去。
朱桂站在大殿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蜀地，蜀王府正殿。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命蜀王朱椿即刻启程，前往安南探望安南王，以敘兄弟之情。钦此！”
朱椿跪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蜀王殿下，接旨吧。”传旨太监笑眯眯地弯下腰，將明黄色的圣旨递到朱椿面前。
朱椿抬起头，嘴唇剧烈哆嗦著。
他艰难地伸出双手，接过那道重若千钧的圣旨。
“臣弟……领旨谢恩。”
传旨太监转身离去。
朱椿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那张向来温文尔雅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极度的惊恐与抗拒。
去安南？
这简直就是去鬼门关！
安南地处南疆，环境恶劣，瘴气遍布。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朱椿的岳父，正是前不久在安南“战死”的凉国公蓝玉！
朱椿清楚朝中的传言。
蓝玉根本不是死於蛮夷之手，而是被老二十二朱楹设局借刀杀人，硬生生按死在战场的！
老二十二手握几十万重兵，行事狠辣。
连蓝玉那种权倾朝野的开国公爵，老二十二都敢说杀就杀。
他这个手无寸铁、只知道读死书的藩王，若是落到老二十二手里，还有命活著回来吗？
“王爷。”贴身太监小李子走上前，担忧地看著朱椿，“咱们真的要去安南吗？”
朱椿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烦躁地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不去能行吗！这是皇兄的圣旨！抗旨就是死罪！”
朱椿气得浑身发抖，“老二十二现在就是个活阎王！他连朝廷的停战圣旨都不听，皇兄拿他没办法，就把本王推出去当试探的棋子！”
朱椿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退路。
......
数月后，安南城。
朱椿的车驾疲惫地驶入安南王府。
一路上，朱椿看到了森严的关卡，看到了那些杀气腾腾的安南军士兵。
他越看心越凉。
这哪里是藩王的封地，这分明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帝国！
王府正厅內。
朱椿坐在客座上，侷促地端著茶杯，连喝茶的心思都没有。
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朱椿赶紧放下茶杯，站起身。
几名侍女小心地搀扶著一名女子走入正厅。
那女子穿著华贵的王妃服饰，腹部高高隆起，显然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
她面容姣好，眉宇间透著一股干练的英气。
正是安南王妃，徐妙云。
朱椿赶紧拱手行礼。
“弟妹，你来了。”
徐妙云在主位上缓慢地坐下，抬起手虚扶了一下。
“蜀王殿下免礼。一路舟车劳顿，殿下辛苦了。”徐妙云语气温和。
朱椿站直身子，目光在正厅里扫了一圈，疑惑地开口。
“弟妹，怎么不见老二十二？臣弟奉皇兄之命，特来探望他。”
徐妙云听到这话，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隱蔽的波动。
她心里清楚朱楹现在的去向。
朱楹根本不在安南城！
那个胆大包天的安南王，早把朝廷的停战圣旨撕得粉碎。
他此刻正亲自率领著十万大军，在千里之外的暹罗和真腊边境疯狂攻城拔寨，誓要將那两个国家彻底纳入大明版图。
徐妙云知道，绝不能让朝廷的钦差知道这个消息。
“王爷他……”
徐妙云自然地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王爷近日军务繁忙，一直在城外的军营里巡视。殿下也知道，安南初定，许多事情都需要王爷亲自处理。”
朱椿眉头微皱。
“军营？弟妹，本王来时，看到城外並无大军驻扎的跡象。老二十二到底在何处？皇兄可是有重要的口諭，让本王务必当面传达给老二十二。”
朱椿心里极度发虚，但他必须完成朱標交代的任务。
徐妙云看著朱椿那认真的神情，知道隨便几句话根本打发不了这个蜀王。
她双手突然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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