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奉天殿內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被全部屏退。
大殿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圆桌。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御膳佳肴。
太上皇朱元璋穿著一身常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虽然退位，但身上的铁血威严丝毫不减。
朱標坐在朱元璋的右侧，神色肃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洗漱乾净、换上崭新亲王服饰的朱椿走入大殿。
他虽然换了衣服，但那黑瘦的脸颊和深陷的眼窝，依然触目惊心。
“儿臣朱椿，叩见父皇！叩见皇兄！”朱椿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朱元璋原本板著脸，但当他看清朱椿的模样时，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老十一？”朱元璋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朱椿的肩膀，將他提了起来。
朱元璋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朱椿。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这是去安南当钦差，还是去安南要饭了！”朱元璋心疼得直跺脚，怒火瞬间直衝脑门，“老二十二那个混帐东西！他竟然敢这么折磨自己的亲弟弟！”
朱椿听到朱元璋的骂声，满腹的委屈瞬间爆发。
“父皇！”朱椿一把抱住朱元璋的手臂，放声大哭。
“行了行了，別哭了。先吃饭！”朱元璋拉著朱椿走到桌边，將他按在椅子上。
朱椿看著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双眼瞬间放光。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皇室礼仪，直接伸手抓起一只烧鹅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油水顺著他的嘴角流下。
他狼吞虎咽，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朱元璋和朱標看著朱椿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全都惊呆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朱標赶紧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朱椿接过水杯灌了一口，一边嚼著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哭诉。
“父皇，皇兄。你们不知道儿臣在安南过的是什么日子！”
朱椿咽下嘴里的肉，眼眶通红。
“老二十二把儿臣拉到了前线军营。儿臣每天吃的都是发霉的乾粮，喝的是带著泥沙的脏水！那里的蚊虫有指甲盖那么大，咬在身上就是一个大血包！”
朱椿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红肿印记。
朱元璋看得头皮发麻。
“老二十二就没派人伺候你？”朱元璋怒声问道。
“伺候？他连护卫都不给儿臣留！”朱椿气愤地拍著桌子，“儿臣回京的时候，老二十二一兵一卒都不派。儿臣在路上遇到了山匪！堂堂大明亲王，被抢得连裤衩都不剩啊！”
朱標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老二十二做事，確实绝。
朱元璋重重地哼了一声，回到主位上坐下。
“老二十二的帐，咱以后再跟他算！”朱元璋锐利的目光死死盯著朱椿，“你既然去了前线，给咱说说。老二十二到底是怎么打贏的？”
朱標也立刻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
“五十万三国联军啊！”
朱元璋拍著桌子，“老二十二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人。他就算用兵如神，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內，把五十万人全歼，还顺手灭了两个国家！他是不是用了什么阴险的诡计？”
朱椿放下手里的筷子，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回想起在战场上看到的恐怖画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没有诡计。”朱椿脸色苍白，连连摇头，“父皇，皇兄。老二十二没有用任何诡计。他就是正面硬推过去的！”
“放屁！”朱元璋怒喝一声，“正面硬推？十万人推五十万人？你当那五十万人都是纸糊的！”
朱元璋打了一辈子仗，根本不相信这种荒谬的说法。
朱椿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著名。
“父皇！儿臣亲眼所见！老二十二手里，有一种恐怖的火器！他们管那东西叫……叫『机关枪』！”
“机关枪？”朱標眉头紧锁，“那是何物？比大明火銃还要厉害？”
朱椿听到“大明火銃”四个字，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皇兄，大明火銃在那东西面前，连烧火棍都不如！”
朱椿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描述起来。
“那机关枪，不需要填装火药，也不需要点火绳！它前面有一排管子，只要扣动一个扳机，那管子就会疯狂地转动！”
朱椿双手模仿著枪管转动的动作。
“火舌喷吐！噠噠噠噠的声音震耳欲聋！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喷射出几百发子弹！”
朱元璋和朱標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极度震撼。
“一眨眼……几百发？”朱元璋猛地揪住朱椿的衣领，双眼通红，“老十一！你敢在咱面前说谎！你当咱没见过火器吗！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朱椿嚇得举起双手发誓。
“父皇！儿臣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儿臣亲眼看著几百架机关枪摆在阵前。”
朱椿的声音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肉横飞的战场。
“暹罗人的骑兵衝过来，还没靠近一百步，就成片成片地倒下！人被打成筛子，战马被打成肉泥！五十万大军，在机关枪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根本冲不到跟前啊！”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鬆开手，颓废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大明铁骑，他打下江山的无敌军队。
在老十一描述的这种武器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根本不是兵力上的差距。
这是彻彻底底的技术碾压！
朱標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
他终於明白，老二十二为什么敢公然抗旨，为什么敢不向朝廷要一分钱粮。
有这种恐怖的大杀器在手，老二十二根本就不把朝廷的军队放在眼里！
“这种神器……”朱標声音乾涩，艰难地开口，“老二十二他……他到底有多少？”
朱椿重新抓起一块肥肉塞进嘴里。
他用力地咀嚼著，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
朱椿咽下食物，看著面前极度不安的父兄，缓缓开口。
“他手里的大宝贝，可不止这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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