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赵頊,你这个昏君
福寧殿內,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赵頊脸上的那股子玩味。
他手里把玩著一块玉如意,身子微微前倾,盯著躬身立在下首的张茂则。
“当真?”
赵頊嘴角勾起,眼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你是说,他们二人在宫门口,抱在一起,还————顶撞?”
张茂则把头垂得更低了,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显出几分尷尬。
“回官家,千真万確。”
“当时正值內廷换班,禁军、內侍,还有不少路过的宫女都瞧见了。
“那场面————”
张茂则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確实有些不堪入目。”
“哈哈哈哈!”
赵頊猛地一拍御案,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好好好!”
他大袖一挥,对著殿外喊道。
“宣!立马宣他们进来!”
“朕倒是要听听,他们想怎么劝諫朕。”
张茂则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官家,奴婢以为,赵侍御应该真是在救人。”
“据皇城司亲从官报,当时苏司諫確实吐出了一颗蜜饯,就在雪地里,还热乎著呢。”
赵頊摆了摆手,脸上笑意不减。
“朕心里有数。”
“赵野那性子,朕还不知道?他跟苏軾二人,一个比一个直,哪来的龙阳之好?”
赵頊站起身,背著手在御阶上走了两步。
“不过是不是,也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这事儿不解决掉,估计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他嘆了口气,指了指桌上那份关於增加宴席预算的札子。
“朕想过年过舒坦一些,朕才多花五十万贯,他们就大惊小怪。”
“见就见吧,我相信他们肯定会体谅朕的。”
一刻钟后。
殿门被推开,寒风裹挟著三道人影卷了进来。
赵野走在最前,脸色凝重。
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四周那些內侍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带著鉤子,直往他后背上戳。
————
苏軾和章惇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三人来到御前,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官家。”
赵頊坐在御榻上,手里捧著一盏热茶,眯著眼打量著三人。
尤其是目光落在赵野和苏軾身上时,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促狭。
“免礼。”
赵頊放下茶盏,一脸笑意地问道。
“诸卿今日休沐,不在家准备过年,却联袂进宫面君,可是有何紧要事?”
赵野低著头,脸色阴沉,嘴巴闭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他现在只想当个隱形人。
苏軾见状,眉头一皱,伸出手指在赵野腰眼上捅了一下。
没反应。
章惇在另一边,也用胳膊肘撞了赵野一下。
还是没反应。
赵野就像是一根木头桩子,杵在那儿装死。
赵頊看著几人的小动作,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却也不点破,只是静静地看著。
苏軾无奈,只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
“官家,臣等前来,是为了正旦大宴,还有元宵赐宴的花销而来。”
苏軾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正气。
“臣等听闻,今年宴席预算增加了五十万贯。臣以为,如此铺张浪费之风,不可助长。”
“如今国库虽有盈余,但边患未平,民生多艰,每一文钱都当用在刀刃上。”
“望官家收回成命,与往年一般即可。”
章惇也立马上前,面容肃穆。
“臣附议。”
“天子富有四海,当以俭德化天下,而非以奢靡示人。”
赵頊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嘆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原来如此。”
“没想到你们大冷天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赵頊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龙袍。
“唉,朕自登基以来,克勤克俭,节衣缩食,朝乾夕惕,不敢有一日懈怠。”
“这四季常服,统共不过八套,袖口磨破了都捨不得换,连那汴京城里的寻常富商都比不得。”
“前两年国库空虚,朕忍了。”
“如今国库略有盈余,朕就想著今年桌上能多吃两道菜,让朝臣们辛苦一年也能欢喜一些。”
赵頊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
“可如今,尔等三人却因此事结伴抗议。”
“你们就这么见不得朕过个好年么?”
苏軾和章惇对视一眼,皆是一阵无语。
前两年节俭是没错,那是形势所迫。
但今天稍微有点钱就想报復性消费,那能行么?
章惇脾气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他上前一步,声音硬邦邦的。
“並不是做臣属的不愿看著官家好。”
“而是官家有点閒钱就开始铺张浪费,这种风气不能助长。”
“官家作为天子,应当做表率,带头节俭才是。”
“若今日开此先河,明日便会有更多理由挥霍,长此以往,国库再丰盈也会被掏空!”
苏軾也紧跟著劝諫,引经据典,从汉文帝说到唐太宗,嘴皮子利索得像是在背书。
赵頊听著两人喋喋不休,脑袋嗡嗡作响。
他算是看出来了,论辩论,自己哪里是这些科举正途出身、靠嘴皮子吃饭的人的对手?
再让他们说下去,自己这五十万贯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既如此,就別怪朕用杀招了。
赵頊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长篇大论。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目光直直地刺向一直装死的赵野。
“这事儿先放放。”
“朕刚才听说,在內廷门口,赵野,苏軾,你们二人竟在皇宫內搂搂抱抱,发出污秽之语,甚至还有肢体衝撞。”
“可有此事?”
这话一出,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赵野猛地抬起头,一脸的苦涩。
来了。
苏軾闻言,脸涨得通红,立马辩驳道。
“官家!此乃谣言!”
“绝无此事!”
“臣是因为吃了蜜饯,被噎住了,差点气绝。赵侍御是在救我!那是医术!
是急救之法!”
赵頊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一脸的不信。
“原来如此。”
“可有人证?”
章惇立马上前,拱手道。
“臣在场,臣可作证。”
“当时情况危急,若非赵侍御出手,子瞻怕是已经————”
赵项点了点头,却並没有就此揭过。
他转头对著一旁的张茂则吩咐道。
“茂则啊,去。”
“传召之前在宫门口看到的內侍、宫女、禁军。”
“朕要亲自问问看,究竟是不是如他们所说。”
赵野闻言,心中一片冰凉。
他刚才在宫门外,听到赵頊临时决定见他们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这皇帝,是想拿这事儿当筹码,逼他们闭嘴。
这是图穷匕见了。
赵野深吸一口气,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这屎盆子扣在头上,洗都洗不掉。
他立马上前一步,一手拉住章惇,一手拉住苏軾。
“官家,我们没来过。”
赵野一脸正色,语速极快。
“臣突然想起家中还有急事,炭炉子好像没封,怕是要走水。”
“臣等先告退了。”
说著,他手上用力,拽著两人就要往殿外走。
“啪!”
苏軾一把甩开赵野的手,瞪著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赵伯虎,你怕什么?”
“我们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白的別人还能说成黑的不成?”
苏軾转过身,往前跨了一步,直视赵项。
“官家若是以此事威胁臣子,以此来堵塞言路,那便不是君道!”
“臣今日定要將这道理辩个明白!”
章惇也是甩开赵野的手,站在苏軾身旁,如同一尊门神。
“臣附议!”
“君子坦荡荡,何惧流言?”
赵野站在两人身后,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都纠结成了麻花。
他是真怕被人传有龙阳之好啊!
苏軾跟章惇两人,那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早就成家立业了,当然无所谓。
自己还是个光棍,还是个小楚南呢!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家姑娘敢嫁给他?
那不就完犊子了么?
但看著苏軾和章惇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赵野心里又是一阵无奈。
这俩人说的也对。
若是这次被威胁了,退缩了。
那下次要是有啥事,赵頊再把这事儿拿出来威胁自己,那自己难道要一辈子被他拿捏?
赵野咬了咬牙,心一横。
罢罢罢!
名声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大不了以后不娶妻了,纳十个八个妾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赵野大步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对著赵頊拱手。
“臣附议!”
“官家,此非人君之道!”
“今日这五十万贯,您若是不收回,我们就不走了!”
赵頊没想到赵野居然也这么刚。
刚才赵野明显已经有退让之意了,甚至都想跑路了。
结果被这两个愣头青一激,居然又顶上来了。
可恶。
赵頊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有些心痛。
这三个人都是他看好的少壮派,是他准备用来接替朝堂老朽的主力军。
结果就因为一点小钱,就联手来搞乱他的心情。
让他实在有些气愤。
“你们仨这是想来逼宫?跟朕打擂台啊?”
赵頊声音冷了下来。
章惇嘆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官家,臣等並无此意。”
“只是这些钱银花在这些宴席上著实浪费。若放在民生上,能救多少百姓?
能修多少水利?”
“啪!”
赵頊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够了!”
“给百姓就花得,朕就花不得?”
“怎么?朕身为天子,富有四海,难不成还比不得寻常百姓?比不得那汴京城里的富商?”
“朕过个年,多花点钱怎么了?”
苏軾连忙接话,寸步不让。
“官家乃天子,自是在所有人之上。”
“但百姓如今困苦,官家乃万民君父,应当走仁道,行俭德。”
“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赵頊气笑了。
“呵呵,朕过年多花五十万贯就是不仁了?”
“苏子瞻,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誹谤君父!”
这话一出,性质就变了。
誹谤君父,那可是大罪。
苏軾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他为了大宋,为了官家,一片赤诚,竟然被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
苏軾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大声喊道。
“官家请收回此话!”
“臣绝无此心!臣一片丹心,天日可表!”
“若官家不收回此话,不收回成命。”
“臣今日就撞死在这殿內,以表清白!”
说著,苏軾把官帽一摘,往地上一扔,低著头就准备衝著旁边那根朱红的大柱子撞去。
赵野一直盯著呢,见状嚇了一跳。
心中暗骂:这他妈是真要撞柱子啊?
不是,我之前是口嗨,是装逼,你是真敢撞啊?
这要是撞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赵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苏軾的腰带,死命往后拽。
“子瞻!子瞻!”
“不至於,不至於!”
“有话好好说!別衝动!”
苏軾正在气头上,力气大得惊人,拖著赵野还要往柱子上冲。
他回过头,怒视赵野。
“赵伯虎!你昨天说的什么?”
“若官家今日不答应就撞死在殿內!”
“今日怎得怕了?”
“忠臣不畏死!我苏子瞻寧可死也绝不背负誹谤君父之名!”
“你放开我!”
赵野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那个苦啊。
你咋就那么实诚呢?什么话你都听?
章惇在一旁也是一脸气愤,他看著赵頊,眼中满是失望。
“官家,您刚才说的话,太过了。”
“子瞻绝无誹谤君父之意。”
“臣等是为大宋江山计,为天下万民计,也是为官家圣名计。”
“望官家收回成命!”
“若官家不答应,坚持认为我等是誹谤。”
“那臣等今日就一同撞死在这!”
说著,章惇也摘下官帽,瞄准了左边那根柱子,摆出了衝锋的架势。
赵野一看,头皮都要炸了。
一个还没拉住,又来一个?
他另一只手连忙伸出去,一把拉住章惇的胳膊。
“別衝动啊!子厚!”
“有话好商量!”
章惇气愤道。
“赵伯虎,官家既怀疑我等心思,那我们也只能以死明志了!”
“你鬆手!”
赵野一个人拉著两个大男人,累得齜牙咧嘴,脚底都在打滑。
他对著赵頊喊道。
“官家!您就应了吧!”
“不然这两人真死这了!”
“这要是传出去,逼死諫臣,这名声可就真毁了啊!”
赵野是真的人麻了。
现在他是鬆手也不是,不鬆手也不是。
鬆手了这两人真撞了,那是两条人命。
而且他们撞了。
自己撞不撞?
不撞怕是要被人看不起,以后在士林里没法混了。
撞了真撞死了咋整?
哪怕要撞。
好歹把我官职先贬了啊。
赵頊看著下面乱成一团的三人。
看著苏軾和章惇那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彻底火了。
这是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居然在他面前玩死諫这一套?
真当朕是泥捏的?
赵頊猛地一挥袖子,怒吼道。
“来人!”
“將这三人给朕叉出去!”
“朕不想再看到他们!”
外面早就候著的禁军甲士,听到命令,立刻冲了进来。
哗啦啦一堆铁甲撞击声。
七八个大汉衝上来,將三人团团围住。
两名甲士架住苏軾,两名架住章惇,还有两名架住赵野。
苏軾和章惇还在挣扎叫骂。
“放开我!让我撞死!”
赵野被架住的一瞬间,可算是鬆了口气了。
妈的,这两个莽夫。
不过自己也劝諫了,姿態也做了。
现在被叉出去,名声只要传出去就行,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不过————
赵野眼珠子一转。
现在还得再演一下,把戏做足了。
这最后的高光时刻,不能让这俩货抢了去。
赵野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声喊道。
“官家!”
“秦二世而亡!汉灵帝、汉桓帝亲小人远贤臣!”
“隋煬帝好大喜功,铺张浪费!”
“这些都是前车之鑑啊!”
“臣等一片赤诚,官家为何不听啊!”
这一嗓子,把大殿都震了震。
赵项原本都准备坐下了,听到这话,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指著赵野,手指都在颤抖。
秦二世?
汉灵帝?
隋煬帝?
这都是亡国之君!昏庸之主!
赵野竟然拿这些人来比喻他?
“赵野————”
“你————”
赵頊气得脸都白了,胸膛剧烈起伏。
“好好好!”
“你们想当比干?”
“朕就当一次紂王!”
“来人!將他们三人押入大理寺!”
赵野闻言人都傻了。
不是。
我自己骂的,关他俩啥事啊?
这一波要是把他俩也送进去,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他立马大声喊道。
“官家!话是我说的!”
“你要贬就贬我!你要杀就杀我!”
“跟他俩无关!”
赵野为了保住队友,也是豁出去了。
他瞪著赵頊,大吼一声。
“赵頊!你个昏君!”
整个福寧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抓人的禁军都嚇得停了手。
直呼天子名讳?
还骂昏君?
这是真不要命啊!
赵頊大吼一声。
“反了!”
“反了!”
他直接从旁边的架子上拔出天子剑。
“鏘”的一声。
寒光闪烁。
赵頊提著剑,红著眼睛,对著赵野就冲了过去。
“朕今日就斩了你这个狂徒!”
赵野一看那明晃晃的剑尖,瞳孔猛地收缩。
臥槽!
来真的?
这剧本不对啊!
而张茂则一直在一旁候著,看到赵頊拔剑了,嚇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衝上去,一把抱住赵頊的腰,死死拖住。
“官家!官家!”
“怒不得啊!”
张茂则对著那些发愣的禁军大吼。
“还愣著干嘛?快押下去!”
“快!”
禁军们反应过来,架起三人,连拖带拽地往外跑。
赵野两条腿在地上拖著,看到没危险后,嘴里还不忘喊。
“昏君!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史官会记住我的。”
张茂则死死抱著赵頊,嘴里不停地劝道。
“官家,切勿动气,伤了龙体啊!”
“赵野狂悖,这是在以邀直名!”
“您切勿中计啊!”
“若是真杀了他,他就青史留名了,您反而背上了杀諫臣的恶名啊!”
赵頊被拖住,只能眼睁睁看著赵野被拖走。
他气得浑身发抖,把天子剑狠狠往地上一扔。
“哐当!”
“赵野————”
“他居然敢直呼朕的名字!”
“还骂朕昏君!”
“真是气死朕了!”
赵頊一屁股坐在御阶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当然知道不能杀。
杀了赵野,那他就真成紂王了。
但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赵頊抬起头,眼神阴。
“传旨!”
“立刻擬旨!”
“让政事堂召集百官!”
“每个人!给朕写一封札子!驳斥这三人的狂悖之言!”
“定他们的罪。”
“朕今天晚上就要收到百官的札子!”
张茂则鬆了口气,只要不杀人就行。
写札子骂人?
那没事,反正文官最擅长这个。
“遵旨!”
“奴婢立马去办。”
“官家切勿动气,喝口茶消消火。
而在角落的阴影处,起居郎正在奋笔疾书,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熙寧二年腊月廿九,帝御福寧殿。
殿中侍御史赵野、諫院左司諫苏軾、判流內銓事章惇联袂入对,諫止增正旦、元宵宴赐之费,谓当以国用为先,俭德示天下。
帝不怪,略言己身恭俭,今库稍盈,欲与臣工共庆佳节。
野等固爭,言甚切。帝稍侵之,以宫门旧事相詰。
軾、惇慷慨自陈,野初有退意,终抗言如初。
爭议益烈。軾愤激,摘冠请死,欲触柱;惇亦从之。
野左右掣曳,殿上譁然。帝怒,叱甲士缚三人。
野於殿中顿首大呼,以秦二世、汉灵桓诸昏主为譬。
帝怒甚,欲手刃之,为內侍省入內都知张茂则所阻。
野復厉声直呼帝讳,斥为“昏君”。帝震怒,命俱下大理寺狱。
是日,帝詔两府及台諫百官,各上札子议其罪。夜,百札具呈。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