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墮落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些事情等会再说。”
    “你先跟我出来一趟。”
    “既然已经睡醒了，就和我好好聊一次吧。”
    我缓缓起身，黑暗中的眸子逐渐复杂。
    她也是我最宠溺的女儿。
    是我曾经怀胎十月，又孵蛋一年才艰难生下的宝宝，又怎么捨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就和叶倾仙吐槽的內容一样。
    她又没有生过宝宝，当然不明白什么是母爱的源头，是只要看到宝宝，就会立刻出现的喜欢，是只要看到宝宝开心，就会没来由就生出的雀跃，是宝宝还在身边，就会立刻落实的安全感，也是宝宝有任何一点不开心的地方，就再怎么心烦也狠不下心来的责怪，恨不得立刻去哄好，不想再听到难过的哭声。
    我的確很宠几个宝宝，甚至达到无底线的溺爱，让叶倾仙都恨不得给我立刻纠正过来，此刻听到小璇难过的哀求，心底也像是被针扎一般，在千疮百孔中，一点点的肝肠寸断。
    所以。
    我该怎么样才能告诉她，你不需要有类似的想法，无论有再多的人，再复杂的关係网络，也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你是妈妈生的宝宝，妈妈永远不会嫌弃你，也会永远爱著你。
    又怎么会把你赶出去。
    黑夜中。
    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略显轻微。
    片刻后，银杏树下，叶昭璇攥紧小手，无法呼吸的绝望，让她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她就算性格再怎么乖巧，现在也只有两岁整啊。
    做的最多的事情。更多也只是想让母亲开心，想当一个最乖巧的孩子，又怎么会真的有那么懂事。
    一个人没有足够多的经歷，没有足够成熟的思想作为支撑，又怎么可能做到真正的懂事和乖顺呢。
    所谓的早熟和懂事，只不过是一个孩子，一次次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希望长辈失望和责备而已。
    “別哭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母亲说的。”我將小璇抱起来，在自己怀中轻拍著她的背后。
    她身子骨真的很轻很轻，我的目光不禁有些恍惚，最近是不是瘦了一点？小璇平常再怎么没有自己的情绪，不会和其他宝宝一样闹腾……我作为一个母亲又怎么会忘记她的真实年龄，如今也不过只有两岁而已。
    她不断的轻声抽泣著，就算是哭也不敢大声的哭出来，生怕自己哭的让人心烦，会被母亲彻底討厌。
    此刻，她正泪眼婆娑的趴在母亲肩头，一直望著自己手腕上的银鐲子，这是——母亲给她的两岁生辰礼物，里面融合著一些特殊的仙金，在阳光下能和星辰一样闪耀，寓意著长命无忧。
    “能告诉妈妈，你怎么一直不允许有一个妹妹吗？”
    提到这件事，小璇的情绪突然就激动起来，声音第一次增大一些，又在母亲的目光下，深深低著自己的头颅，恐惧的说道，“是，是我不想被人分走宠爱。”
    “假如母亲实在是想要的话，女儿也不敢有其他想法的。”她现在不是同意了，而是在恐惧中，被迫压制自己的想法。
    这根本不是我想达成的目的。
    “为什么啊？就算是有妹妹，妈妈也不会忘记你呀，也不会觉得你不重要，也一直会记得你是最乖最乖的宝宝，往后会和现在一样，依旧记著你的生辰，会不厌其烦的听你说话，还会给你买惊喜礼物，给你做漂亮的小裙子。”我尝试著耐心的进行沟通。
    我擦拭著她缓缓流出来的眼泪。
    母亲耐心的话，总算是让小璇冷静下来。
    但是，她依旧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不理解她一直坚持的东西。
    良久后，只能嘆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咋就这么倔呢，难道非要让妈妈退让，答应你再也不会有妹妹了，你才不会再和我闹脾气。”
    “我知道……你是心里面不舒服，又不敢和我闹脾气，可是你现在的模样，不仅墮落还生闷气，还一个劲的哭，不是和妈妈闹脾气，想让妈妈改变想法，又是什么？”
    我有些无奈，又不想说太重的话，实在是不想面对宝宝的眼泪。
    这个世界怎就没有两全法，让我这个普通人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些话，叶昭璇猛地止住眼泪，在悲伤中喊了我一声，“娘——”
    她突然用力地用胳膊抱住我的腰身，小小的身体不断的颤抖，“不是这样的，小璇不想逼您的，我没想过逼您的……我根本不敢有任何类似的，还很怕很怕被赶出去，又怎么会逼您呢。”
    突然，我问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让小璇沉默了一会，“假如已经有一个妹妹了，那么你会怎么样？你……能告诉娘亲吗？”
    我没有在用自己下界的习惯，第一次入乡隨俗，顺著小璇这个至高天本地出生的宝宝言语习惯，將自己代入到一个至高天本地修士的角色里面，称呼自己为娘。
    叶昭璇愣了一下，而后一根羽毛落了下来，羽毛的顏色不再洁白，黑色和白色相互混杂。
    她突然用力的抓住脑袋，小手在头髮缝隙里面乱抓，神情愈发痛苦，不断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娘亲，能不能不要和我说这样的话，就算是真的，也不要告诉小璇，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我不愿意的……就算是骗我，小璇也求您了，不要说出来，一定不要告诉我。”
    “否则……”她压制的情绪崩溃一些，突然喷出一股鲜血。
    飘零而下的羽毛，染上一层褪不掉的阴影，变得不再是只有一片圣洁。
    她的痛苦。
    她的挣扎。
    一切都让我心碎。
    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排斥，甚至排斥到，寧愿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也不想面对会让自己痛苦的现实。
    她没有告诉我最后的答案。
    我却已经知道。
    假如现在就告诉她真相，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断飘零而下的半黑半白羽毛，不正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现在就可以和你保证。”
    “未来一定不会赶你走。”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了。”
    “在为娘这里，你可以稍微任性一点点，根本不需要有那么乖，就算是偶尔有点小脾气，娘亲都可以包容你。你是我的宝宝啊，又怎么会捨得怪罪你。”
    我轻拍著她的后背，“哭吧，稍微哭一会，也能好受一点。”
    我没有去看落下的羽毛。
    这对我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关係的，就算是墮落了，你也是娘亲最喜欢的宝宝，这些都是小事情，叶燃星我都可以接受和包容，只是稍微墮落而已，又算得了什么事情，我只用记住你是娘亲的宝宝，就可以了，你不用因此怪罪自己。”
    “你看——娘不是从来没管过这些羽毛，不就是墮落而已，只要你能够开心，能够心理舒服一点，变成现在的模样，就变成现在的模样吧。”
    “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解释原因。”
    “娘亲干嘛一定要生妹妹。”
    “再生妹妹，从不是来分走你宠爱的。”
    “而是现在至高天危机四伏。”
    “我只有再生一个宝宝，才可以强化自己的血脉。”
    “你们现在还很脆弱，还很幼小，娘亲不变的更强，不站出来，谁又能保护你们？”
    “娘亲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你。”
    “听到这样的解释，能不能稍微舒服一点点。”
    叶昭璇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被自己最介怀的墮落。
    却是母亲最不在意的一个地方。
    甚至还不如她的开心重要。
    “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也依旧会宠爱小璇嘛……”
    她不断重复著这句话。
    最后，突然埋进我怀中，开心的笑出来。
    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答案。
    也根本没想过，原来母亲想生妹妹。
    仅仅只是想更好的保护她们而已。
    原来从来都不是喜欢生宝宝，和討厌她这个女儿想再要一个妹妹代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