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您这腿脚利索得真快啊!”李青云瞅见郑耀先拄著双拐,在院里来回踱步,脚步居然带风。
郑耀先咧嘴一笑:“可不是嘛!白七爷调的接骨膏、熬的壮骨丹,真有门道——才贴了七天,骨头缝里都开始发痒了。”
“再说了,从动刀那天起,你又是虎骨酒煨著,又是氂牛骨粉燉著,人参鹿茸轮番上阵,营养汤水没断过,这都快五十天了,再不活泛点,骨头都该生锈嘍!”
“老六这话在理。”李镇海接过话头,顺手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白七爷那两本药典,我亲手递到先生案头了。”
“先生倒没驳回,只说得先请几位国字號骨伤名医、老药工过过眼,细细验一验方子。不过嘛——白老爷子这块招牌,早就在江湖上立得笔直,差不了!”
“三儿,老太太的药送到没?赶紧找个妥帖地方藏好,那些东西见不得光。”李镇海压低嗓音提醒。
李青云点头:“全收妥了。就留了五株五品叶野山参、两根虎骨、两只熊胆、一根犀角给馨馨;还有大哥上次寄来的十根鹿鞭、四十根鹿筋,也一併堆她那儿了。”
李镇海眼皮一跳:“馨馨一个大姑娘家,你往她屋里塞这些干啥?”
“反正妈閒著在家呢,让她跟六婶一块盯著唄。”李青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等哪天白老爷子腾出空,全打包送过去,再求他给我炮几坛虎骨酒、配几副养髓散。”
李镇海翻了个大白眼:“你这身子骨壮得像头牤牛,还天天惦记这些?咋的,一身气血还打算往上撞一撞、冲一衝?”
李青云正色点头:“爸,您別说,我还真有这感觉——说不定哪天火候到了,咔嚓一下,又破一层!”
李镇海一拍大腿:“行了行了,不跟你瞎贫了,正事要紧!”
一听这话,李青云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拉过椅子坐定。仨人围拢在沙发边,菸灰缸刚摆好,话就进了正题。
“三件事。头一件:你三叔今下午已启程赴东北——今年『老毛子』那位二號话事人要访华,他先去把地界捋一捋,清清场子。”
李青云微微一怔,还真赶上了——七月二十八號,赫鲁小扛把子確实踏上了咱们的土地。
“第二件:上头刚开完会,安全部正式升格,现在是副国级单位。你爹也跟著水涨船高,眼下是行政三级干部,正部级实权领导。”
“第三件:千山叔来信了,那艘小鬼子的货轮,已从袋鼠国离港,九到十一天內,准保靠上香江码头。”
李青云吧嗒两下嘴,略一琢磨,开口道:“三叔那边,我放心。他自己就是老江湖,手下三四百號精兵强將,再加我大哥早埋下的暗线,稳如磐石。”
“第二件嘛,说白了就是扩编升格——部门架子大了,人手自然得添。您托安爷爷多踅摸踅摸,挑些信得过的李家人,悄悄塞进去。”
“六叔那边照旧:培训营里盯紧点,谁有脑子、有胆识、能扛事,就顺势拢过来。如今安全部里,除了部长,就数我爸说话最硬气。”
“第三件更不用操心——我早备好了。估摸明后天就出发,先到羊城落脚,再从那儿悄无声息游过去。”
“游过去?”李镇海瞪圆了眼,愣了一瞬,“你直接走口岸不就完了?费那劲扑腾进水里干啥?这节气,海水凉得刺骨!”
李青云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我打算先摸过去,先把保密局掀了底朝天,顺手再劫它一家银行——黄金、外匯,一样不落。”
到时候金子咱自己攥紧,外匯上缴国家——今年往后变数多著呢,这笔硬通货,备得越足越踏实。
等我把活儿干利索,大摇大摆杀回羊城,专等工业部那帮酒囊饭袋上门。一过口岸就联手行动,再寻个风高浪急的公海地段,把小鬼子那批货连船带货全送进海底餵鱼,让千山叔押著咱们自家的船,稳稳噹噹开回来。
至於工业部那几个卖国求荣的软骨头?设个局,一刀切了,再把黑锅甩给东洋人,不就结了?
李镇海朝郑耀先頷首示意,郑耀先这才转向李青云:“三儿,你琢磨琢磨——要是约翰家的军情六处真被小鬼子炸飞了,底下会乱成啥样?”
李青云眼皮一掀,心道:我勒个去,六叔不愧叫“鬼子六”,这招够阴够狠!
“咳咳,六叔,妙啊!”李青云咧嘴一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明早收拾妥当,上午九点,城西军用机场见。有架专机直飞小渔村。”李镇海语气沉稳,“你千山叔已在元朗海岸线候著,李家的暗记,你还认得吧?”
李青云笑出声来:“爸,您这话可真逗——咱家那枚鹰首铜扣,连我小妹洗澡都往胸前比划两下,我能忘了?”
李镇海点点头,语气缓了下来:“三儿,命比天大。万一势头不对,你就护著平平、安安和玥瑶丫头平安撤回来,咱另谋出路。”
李青云心里透亮——老爸这话听著是托底,实则是压担子。他非去不可,更得在香江掀翻几块石头。这一趟动静闹得多大,直接关係到李家在安全部的话语分量。
说白了,李家底子厚,李镇海功劳硬、资歷老,在特工圈里也是响噹噹的人物。
可种花家是啥地方?幅员辽阔,英才辈出,英雄好汉满地走。
特工系统里,跟李镇海旗鼓相当的高手,不下五六个。凭什么你李镇海坐上安全部第一副部长的位子,大家就得低头听令?人家能服气?
论战功,不比你少;论身手,有的还把你甩出半条街。
咋的?就因李家人多势眾,你李镇海就能踩著別人肩膀往上躥?还是你比旁人多长一副胆子,开口就有人捧场?
正因如此,李青云才非要单刀赴会,去香江捅它个天翻地覆。
上一任香江保密局总瓢把子宫庶,就是栽在他手里。这次若再亲手砸了整个保密局,谁还敢嚼舌根?
不服?来啊,照著干一遍试试。干得下来,你再张嘴;干不来,就给我闭紧嘴,別在那儿瞎嚷嚷。
……
至於这事是李青云乾的,不是李镇海授意的——这种蠢话,但凡敢往外蹦一个字,都不用別人动手,李家父子当场刨坑埋人。整个种花家,没人会为这等糊涂蛋说一句公道话。
“爸,您放心。”李青云笑著拍了拍胸脯,“也就搁那弹丸小岛,要是在东北林海雪原,岛上那一万多个牛家军,我包圆儿给他们一人配个坟头。”
“明早就出发。早到一天,多一分准备。这回可不是白跑一趟——我倒要掂掂约翰家军情六处的斤两,看看他们骨头到底有多硬。”
李青云话音落下,李镇海与郑耀先一时都没接腔,只默默抽了口烟。
“三儿,千万绷住弦。香江如今是龙蛇混杂——弯弯保密局、约翰军情六处、小鬼子特高科、老美中情局,还有咱们自己的钉子。”
李镇海顿了顿,又道:“你千山叔那边,在香江一向打著安家旗號办厂投资,所以你这次行动,绝不能跟他们扯上明面关係。”
李青云点头:“只请千山叔帮我落个香江身份就行。本地人手,我一个不动——这事得闷声发財,露了风声,反倒坏事。”
“货轮由千山叔安排妥当,其余一概不用。人越少越乾净。要不是货轮没法一个人开,我自个儿就把船驾回来了。”
李镇海扫了郑耀先一眼,好傢伙,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赴香江大干一场啊。
“你们爷仨別光杵著了,快上桌吃饭!”李母朝三人招呼道。
饭桌上,李青云刚把明早启程去香江的事一提,话音还没落,李宝宝这个小號喇叭立马炸开了锅。
“呜哇——呜哇哇……偶不许三哥走!”
“呜哇哇哇……我也不准三哥走!”话音未落,小乔儿的哭声紧跟著响了起来。
两个鼻涕泡都快冒到下巴的小糰子,一个抽抽搭搭,一个泪眼汪汪,满桌人你瞅我、我瞅你,憋不住齐声鬨笑起来。
“哈哈哈……还真別说,三儿平日里疼这两个小崽子,可真没白疼!”李母边擦眼角边笑。
李青云赶紧一手捞一个,把俩娃搂进怀里:“宝宝乖,乔儿听话,三哥又不是不回来——等我回来,给你们捎糖炒栗子、双皮奶,还有香江最脆的虾条!”
李宝宝眨巴著湿漉漉的眼睛:“啊?三哥真回来?那……那偶就不哭了!但你得答应偶,早点回嗷!”
郑乔儿吸溜一下鼻子,也仰起小脸:“我也等三哥,早点回来就行。”
看著两张脸蛋由暴雨倾盆瞬间转成晴空万里,李青云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笑著直摇头。
“馨馨,雨水家那边就託付给你了。我西屋箱底压著1500根大黄鱼,要是童玉先生登门,你亲手交给他,再替我带句话:这批金子专供安全部调用,其余事,等我回来再议。”
“帽儿胡同那处院子正翻修,银钱上你照著明安的意思拨,別让他为难。”
李馨点点头:“三哥放心,我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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