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潜入荒山

    暴雨如注，黑色的越野车像是一头深海中的游鱼，在泥泞不堪的山道上蜿蜒前行。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却依旧刮不净挡风玻璃上那层厚重的水幕，车灯光束只能穿透前方十几米的黑暗，映照出两侧影影绰绰的枯树，如同无数张向天空求救的鬼手。
    车速逐渐放缓，最终在距离山口两公里处的一片茂密灌木林后熄灭了引擎。世界瞬间重归於风雨呼啸的死寂。
    李昊天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夹杂著山间特有的腐殖气息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身上的战术背心，那上面掛载的装备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身后，苏婉、林默、秦月依次下车，小黑则无声无息地跃上李昊天的肩头，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幽幽发亮，似乎比这漫天的雷电还要令人心悸。
    “就是这里了。”秦月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萤光照亮了她略显苍白的脸庞。她指了指前方那座在雨雾中若隱若现的黑色轮廓，“根据信號源定位，神恩信託的基地就在半山腰的凹地。只不过……”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一张热成像图，上面的红色警示点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把这里改成了一座要塞。”秦月的声音透著一丝凝重，“外围有三道高压电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 automated机枪塔，再加上巡逻的武装力量，常规手段根本连大门都摸不到。”
    苏婉看了一眼那些红色的斑点，眉头紧锁：“这哪里是在考古，简直是在守卫核弹发射井。那个『八边形地宫』里到底藏著什么，值得他们下这么大的血本？”
    “不管藏著什么，今晚我们都要进去看个究竟。”李昊天冷冷地打断了眾人的猜测，他举起望远镜，透过雨幕观察著远处的基地。
    借著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可以看到那原本荒凉的山体已经被大面积开挖，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围墙像是一道伤疤横亘在山腰之上。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夜中交织成一张严密的死亡之网，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都会在瞬间被打成筛子。
    “强攻是不可能的，我们没有重火力，也不能在这里拖太久。”李昊天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肩头的黑猫身上，“得想个办法，把这帮看门狗引开。”
    林默站在一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双目银白，似乎对这漫天暴雨视若无睹。他淡淡地开口：“你是想用声东击西？”
    “不完全是。”李昊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秦月，你能黑掉他们的监控系统吗？”
    “可以，但他们的系统有物理隔绝，我需要时间绕过防火墙，大概三分钟。”秦月自信地点头。
    “这就够了。”李昊天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轻轻系在小黑的项圈上，“小黑，看你的了。”
    小黑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低低地叫了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雨夜中。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泥泞的地面上竟没有留下半点脚印，就像是一缕真正融入了黑暗的幽灵。
    “听好了。”李昊天回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小黑会在南边的围墙製造动静，引开大部分守卫和机枪塔的注意力。趁著那个空档，秦月切断电网和监控。我和苏婉、林默直接从北边突入，直捣黄龙。”
    “计划很冒险，如果电网没断，我们就成了活靶子。”苏婉握紧了手中的手枪，掌心微微出汗。
    “在这个世界上，不冒险就是等死。”李昊天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准备好了吗？”
    眾人沉默地点头，眼中的恐惧被决绝所取代。
    ……
    两分钟后。基地南围墙外。
    寂静的雨夜突然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小黑矫健的身影在围墙上如履平地，它那个小小的黑色装置正在发出一种高频的声波，对於人类来说这只是微弱的噪音，但对於基地內那些经过改造的军犬和高灵敏度传感器来说，这无异於无数根针在扎刺神经。
    “吼——！”
    几条巨大的杜宾犬发疯般地冲向围墙，狂吠声此起彼伏。围墙上的探照灯瞬间齐刷刷地打向南侧，雪白的光柱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墙头鬼魅般跳跃，时而显露身形，时而隱入死角，像是在故意戏弄著那些全副武装的守卫。
    “那边有情况！快！射击！”
    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守卫举起枪，对著墙头疯狂扫射。子弹击打在墙壁上，溅起无数火星。
    “一號区域遭遇入侵！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对讲机里传来了急促的吼叫声。基地內的警报声大作，原本分布在其他区域的守卫立刻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向南侧涌去。就连那两座停在门口的装甲车也发动了引擎，炮口缓缓转向南墙。
    就是现在！
    潜伏在北面丛林中的秦月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下。
    “搞定！电网已关闭，监控画面被我替换成了五分钟前的循环录像。”秦月低喝一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走！”
    李昊天一声令下，带头衝出了灌木丛。
    此时的北面围墙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拍打在通电铁丝网上的声音。虽然电网已经断电，但那锋利的倒刺依旧是一道障碍。李昊天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飞虎爪，狠狠地扣在围墙顶端，试了试牢固程度，隨即双手抓著绳索，手脚並用向上攀爬。
    苏婉紧隨其后，林默则显得更加诡异，他甚至没有用绳索，只是双手扣住砖缝，像一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了上去，动作轻盈得让人怀疑他是否有重量。
    翻过围墙，落地无声。
    基地內部的情况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几栋巨大的灰白色建筑矗立在雨中，中央是一座被挖掘了一半的山体，上面覆盖著巨大的黑色帆布，隱约能看到下方有些巨大的金属支架。
    “注意隱蔽，还有巡逻队。”李昊天压低声音，借著货柜的阴影掩护前进。
    突然，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该死，那边动静怎么那么大？难道是龙盾局的人攻进来了？”两个巡逻的士兵端著枪，一边跑一边抱怨，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潜伏的死神。
    李昊天眼神一冷，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便如猎豹般窜出。左手捂住一人的嘴巴，右手手中的战术匕首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后颈动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另一名士兵刚要举枪，旁边的林默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那名士兵甚至没看清林默是怎么出手的，喉咙便多了一道血线，双手捂著脖子倒在血泊中，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林默收回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细长银刀，在那名士兵还在抽搐的尸体上擦了擦血跡，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他刚刚只是隨手摺断了一根树枝。
    “利索。”李昊天瞥了他一眼，眼中的警惕更深了几分，但嘴上还是简短地夸了一句。
    “核心区域在那个被盖住的山洞里。”苏婉看了一眼手中的生命探测仪，“里面……生命反应很强烈，而且很不正常。”
    “不管是什么，都在那里等著我们。”李昊天將两具尸体拖入阴影中，重新给手枪换上消音器，“跟紧我。”
    三人像三道幽灵，在建筑群的缝隙中穿梭。远处南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甚至传来了爆炸的轰鸣声。小黑显然把局面搅得足够混乱，竟然没人发现这大本营的核心地带已经被人渗透。
    就在他们即將接近那座被帆布覆盖的巨大山洞时，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那是一辆停在路边的重型运兵车，车顶的旋转机枪手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恰好挡住了通往山洞入口的必经之路。
    “硬闯？”苏婉低声问，手指扣紧了扳机。
    “来不及了。”李昊天看了一眼远处的混乱，守卫正在往回撤，“如果不想被包饺子，就必须现在撕开这道口子。”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枚震撼弹。
    “林默，左翼。苏婉，掩护。我直接突进去。”
    话音未落，李昊天已经拉开了拉环，將震撼弹精准地拋向运兵车的底部。
    “砰！”
    一声刺眼的白光在雨夜中炸裂，紧接著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名机枪手被强光晃得瞬间致盲，捂著眼睛惨叫著从车顶滚落。
    李昊天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从阴影中暴起，手中的双枪喷吐著火舌，密集的子弹瞬间打碎了运兵车的挡风玻璃，將里面的驾驶员连同副驾上的武装人员钉在了座位上。
    “噠噠噠——”
    枪声终於打破了荒山这片区域的死寂，也宣告了他们的潜入阶段正式结束。
    “警告！警告！核心区遭遇入侵！重复，核心区遭遇入侵！”
    刺耳的红灯瞬间在基地各处亮起，原本被吸引向南侧的守卫们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终於发现了真正的威胁所在。
    “跑！”李昊天大吼一声，一脚踹开运兵车的残骸，拉著苏婉冲向那个黑洞洞的山洞入口。
    身后，无数道手电筒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雨幕，密集的脚步声伴隨著叫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在那更深的黑暗入口处，林默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银白的双眸在红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他缓缓抬起手，对著身后那些追兵虚空一握。
    黑暗中，几道若隱若现的黑色触手仿佛从虚空中探出，在那湿漉漉的地面上极速游走，直奔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守卫而去。
    “快进去！”李昊天一把拽住林默的衣领，將他拖进了山洞。
    “轰隆！”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山洞的一瞬间，一颗火箭弹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爆炸，气浪夹杂著碎石將洞口彻底封死了一半。
    尘土飞扬中，李昊天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著眼前这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幽长金属甬道，以及甬道尽头那隱隱约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低频嗡鸣。
    “欢迎来到地狱。”他低声说道，手中的枪口再次抬起，指向了那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