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胜！（二合一）

    但就在这时。
    在这漫天翻涌的无边赤色之间，一点微弱却极其刺目的金芒悄然浮现。
    那是一只金色的眼眸。
    它悬停在燕倾的面前，这画面，就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赤红油画中，被人突兀地滴上了一滴刺眼的暗金漆，透著难以言喻的诡异。
    它死死盯著燕倾，不再有先前的狂妄，声音里反而透著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与冷漠：
    “后生，你的確很有想法。”
    “但你以为，调转了天地规则，就能逆天改命了？”
    金色眼眸的声音在燕倾脑海中迴荡，带著居高临下的怜悯：“即便你们窃取了力量，在真正的浩劫面前，尔等依旧是螻蚁。”
    “你根本不知道仙界之上还有什么！没有吾坐镇这方天地，替尔等挡住天外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即便你们举界飞升，也不过是去送死！”
    “吾抽乾下界，是为了保全仙界这一方净土！若你今天执意要砸碎这枷锁，改天换地，那等待九霄界的……就只有彻底的毁灭！”
    它在试图用未知的恐惧，压垮燕倾的意志，甚至试图给自己披上一层“救世主”的偽善外衣。
    然而。
    听完这番宏篇大论，燕倾却笑了。
    “保全净土？”
    燕倾满脸讥讽：“为了守护你自己的世界，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毁掉我们的世界？就可以把百亿凡人当成隨意吸血宰割的牲畜？！”
    “別给自己的自私找那么高尚的藉口！”
    “什么大局为重？什么天外恐怖？少他妈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你跑来吸我们九霄的血，这叫侵略！”
    “我们今天把你宰了，这叫反侵略！”
    “成王败寇，哪来这么多狗屁道理？！”
    “我们凡人的命，不需要高高在上的神明来施捨，更不需要你们来圈养！就算天外真有刀山火海，我们凡人也会靠自己的脊梁骨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现在，带著你的傲慢，给老子滚！”
    说罢，燕倾不再有丝毫废话。
    他双手握紧剑柄，匯聚了百亿凡人不屈信念的巔峰一剑，带著斩断万古的无上锋芒，朝著那只金色眼眸，毫不留情地轰然斩下！
    这一剑斩出，天地彻底失音。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超越了听觉极限的极度死寂。
    隨著燕倾手中长剑落下，那倒灌仙界的浩瀚赤色汪洋，瞬间凝聚成了一道贯穿宇宙星河的极致剑光！
    浩荡的赤色剑芒犹如一道开天闢地的红莲业火，將沿途那残破的仙界废墟、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统统像热刀切牛油一般，无声无息地切成了两半！
    面对这足以抹杀一切神明法则的终极一剑，那只悬浮在虚空中的金色巨眸，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它似乎终於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嗡！”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法则哀鸣，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眸在极度扭曲中轰然坍塌、收缩。
    无尽的暗金色神芒在虚空中疯狂匯聚，最终，竟显化成了一道高达万丈、浑身流淌著纯粹天道法则的金色人影！
    这道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冷漠到极点的金色双眸，无尽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眼看著那道赤色剑芒迎面劈来，金色人影怒喝一声，猛地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掌心金光大盛，化作一面刻满古老神纹的护盾，竟妄图单手硬接燕倾这改天换地的一剑！
    “轰隆！！！”
    剑刃与金芒相撞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狂暴的毁灭涟漪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將方圆十万里的仙界土地瞬间碾成齏粉！
    “呃啊！”
    金色人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面看似不可撼动的护盾，在接触到赤色剑芒的瞬间，便已经遍布裂纹。
    长剑的锋芒，死死压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金色的血液顺著他的指缝疯狂流淌、蒸发。
    在这改天换地的一剑之下，这道高高在上的金色人影，那原本虚无冷漠的面容，开始疯狂地扭曲、抽搐，变得狰狞无比！
    他死死抓著剑刃，双臂被压得寸寸弯曲，却依然咬牙切齿地盯著剑柄后方的燕倾，嘶吼道：
    “愚蠢的螻蚁！你以为你们贏了吗？！”
    “你根本不知道这片宇宙的真相！你以为吾等仙族是为了享乐才压榨下界吗？大错特错！”
    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彻底错位，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咆哮道：
    “天外的大恐怖，每一息都在试图吞噬这方天地！是我们！是仙界筑起了血肉长城！成功，註定要伴隨著牺牲！想要挡住那毁天灭地的浩劫，就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没有足够的灵气，没有底层的血肉填补阵眼，防线一旦崩溃，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死死盯著燕倾的眼睛，试图在其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你们身为这方宇宙的生灵，受仙界庇护千万年，交出你们的力量，献出你们的生命，那是你们理所应当的义务！是为了全宇宙的大局！”
    “难道为了这几百亿下等凡人的螻蚁之命，你们要拉著整个大千世界一起陪葬吗？！燕倾，你这是在逆天行事，你才是真正的千古罪人！！！”
    “牺牲？义务？”
    燕倾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燕倾猛地向前压剑，剑刃与护盾剧烈摩擦，爆发出刺耳的轰鸣与漫天火花：“既然大局那么重要，既然防线那么缺血肉，你们这群自詡伟大、吸了凡人千万年骨血的仙人，怎么不先拿自己的命去填阵眼？！”
    “真到了危亡的时候，凭什么死的总是底层的凡人，而你们却能高高在上地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金色人影被燕倾那恐怖的力量压得膝盖弯曲，金色的血液狂喷，嘶哑地反驳：“放肆！吾等仙族生来高贵，统御万法……”
    “去你妈的生来高贵！”
    燕倾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他的诡辩！
    他傲立虚空，身后的千丈红旗在赤色汪洋中猎猎作响。
    在这一刻，百亿九霄凡人的怒火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吸著我们的血，吃著我们的肉，最后还要我们对你们感恩戴德，做你们豢养的畜生？！”
    “你听好了！”
    燕倾死死盯著那只金色眼眸，一字一顿，声音如九霄怒雷，震碎星河：“天外有大恐怖又如何？我九霄界的凡人，脊梁骨硬得很！如果天塌了，我们自己会用这凡胎肉骨去扛！如果地裂了，我们自己会用双手去填！”
    “我们凡人的命，自己做主！这天上，本就不需要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
    “你们欠了三千下界千万年的血债，今天，连本带利，全他妈给我还回来！”
    “给老子，碎！！！”
    轰！
    伴隨著燕倾的怒吼，他握剑的双手青筋暴突，剑光化作一道衝破法则极限的贯日长虹！
    那是凡人的逆袭！
    是泥潭中的眾生，对这漫天神佛降下的终极审判！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传遍整个世界。
    那面號称坚不可摧的护盾，在这一剑的恐怖重压下，终於彻底崩碎成漫天金色的齏粉！
    “不……吾乃天道！吾乃法则！！你不能……”
    在金色人影悽厉的惨叫声中，那道赤色剑芒，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悍然落下！
    “嗤！”
    没有丝毫悬念。
    天地间仿佛亮起了一道剖开混沌的极光。
    那高达万丈的金色人影，被燕倾这一剑，从头到脚，毫无凝滯地一劈为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紧接著，那被斩成两半的神明躯体內部，爆发出刺目的毁灭红莲。
    “轰隆隆隆！”
    金色人影轰然炸裂！
    漫天金色的神血如同一场倾盆暴雨，纷纷扬扬地洒向大千世界。
    燕倾立於苍穹之巔，缓缓收剑。
    在他的脚下，仙界已成歷史的尘埃。
    而在他的身后，浩瀚的赤色汪洋托举著重获新生的九霄界，迎著那万古未有的璀璨朝阳，冲天而起，举界飞升！
    从此以后，天上再无神仙。
    人间，皆是龙凤！
    ……
    ……
    ……
    天，晴了。
    风起云涌间，漫天刺目的赤芒犹如完成了最终使命的將士，化作点点星光，缓缓消散在澄澈蔚蓝的苍穹之中。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久违的纯粹阳光，毫无阻挡地倾洒在九霄界的每一寸土地上。
    “哗啦啦！”
    与此同时，遍布九霄界，支撑起这场旷世逆伐的近一百万面逆转阵旗，在风中发出了最后一声猎猎轻响。
    隨后，这些承载了百亿生灵心血的旗帜，在同一时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飞灰齏粉，彻底隨风而逝。
    “咳……”
    虚空之巔，燕倾身躯猛地一晃，单膝重重地跪在虚空中。
    他捂住胸口，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那鲜血坠落在阳光下，竟是刺目的红金掺半！
    燕倾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虽然咳著血，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非但没有枯竭，反而在疯狂攀升！
    他的骨骼晶莹剔透，经脉如虬龙般拓宽，这具肉体凡胎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质变。
    这是在向著仙躯转化！
    不仅是他自己。
    燕倾抬起头，闭上眼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方天地此刻的脉动。
    整个大千世界的法则宛如枯木逢春，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鼎盛之象！
    山川草木在疯长，乾涸的灵泉重新喷涌，世界正在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气。
    “呼……”
    燕倾握紧了手中的剑，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那张苍白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终於……贏了。”
    就在这时。
    无数流光冲天而起，朝著燕倾的方向飞来。
    “师兄！我们贏了，我们贏了！！”
    云灵儿飞在最前方，满脸激动。
    而在她身后，陆小凡、楚瑶、刘同、莫无咎、许明月、姬临……
    所有人都在！
    一个个都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嘴上高呼著。
    “贏了！”
    “我们贏了！”
    “哈哈哈哈哈！”
    ……
    而在下方的大地上。
    死寂。
    整个九霄界，陷入了长达十几息的绝对死寂。
    无数凡人、老兵、书生、农夫……他们呆呆地仰著头，看著那变得一尘不染的蔚蓝天空，看著那洒落人间的温暖阳光，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仙人败了？
    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真的被彻底粉碎了？
    紧接著，不知道是谁，突然在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哽咽。
    这一声哭泣，就像是砸进火药桶的最后一簇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世界！
    “贏了……我们打贏了！！！”
    “神仙死了！仙人被我们劈碎了！我们贏了啊！！！”
    狂喜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席捲了每一个家庭、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城池！
    无数人扔掉了手里的兵器和农具，甚至不管身边站著的是不是认识的人，直接死死地抱在一起，放声大哭，相拥而泣！
    这段时间的担忧和惧怕，在这一刻化作了喜极而泣的泪水。
    而伴隨著天地规则的彻底反哺，不可思议的神跡，开始在凡人身上接连上演！
    “我……我竟然飞起来了？！”
    田埂上，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农只是激动地蹦了一下，整个人竟犹如大鹏展翅般拔地而起，不需要任何法宝，直接凌空虚渡，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医馆里，更加震撼的一幕正在发生。
    一位熬干了心血的老郎中，正激动地抹著眼泪，他下意识地將手搭在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绝症病人脉搏上。
    仅仅是一个念头：“回春！”
    “嗡！”
    浩荡的天地生机顺著老郎中的指尖狂涌而出！
    那原本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病人，乾瘪的肉身瞬间充盈，满头白髮转黑，竟直接掀开被子，生龙活虎地跳下了床！
    城门口，瞎眼的乞丐突然惊呼一声，浑浊的眼球绽放精光，重新看清了这大好河山。
    断了腿的老兵在一阵酥麻中，眼睁睁看著全新的骨肉生长而出……
    治病、回春、断肢重塑、凌空飞行！
    法则反哺，万物竞发！
    在这片重获新生的天地里，凡人再也不需要跪拜祈求。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推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
    一个人人如龙的璀璨大世，在这一天，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