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炼虚巨魔

    “父亲，此事……或许比您想像中，要简单一些。”李观兰思略片刻，定声道。
    “哦？”李云轩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著女儿。
    “师尊曾问我未来道途所向。”李观兰如实道：“我之道，乃寒冰道剑，欲求剑道极致，需在生死之间磨礪，需於霜雪风暴中淬炼；故而，我已向宗门请命，准备追隨师尊，前往元界星海边疆，镇守『界壁』防线。”
    “什么！”李云轩霍然起身，元婴后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急切道：“胡闹！你才刚刚凝结元婴，境界未稳，那星域战场是何等凶险之地？化神大能陨落都屡见不鲜，你一个初晋元婴的修士，怎可如此轻率！”
    李云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担忧、惊怒、不解，种种情绪交织，李观兰是他这一脉的骄傲，是整个李氏家族未来的希望之一，他怎能眼睁睁看著她去那九死一生的修罗场。
    面对父亲的怒斥，李观兰的神情平静，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让李云轩心头一滯。
    “父亲，请息怒。”李观兰目光清澈，直视著李云轩道：“您以为，女儿此去，仅为一己之道途？”
    李云轩眉头紧锁，没有说话，等著她的下文。
    “父亲久居镇荒城，或许对外界风云变幻感触不深。”李观兰语气变得沉重，“此次星海界壁防线，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有一个名字，叫『红月魔劫』。”
    “红月魔劫……”李云轩咀嚼著这四个字，一股莫名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不错！”李观兰面露凝重之色，介绍道：“此劫源自『红月魔域』，其势滔天，非一宗一门可挡，乃是席捲我大乾元界，乃至周边数个界域的滔天大劫，祖父所在的界壁战场，正是抵御此次魔劫降临的第一道防线。”
    “玄天剑宗作为大乾仙朝的支柱，早已倾巢而出，宗门之內，元婴以上的修士，除却留守山门的必要人手，十之七八皆已奔赴前线。”
    李观兰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李云轩的心上。
    “女儿身为祝剑尊弟子，身为玄天剑宗一员，此身此剑，皆为宗门所授，岂能於大劫来临之际，安坐山中，独善其身？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宗门倾覆，大乾崩塌，我李氏一族又焉能倖免？”
    李观兰一番话，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李云轩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他看著眼前的女儿，那个曾经还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如今已然成长到能看清天下大势，並愿为之赴死的高度。
    李云轩神情苦涩，却也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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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兰，你……长大了。”
    李云轩看著李观兰，嘆息一声，心中的劝阻之言，再也说不出口。
    李观兰说得对，在这样席捲天地的浩劫面前，个人的安危，家族的得失，都显得那么渺小。
    “所以，父亲。”李观兰看著李云轩，继续道：“联繫祖父之事您无需担忧。待我准备妥当，隨师尊出征之日，便是我为家族传讯之时，届时，我必能亲手將家族的讯息，交到祖父手中。”
    这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有祝剑尊这等大人物带领，抵达前线，见到李长风，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李云轩沉默了许久，艰难地点头道：“好……一切，小心为上。”
    “女儿省得。”李观-兰应道。
    父女间的气氛，从最初的温情，到之后的激烈，最终归於一种沉重的默契。
    “父亲，还有一事，您返回家族之后，需立刻著手准备。”李观兰的面色愈发严肃。
    “何事？”李云轩心中一凛。
    “备战！”李观兰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红月魔劫的恐怖，远超想像，如今前线还能勉力支撑，但谁也说不准，那道防线何时会被撕开缺口；一旦界壁失守，魔族大军涌入大乾腹地，必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我们李氏所在的灵地，地处边陲，首当其衝！”
    “宗门高层已有预感，这场战爭会持续很久，甚至会波及到凡俗，我听师尊偶尔提及，那红月魔光，有污人神魂、化生灵为魔奴的诡异之力，寻常阵法根本无法抵御。”
    李云轩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你祖父早有交代，家族已备战多年，如今，急於联繫他，便是为了让其决定一项重大安排。”
    “如此就好，祖父的手段，孙女由衷钦佩！”闻言，想到祖父-李长风的强大本事，李观兰不由暗鬆了口气，点头道。
    “观兰，这些……”李云轩取出一个储物戒，示意道：“里面是你几位伯伯，姑姑们为你准备的礼物，你且收好，若去了『界壁』边疆，或许能用得上。”
    李观兰没有推辞，接过储物戒，神识一扫，便知其中蕴含著长辈们深切的关爱。轻声道：“多谢父亲，也请代我……谢过各位伯伯姑姑。”
    “一家人，何须言谢。”李云轩拍了拍她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保重。”
    “父亲，你也多保重。”
    李观兰步出殿门，亲自送李云轩离开。
    李云轩御剑而逝，李观兰站於雪峰云海边缘远望目送，西落的阳光，映得她一身素白衣衫几乎透明，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雪刃。
    ————
    此时，浩瀚星海，无尽界壁。
    寒月號疾驰，一处处寄身界壁隱藏起来的初生魔源，被李长风所发觉，半年不到，已有七处魔源在他剑下化为星海尘埃。
    然这一次，李长风的太微道念如水银泻地，铺展开来，却猛地一凝。
    界壁深处，一处被黑色浓雾包围的特殊区域，透著一股让李长风心神凛然的污秽，那並非初生魔源的稚嫩与混乱，而是一种成熟、沉淀，已然化作体系的磅礴魔意。
    “前往一处成熟魔源，已经魔源化巢多年！”
    李长风双目神光一闪，第一时间传讯舰上眾人。
    然，李长风话音未落，那片黑雾笼罩的界壁猛地一颤，一股恐怖，邪恶的魔念，仿佛沉睡的太古凶兽被惊醒，带著无尽的暴虐轰然扫来。
    这股魔念之强，远超之前所遇，它瞬间锁定了虚空中的不速之客——寒月號，一股强大的魔念瞬间笼罩了舰上眾人。
    坐镇寒月號的祝兮寒，面色大变，想都不想地驱舰转头，逃离此魔巢方位。
    此等魔源已然化巢成功，正在適应本界的界力，这等存在必须让炼虚剑主，甚至合体大能方能解决，寒月號远不是对手。
    “吼！”
    然，就在此时，一声不似生灵所能发出的咆哮，自魔巢深处响起，震得整片星域嗡嗡作响。
    下一刻，那片沉寂的黑色魔雾迅猛扩散开来，化作一只巨大魔手朝寒月號抓来，將寒月號逃遁的速度拖慢下来。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魔物从魔雾中涌出，小的不过丈许，形如恶犬，大的百丈千丈，宛如山峦，一窝蜂地涌出，遮天蔽日地朝寒月號包裹而来。
    魔潮大军之中，元婴境魔物比比皆是，甚至数百上千的化神魔物的气息，混杂其中。
    “不好！被发现了！快逃啊！”
    “舰体被魔气夹持了，速度提不上来！”
    ……
    吕良山，白星澜、赵元罡等人面色大变，惊呼连连。
    魔物大军如潮而至，片刻功夫，寒月號就被无穷无尽的魔物大军包围，丧失了逃生之机，祝兮寒发出的求援灵讯，更是被那浓郁的魔气所阻。
    “寒冰舰域，启！”祝兮寒当机立断，双手掐诀，狠狠按在主控法阵之上。
    “嗡！”的一声，以寒月號为中心，一股极致森寒之气，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虚空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时间都为之迟滯。
    方圆百里，所有事物都被一层幽蓝色的玄冰覆盖，那些冲在最前方的魔物，保持著张牙舞爪的姿態，书荒？来p>
    然，魔巢深处，一股幽红的魔火冲天而起，如同一轮诡异的太阳，照耀整个战场。
    “嗷！”
    被冰封的魔物，身上竟燃起同样的赤红魔火，极寒玄冰在赤红魔火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魔物大军的行动依旧迟缓，却未被彻底封冻，它们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寒月號，如同潮水般，顶著舰域寒气，悍不畏死地涌来。
    “这魔巢能为它们加持魔焰，舰域撑不了多久！”
    吕良山，熊岳等人面色惨然，纷纷做好了出舰应敌的准备。
    “你们守住寒月號，不要让魔物破坏了舰体，我去去就回。”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平静地突然说道，仿佛眼前这足以覆灭一方小宗门的魔物大军，只是等閒。
    眾人循声望去，赫然是李长风。
    话音未落，李长风人已经飞出了舰外，示意祝兮寒，熊岳道：“祝统领，寻找时机，舰炮轰击魔巢所在。”
    李长风信手一挥，一柄柄灵剑自储物戒飞出，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衝魔物狂潮。
    九柄雷剑环绕其身，如同九条咆哮的雷龙，剑身器纹闪耀，犀利剑气隨著狂暴雷力倾泻。
    嗤啦！
    剑光过处，雷蛇狂舞，冲在最前的数十头元婴境魔物，连同它们身上燃烧的魔火，瞬间被狂暴的雷霆撕成碎片，化作飞灰。
    “吼！”
    眾强大化神魔物被激怒，裹挟著滔天魔焰扑面，它们或喷吐腐蚀毒炎，或挥舞撕裂空间的利爪，魔巢加持下的攻击凶戾无比。
    李长风身形在魔物大军中闪烁不定，如鬼魅，似惊鸿，九柄雷剑纵横交错，织成一张死亡雷网，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头魔物陨落。
    雷霆至刚至阳，正是魔气克星，魔火虽能抵御寒气，却在煌煌天雷下不断溃散。
    李长风一剑引动天罡神雷，粗大的雷柱轰然落下，將三头试图从侧翼偷袭寒月號的化神魔物轰成焦炭，另一剑则化作剑丝，无声无息没入一头隱匿在魔影中的刺客型魔物体內，从其內部爆发，將其炸成一片血雨。
    魔物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吕良山、白星澜、赵元罡等人也杀出了寒月號，依託舰体结成战阵，奋力抵挡著不断涌上的魔物，法宝光芒与魔爪凶影不断碰撞，险象环生。
    寒月號舰首灵光匯聚，祝兮寒看准李长风清空一片区域的剎那，悍然发动舰载玄冰主炮，一道粗大咆哮射出，径直轰入魔巢翻滚的黑雾深处，引发剧烈爆炸，那轮幽红魔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魔巢深处传来一声痛苦与暴怒到极点的嘶吼，所有魔物如同疯魔，攻势再狂三分。
    李长风面沉如水，九剑迴转护体，双手骤然合拢，掐动剑决。
    “九星剑阵，起！”
    九柄五阶雷剑，剎那间化作九颗璀璨的雷霆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跡，环绕在他周身，剑鸣声与雷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虚空。
    “杀！”
    李长风口中只吐一字，九颗雷星瞬间动了。
    它们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九道撕裂黑暗的闪电，雷光所过之处，一头头元婴境的魔物，其坚逾精钢的魔躯，在五阶雷剑的锋芒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雷霆之力更是它们魔气的克星，剑光穿身而过，狂暴的雷元便在其体內炸开，將其魔婴连同神魂，一同炸成虚无。
    李长风一人一剑阵，竟硬生生在无穷无尽的魔物大军中，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守护寒月號的吕良山等人看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他们知道李长风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以化神后期修为，操控剑阵，屠戮同阶如屠狗，这等战力，简直闻所未闻。
    “这……这才是真正的天骄吗？”风子翔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李长风神色古井无波，太微道念早已锁定那魔巢深处，这些魔物大军不过是爪牙，真正的威胁是那尊甦醒的炼虚魔物。
    与此同时，李长风分出一缕神念，疯狂將满溢的气运值加点，家族四五代们的灵根，资质，消耗不断接近上限的家族气运。
    似乎感受到了李长风的目光，也似乎是被他血腥的屠戮所激怒。
    那魔巢深处，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轰然炸开。
    整个冰封的舰域，在这咆哮下剧烈震颤，裂开无数漆黑的缝隙，一尊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自魔巢核心的血肉蠕动中飞冲而出。
    其高百丈，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周身燃烧著幽红的魔火，是由无尽的怨念与魔源主魂投影凝聚而成的炼虚魔物。
    它的气息，已然超越了化神，踏入了炼虚之境。
    “螻蚁……竟敢……屠戮吾之子民！”断断续续，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魔念，横扫全场。
    所有魔物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攻势愈发疯狂，而那尊炼虚魔物，六只巨大的眼眸，齐齐锁定了李长风。
    它一只手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仿佛能遮蔽星辰，对著李长风，一掌拍下。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引动了此地的虚空法则，李长风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如泥沼，继而开始层层塌陷，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將他碾碎！
    “炼虚之力，空间法则！”李长风瞳孔骤缩。
    这炼虚魔物虽只是高阶魔族的投影棲身之物，却已能调动一丝空间法则之力，这与化神魔雾的战斗，已是天壤之別。
    九星剑阵所化的雷网，在那巨掌之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雷光迅速暗淡，竟有崩溃之势。
    “来得好！”
    李长风眼中战意，如火山般喷发。
    寻常化神圆满，面对这一击，恐怕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便会形神俱灭，然，李长风修的是太微混元真解，炼的是太始剑道图，走的，本就是一条逆伐天地的无上之路。
    “九星归一，合！”
    李长风双手猛地一合，九柄雷剑倒飞而回，在他身前，瞬间合为一柄百丈长的雷霆巨剑。
    “太始剑意，破！”
    一股斩断万古，破灭鸿蒙的无上剑意，自李长风体內冲霄而起，这股剑意，与他平日里圆融不息的太微道意截然不同，充满了极致的锋锐与决绝！
    雷霆巨剑之上，附著了一层灰濛濛的剑光，那是太始剑意所化。
    “斩！”
    李长风一指点出，雷霆巨剑迎著那塌陷的虚空与遮天巨掌，逆流而上！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响彻星海。
    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空间塌陷，竟被这一剑，硬生生从中劈开了一道裂缝，雷霆巨剑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了炼虚巨魔的魔掌之上。
    轰！！！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四方。
    炼虚巨魔的掌上瞬间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幽红魔血如瀑布般洒落。
    炼虚巨魔吃痛怒吼，另外五只手臂，化作五道毁天灭地的流光，从不同角度，封死李长风所有退路，齐齐轰来！
    每一击，都蕴含著一丝空间法则，快到极致，也重到极致。
    李长风长啸一声，九柄雷剑飞回，护住周身，施展神通-剑骨錚鸣，剎那间，体內二百零六块剑骨，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鏗鏘剑鸣。
    嗡！
    一层金色的罡煞之气，瞬息间覆盖其身，其上流转著细密的兵锋道纹，正是剑元罡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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