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大乘星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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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室之內，灵光渐敛。
    一具丈二高的暗金傀躯轰然落地，发出沉闷声响，体表傀纹明灭不定，散发出堪比元婴巔峰修士的灵压。
    战傀通体流转著幽沉光泽，关节处嵌合的雷纹木片偶有细微电芒跳跃，眼窝处镶嵌的两颗“灼光石”闪亮红光，灵智未生，具备基础的战斗本能，只待神念牵引，便可爆发出强悍战力。
    这具以《天工造化经》秘法辅以混元道火炼製的四阶“金刚战傀”，气息沉凝，堪比元婴巔峰修士，尤其躯壳坚固，等閒法宝难伤。
    李长风心念微动，金刚战傀双目骤然亮起赤红光芒，一步踏出，地面禁制光华微漾，无声无息间，一拳向前挥出，拳风激盪，隱有破空之声，室內灵气被搅动，形成一股小型颶风，其动作略显僵硬，势大力沉，一招一式扎实，纯粹以力破巧。
    “初具其形，灵性仍钝，操控亦需分神不少。”
    李长风微微摇头，眼中无多少喜色，这等傀儡，对付寻常元婴修士或可占得上风，然，於他而言，於即將面临大风浪的李氏一族而言，远远不够。
    “四阶傀灵终究孱弱，应对复杂战局显得呆板，需炼製高阶傀核，融刻更精妙傀阵，傀纹，方能如臂使指，独当一面。”
    李长风低声自语，袖袍一卷，將金刚战傀收起。
    心念转动间，海量珍稀灵材从储物戒飞出，此次选取的，皆是五阶灵材——“熔火秘银”、“重水精粹”……品质远胜先前。
    李长风神念一动，混元道火升腾而起，十指翻飞，道火如臂使指，熔炼灵材精纯。
    塑形之时，李长风刻意在关节处多费心力，以“熔火秘银”勾勒繁复仿生经络，……，將《天工造化经》中记载的“柔韧”、“迅敏”、“自愈”等中阶傀纹逐一烙印；……，叠加了三重“流转”傀纹，確保灵力通行无碍。
    两日之后，一具线条流畅、通体泛著暗银与木纹光泽的五阶“灵枢战傀”成型。
    李长风並指一点，一道蕴含“灵枢点化”秘术的造化傀印没入其胸腔核心。
    战傀身躯一震，眼窝显露灵动青芒，关节处发出细微“咔咔”声，竟自行调整姿態，比之四阶傀儡少了几分呆板，多了些许灵性；散发的灵压，已稳稳踏入化神门槛。
    李长风微微頷首，仍觉未尽全功；五阶傀儡虽具化神战力，傀灵初开，战斗智慧尚浅，核心驱动仍依赖外置极品灵石，遇上精通困阵、消耗之敌，难免力竭。
    “六阶……需內蕴灵核，傀灵需具雏形智慧，方能独当一面。”
    李长风目光扫过储物戒中那些得自天工神庭宝库的高阶灵材，定格在几枚鸽卵大小、蕴含精纯魂煞之力的“阴魄珠”以及数块“天灵晶源”上，前者可滋养傀灵，后者能稳固傀躯內部空间，承载高阶傀阵。
    炼製六阶傀儡，已非简单塑形铭纹，李长风先以“星辰精金”混合“天灵晶源”粉末，熔炼成一具中空傀躯，內部预留出安置“灵核”的空间。
    隨后，李长风以神念为笔，混元道力为墨，傀躯內鐫刻“聚灵大阵”、“固魂阵”，以及一道核心的“擬识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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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阵乃《天工造化经》精髓之一，能模擬修士神魂波动，赋予傀灵基础的学习与判断能力。
    接著，李长风取出一枚“阴魄珠”，以自身一缕神念为引，辅以数种滋养魂源的五阶灵液，凝练一团跳跃的灰色魂火，正是六阶傀儡的“灵核”雏形。
    將“灵核”安置入傀躯预留空间，启动內部傀阵，只见，傀躯內部光华流转，“聚灵大阵”自行汲取外界灵气，“固魂阵”温养魂火，“擬识傀阵”则开始与魂火交融。
    这一次，李长风耗费十日之功，当傀雷成型的剎那，一具高约九尺、通体暗银流曜、身形比例近乎完美的六阶“玄冥灵傀”静立空中。
    六阶战傀眼窝中散发两团幽深如潭的蓝焰，静静燃烧，仿佛在观察著周遭，气息內敛，灵压深不可测，已堪比化神中期修士，隱隱带著一丝空间波动。
    李长风心念微动，无需施展“千丝控傀”，那“玄冥灵傀”似有所感，双臂交错於胸，微微躬身，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拥有独立意识。
    李长风试其威力，令其施展一套基础拳法，只见，拳风呼啸，暗含天地灵力，变招之间竟带有一丝自主的应变。
    “善！此傀方堪一用。”
    李长风脸上终露满意之色，有此六阶灵傀护身，家族子弟外出歷练，安全性將大增。
    “善！此傀方堪一用。”
    李长风脸上终露满意之色，有此六阶灵傀护身，家族子弟外出歷练，安全性將大增。
    李长风大为满意，如法炮製，接连炼製，六阶灵傀，耗费海量灵材，准备打造一只傀儡大军；自用亦可，亦可日后赐予子嗣，孙辈，护李氏一族周全。
    ……
    光阴荏苒，玄剑號於无垠星海中疾驰半年，穿越数片荒芜星域，避过几处险恶的时空乱流。
    这一日，玄剑號舰体一震，速度渐缓。
    主舱內，李云天凝望阵幕，脸色凝重。
    只见，前方星域，景象诡譎异常：视野所及，不见星辰，唯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缓慢旋转的幽暗漩涡，仿佛星空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伤口。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边缘区域则瀰漫著破碎的星骸尘埃，一道道无声闪烁、扭曲不定的彩色极光——那是极度不稳定的空间裂隙显现。
    一股无形的压抑感透过玄剑號重重护罩，瀰漫在每个修士心头，令人神魂悸动，灵气运转都滯涩三分。
    寂星之眼……到了！
    不知什么时候，李长风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阵幕前，眸光深邃如渊，凝视著那片死亡漩涡。
    李长风能感觉到，那片星空法则混乱至极，神识探入如泥牛入海，更有一股阴寒死寂的气息反蚀其神念。
    “此地时空错乱，裂隙无常，虚无湮风暗藏，纵是炼虚修士，误入深处亦难脱身。”
    李长风面色凝重，下令道：“传令，玄剑號退避外围十万里，启动『隱踪剑阵』，隱匿一切气息波动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灵舰半步。”
    “尊法旨！”
    李云天肃然应命，立刻下达一连串指令。
    玄剑號表面阵纹流转，灵光內敛，渐渐与周围昏暗的星空融为一体，仿佛一块静止的陨石。
    李长风负手立於舰首，衣袂在无形力场中微微飘动，神识如丝，小心探向寂星之眼边缘。
    数混乱的空间碎片、扭曲的时间流以及一种腐蚀神魂的阴寒能量缠绕而上，试图將他的神念撕碎、同化。
    李长风冷哼一声，神念中蕴含的太微道意迸发，如利剑斩断纠缠，继续深入。隱约间，“看”到漩涡深处，有巨大的、如同眼球般的苍白星骸缓缓漂移，有扭曲的、由纯粹负面能量凝聚的诡异生物在裂隙间穿梭，深处区域，光线，时间都似乎陷入了停滯……
    “九幽渡晶，性属极阴，能定空间，唯在此等至阴至寒、空间崩坏之地，方有可能孕育。”李长风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行之险远超陨星古蹟，然，为炼舟大计，不得不闯。
    “我需亲入寂星之眼探寻，尔等守好灵舰，在舰上好生修行，若遇不可抗之危，尔等可先行撤离，我自有手段脱身。”李长风叮嘱道。
    “父亲（祖父）！”
    眾人面露忧色，担忧李长风安危。
    李长风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舰外，周身混元道域自然撑开，化作一道模糊青影，无声无息地射向那片吞噬一切的幽暗漩涡。
    转瞬间，李长风的身影便被那无尽的黑暗与混乱所吞没，唯余玄剑號静静悬浮，前所未有的孤寂。
    李长风身形很快没入幽暗漩涡之中，一路疾驰，周遭景象剧变，星辉於虚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得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
    无处不在的湮灭幽元无声压制，带著侵蚀元神、极致阴寒，不断撞击混元道域所化的灰濛濛阵罩之上，激起圈圈涟漪。
    李长风身影化作一道道金鸿，背后雷翼展开，避开肉眼难辨、却足以撕裂炼虚法体的细微空间裂缝，疾驰於浩瀚星涡之中。
    道域之外，光怪陆离的极光扭曲蠕动，空间法则崩坏形成的具象，时而收缩如深渊之眼，时而膨胀似垂死星云，散发出混乱不堪的道韵波动。
    李长风心念微动，袖袍轻拂，一片灵光洒出，数百只拳头大小、形如蜂鸟的银灰色傀儡无声无息地浮现，正是他以《天工造化经》秘法炼製的六阶“巡天傀卫”；这些傀儡通体由“空灵晶石”薄片构筑，核心镶嵌微缩“定风阵”，对空间波动尤为敏感。
    “去。”
    李长风低语一声，眉心识海磅礴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分化千百缕无形丝线，精准连接一只只傀卫的核心傀阵。
    神通“千丝控傀”运转到极致，心念所至，傀卫群如同拥有统一意志的活物，嗡然散开，化作道道银梭，射向寂星之眼的不同方向。
    深处，隱约传来低沉呜咽，似是星域残魂的哀鸣，又似某种庞然巨物在沉睡中呼吸。
    太微神念如水银泻地，配合傀卫探查，仔细扫描一处处异常区域；九幽渡晶稟赋极阴，善定空间，最大可能存在於空间之力最为混乱、又暗藏某种奇异平衡的节点。
    忽然，东南方向三只傀卫同时失去联繫，它们最后传回的影像是一片骤然塌陷的黑暗，连同周遭空间一起被吞噬。
    西北方另一队傀卫则感应到强烈的能量乱流，一股冰寒刺骨、冻结灵机的气息瀰漫开来，令傀卫行动迟滯。
    李长风神色不变，操控其余傀卫迂迴探查，自身则朝著感应中空间波动最为剧烈、阴寒气息最盛的核心区域靠近。
    混元道域流转，阴阳二气生生不息，將侵袭而来的湮灭幽元与魂煞寒气尽数化解、吸收，转化为滋养道源的资粮。
    越往深处，那股压抑感越强，仿佛整个星空的重量都压在心魂之上；偶尔有扭曲的阴影从极光中一闪而过，散发出贪婪暴戾的意念，那是依靠吞噬空间裂缝能量与误入者残魂存活的“虚空影魅”，然，它们皆被李长风周身散发的合体道韵所慑，不敢靠近。
    就在此时，所有散布出去的傀卫，同时传递迴一阵强烈的震感，是源自这片幽暗漩涡的本身，仿佛整个寂星之眼的心跳。
    “咚，咚，咚……”
    沉闷的巨响自无尽黑暗深处传来，每一次震动，都引得四周空间涟漪荡漾，那些彩色极光疯狂扭动，整个星涡簌簌颤抖。
    一股苍凉、古老、蕴含磅礴星力的威压，如同潮汐般席捲开来。
    李长风目光一凝，太微神念凝聚成束，强行穿透重重空间阻隔，循著那巨响源头小心翼翼地探去。
    只见，极远之处，漩涡最核心，一团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阴影蠕动；其形貌模糊不清，犹如一颗小型陨石，表面覆盖著皸裂的、熔岩般的厚重甲壳，甲壳缝隙间流淌著暗红色的熔岩光泽，一次次“心跳”，散发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大乘气息？什么？”
    “沉睡的纪元星兽？”
    ……
    李长风面色大变，满脸不可置信。
    那“心跳”声愈发沉重，如同擂在李长风的神魂之上，引动周身气血微微翻腾。
    目光所及，极远处那团庞大阴影在幽暗中缓缓舒展，皸裂甲壳缝隙间的暗红熔岩光泽明灭不定，仿佛隨时准备甦醒，一股源自荒古的苍茫煞气瀰漫开来，將本就混乱的空间搅得如同沸粥。
    “真是纪元星兽！”
    李长风嘴角发苦，这等只存在於上古传闻中的恐怖存在，以星为食，以星核为巢，沉睡时气息內敛如同死物；一旦甦醒，其威能足以撕碎一方小世界。
    观其散逸的威压，这头星兽即便未达全盛，亦绝非寻常合体修士所能抗衡。
    李长风当即立断，全力运转《无相隱龙篇》，周身气息彻底收敛，混元道域压缩至贴身薄薄一层，顏色转为近乎透明的灰濛，与周遭黑暗融为一体。
    下一刻，李长风背后雷翼悄然敛去，身形藉助零星漂浮的星骸残渣，如鬼魅般悄然移动，远离那星兽所在的中心区域。
    李长风心念急转，遥控散布在外的巡天傀卫，降低探查波动，转向星兽威压相对较弱的边缘地带迂迴。
    寂星之眼的诡异远超李长风的预估；不仅有时空乱流、湮灭幽元，更沉睡著如此凶物；硬闯绝非良策，一旦惊动此獠，莫说搜寻九幽渡晶，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
    李长风心思电转，正思索对策之际，一缕极其微弱的感应，通过“千丝控傀”的神念连接，自西北方向一具傀卫传来。
    那感应断断续续，夹杂著强烈的空间干扰，带著一种独特的阴寒与死寂道韵，与李长风所知关於“九幽渡晶”的描述隱隱吻合。
    李长风精神一振，立刻將大部分心神沉入那具傀卫的视角。
    只见，那傀卫正穿梭於一片黑暗区域，周遭漂浮的星骸尽数化为惨白的粉末，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侵蚀。
    前方虚空中，道道粗大如龙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裂缝边缘凝结著漆黑的冰晶，散发出冻彻神魂的寒意，那无数裂缝的深处，隱约可见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幽暗水面，水色漆黑如墨，平静无波，散发著吞噬一切光线的死寂。
    “冥河之气？”
    李长风眸光一凝，漆黑水面传来的气息，正是记载中九幽之地的特徵—腐蚀肉身，湮灭元神，乃万物终结之所的投影。
    九幽渡晶便是伴生於这等至阴至寒的冥河之畔，吸收冥河死气与空间碎片方能孕育成形。
    然，那片区域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裂缝密布，冥河死气瀰漫，巡天傀卫刚稍微靠近，体表的“空灵晶石”薄片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灵光急速黯淡，核心傀阵受到强烈侵蚀。
    “噗！”一声轻响，那具传递迴信息的傀卫终究未能抵挡住冥河死气的侵蚀与空间裂缝的撕扯，灵核破碎，化作一团银灰碎屑。
    李长风面色不变，损失一具傀卫尚在可承受范围，他操控其余傀卫徘徊於那片冥河区域的外围，不敢再轻易深入，远远观测，记录下空间裂缝的分布规律与冥河死气的强弱变化。
    李长风小心翼翼地向西北方向移动，沿途避开数处隱晦的空间塌陷点，以及几团缓缓飘移、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墮落气息的“幻魂瘴”；巡天傀卫先行探路，他总能提前察觉险阻，绕道而行。
    越是靠近冥河区域，那股阴寒死寂的压迫感便越强；混元道域流转间，灰濛光华与侵袭而来的冥河死气不断碰撞、消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若非李长风道基深厚，道域蕴含阴阳转化之妙，只怕早已被这无孔不入的死气侵蚀了道体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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