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故人再见（下）

    青微尊者僵立原地，冷汗如瀑，衣袍湿透，指尖微微颤抖，连灵力都几近凝滯。
    青微尊者不敢抬头，回想方才李长风扫过自己时的目光——那目光中无怒无怨，如看待螻蚁一般，令他心胆俱裂。
    三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当年那个被他亲手逐出宗门的金丹真传，如今已是合体大能，炼器圣师，大乾护国剑尊，连玄天剑宗宗主、妖族妖帝都要以“道友”相称！
    青微尊者心头翻涌著无边悔意，如毒藤缠心，越勒越紧。
    “青微道友？青微道友！”
    身旁那化神修士见青微尊者面色惨白如纸，连唤数声。
    青微尊者猛地一颤，如梦初醒，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惊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事……只是……只是方才李前辈威压太过，心神受震，一时失神。”
    “唉，谁不是呢？”那修士摇头苦笑：“合体大能亲临，我等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圣驾；不过青微道友，方才李前辈目光看你许久；莫非……你与李前辈曾有旧识？”
    “旧识？”青微尊者心头一跳，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青微尊者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移话题道：“在下突然想起尚有一急事待办，各位，恕…恕青某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青微尊者已近乎失態地转身便走，连平日最讲究的仪態都顾不上了。
    青微尊者那仓惶离去的背影，看得堂內几位相熟修士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青微道友这是怎么了？”一位赤阳宗化神修士疑惑道：“方才还好好的，怎地见了李前辈一面，就……”
    “许是真有急事吧。”另一位天衍宗的化神修士眼中带著几分不解。
    化神修士心志何等坚定，寻常事情岂会如此失態？
    青微尊者顾不得旁人的目光，一出万宝阁，立刻化作一道青虹，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青玄宗在天星港的据点飞去。
    一路上，青微尊者心乱如麻，李长风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不断在他眼前浮现。
    “完了……全完了……”
    青微尊者心中一片冰凉。
    当年，断定李长风灵根受损，结婴无望，不配真传之位，是他出手，剥夺其真传之位。
    李长风退宗，更赐於千星湖那片潜藏隱患的灵地。
    后来，与极阴魔宗之战，徵召家族修士，与之更爆发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青炎，青鸿，严宽三位师弟，更因追杀他陨落。
    如今，李长风已一跃成合体大能！
    对青玄宗是什么样的態度？
    青微尊者化作的青虹掠过天星港上空，引得不少修士侧目，將遁速催至极限，仿佛身后有噬人的凶兽追赶。
    青微尊者好不容易才晋阶化神，本以为能带著日渐势微的青玄宗崛起，让宗门重现几分昔日荣光。
    可方才万宝阁中那一眼……青微尊者心头髮寒，道心深处竟生出螻望山岳般的渺小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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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体境强者那是触摸到天地法则的存在，与他这初入化神的修为，隔著天堑鸿沟。莫说抗衡，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这其中的差距，已是云泥之別，不，是螻蚁与苍龙之別！
    青玄宗这等小宗门，李长风甚至无需亲自出手，只需流露出一丝不满，自有的是势力愿意代为效劳，將青玄宗撕得粉碎，以此討好这位新晋的顶尖大能。
    想到宗门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青微尊者前所未有的慌乱，充满了绝望。
    “嗖！”的一声，青虹坠地，显露出青微尊者略显踉蹌的身影。
    院內，两位老者正於蒲团上对弈；一人身著青金道袍，面容清癯，是青玄宗另一位太上长老——青晟尊者；一人则穿著朴素的灰袍，鬚髮皆白，神色带著挥之不去的病痛沉鬱，青玄宗另一位化神太上长老-青阳尊者
    两人见青微如此仓惶闯入，皆是一怔；青晟尊者眉头微蹙，放下手中棋子，沉声道：“青微，何事如此惊慌？失了体统。”
    青阳尊者抬了抬眼，枯瘦的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温润棋子，怒其不爭地呵斥：“天塌了不成？好好说话！”
    “青微拜见师叔祖！”青微尊者声音乾涩，镇定了下心神。
    很快，青微尊者面露卑微之色，如实將宗门与李长风的恩怨，娓娓道来，將於万宝阁中遭遇李长风之事，以及李长风如今的身份修为，一併尽数道出。
    青阳尊者，青晟尊者两位化神后期修士，越听脸色越难看，好似被强行餵屎一般，面色铁青，周身气息如山雨欲来，压得庭院內灵植尽数低伏。
    青阳尊者那病懨懨的脸庞骤然蒙上一层寒霜，放下棋子，浑浊的眼眸锐利如刀，直刺青微。
    “仔细讲清楚，一字不漏。”
    青微尊者头皮发麻，在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下，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呻吟，他不敢隱瞒，將当年如何与李长风结怨，默许青炎三人前去“清理门户”的旧事，原原本本陈述出来。
    青微尊者每说一句，青晟尊者脸色便阴沉一分，青阳尊者指节捏得发白，那沉疴已久的身躯竟微微发抖。
    “孽障！”
    青晟尊者勃然大怒，袖袍一拂，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轰在青微尊者的胸口上。
    “噗——”
    青微尊者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撞在院墙光幕之上，鲜血狂喷，一身化神灵力瞬间溃散，<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青晟尊者站起，每走一步，脚下青石板便无声无息化为粉末，来到青微尊者面前，俯视著他，声音冷得能冻结神魂：“你就是这么当宗主的？为一己私怨，纵容同门戕害弟子，断送宗门擎天巨柱，为青玄宗惹下灭门之祸……青微，你好的很啊！”
    话音未落，青晟尊者猛得抬手，枯瘦之手凌空一按。
    “咔嚓！”一声脆响，
    青微尊者周身筋骨爆响，丹田灵海发出哀鸣，修为被硬生生打落一个小境界，气息萎靡。
    青微尊者挣扎著爬起，不顾体內灵力乱窜，筋骨剧痛，朝著青阳尊者“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角瞬间一片青紫，血跡斑斑。
    “师叔祖，弟子知错！弟子万死！”青微尊者声音嘶哑，带著哭腔，老泪纵横：“弟子当年一时糊涂，酿此大祸，累及宗门！弟子知罪，只求……只求两位长辈看在青微为宗门份上，……”
    青微尊者匍匐在地，身躯因恐惧和伤痛不住颤抖，再无一宗之主的威严。
    见青晟尊者面色冰寒，眼中杀机未减，枯瘦的手掌微抬，似乎还要再施惩戒。
    一旁的青阳尊者终於开口：“师兄，且慢。”
    “此刻即便將他打得形神俱灭，於事何补？那李长风的態度才至关紧要。他若心存旧怨，青微死不足惜，我青玄宗上下数千弟子，却要隨之陪葬。”
    青晟尊者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地上抖如筛糠的青微一眼，终是缓缓放下了手，声音疲惫地道：“那该如何？难道这孽障做下此等恶事，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发生之事，无可挽回。”青阳尊者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万宝阁方向，眼神深邃，神色肃穆：“为今之计，唯有放下顏面，亲自前往万宝阁，向李前辈……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青晟尊者瞳孔微缩。
    “不错。”青阳尊者语气坚决：“带上这孽障，將当年之事原委坦诚相告，宗门如何处置，悉听尊便，是生是死，是存是亡，全凭李前辈一言而决。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庭院內一片死寂，只余青微尊者压抑的抽气声。
    青晟尊者沉默良久，脸上病態的潮红渐渐褪去，化为一种认命般的灰败，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著陈年积鬱与无奈。
    “罢了，罢了……”青晟尊者喃喃道，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百岁：“为了宗门传承，这张老脸只能豁出去了。”
    话音未落，青晟尊者袖袍一卷，將<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青微尊者携起，禁錮其周身法力，如同押解囚犯。
    三道流光自院內升起，朝万宝阁飞驰而去。
    ……
    万宝阁顶楼，雅阁之內，檀香裊裊。
    钱九亲自奉上灵茶，姿態恭敬到了极点，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李大师，您这一去十余载，可是想煞小老儿了！您不知道，这些年但凡有珍稀灵材入库，小老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都给您妥善留著呢！”
    李长风端坐主位，神色平淡地接过茶盏，轻轻啜了一口，並未接话。
    对於青微尊者的出现和离去，李长风心中並无丝毫波澜，昔日种种，於他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
    青玄宗在他决定退宗立族的那一刻起，便与他再无干係，他们的兴衰荣辱，李长风並不关心，只要不来招惹他和李氏，他亦懒得理会。
    钱九察言观色，见李长风心情尚可，满脸堆笑地转入正题:“李大师，您这次归来，想必炼器造诣又更上一层楼了吧？”
    钱九试探著问，见李长风不置可否，立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木盒仅有尺许长，表面铭刻著繁复的禁制阵纹，隱隱有空间波动散发出来。
    钱九小將木盒推到李长风面前，脸上带著一丝討好，介绍道：“李大师，此物名为『九界灵珠』，乃是我万宝阁总部耗费心血，从一处即將崩塌的残破小界提炼本源所得，堪称空间属性的奇珍。”
    钱九压低声音，补充介绍道：“此珠內蕴一丝微弱的界源之力，若能將其炼入蕴含空间的法宝，或是洞天阵器之中，必能极大稳固空间结构，拓展空间范围，甚至…能提升法宝吸纳、转化混沌虚空能量的效率，对於需长期穿梭虚无、横渡界海的飞行法宝而言，更是无上炼器至宝！”
    闻言，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放下茶盏，伸手將那紫檀木盒摄到手中。
    指尖触及木盒，便能感受到其中那股精纯而隱晦的空间本源波动，与他炼製“星河號”时使用的“太衍神泥”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在“造化”与“衍化”上远不及太衍神泥，但空间方面似乎更具奇效。
    李长风打开木盒，只见一颗鸽卵大小、通体<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色泽混沌的宝珠静静躺在柔软的锦缎之上。
    宝珠表面光滑，內里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星云旋转、目光投入其中，竟有种神魂都要被吸入其內无尽空间的错觉。
    “九界灵珠！”
    李长风轻声念出它的名字，神识仔细探查著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界源之力。
    此物確实珍贵无比，其价值甚至超过了许多七阶灵材，可炼製一件类似青木鼎的洞天道器主材。
    万宝阁这次，倒是出了血本。
    钱九见李长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心中大定，连忙补充道：“此宝乃总部特意调拨，吩咐务必交到李大师手中，总部诸位长老一致认为，唯有李大师这般炼器圣师，方不辜负此等神物。”
    “如此，李某便却之不恭了！“李长风微微一笑，欣然接受了万宝阁这份重礼。
    与万宝阁合作这么多年，对方从他这挣取的人脉，资源，灵材，不计其数，收钱九一点礼物，李长风毫无负担。
    钱九闻言，面上喜色更浓，忙不迭又取出数枚玉简，恭敬呈上：“李大师，此乃阁中近期收录的几样七阶灵材名录，另有几份来自中州大派的炼器委託，酬劳皆是罕见之物，您是否要过目一二？”
    李长风神识扫过，玉简內容瞬间瞭然於胸。
    其中一株“九窍轮迴莲”，莲心蕴含一丝轮迴道韵，对他参悟生死、稳固元神颇有裨益；李长风微微頷首：“可，这几样灵材，连同之前的『九界灵珠』，所需灵石或等价之物，稍后由云天与你结算，至於这些委託……”
    李长风略一沉吟，正欲挑选一二，眉头微动，抬眼望向雅阁之外。
    钱九亦是察觉，低声询问道：“大师，似是有人求见，您要不要见一下？”
    李长风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神念略放，阁外景象顿时清晰映入识海，两位化神后期修士二人带著难以掩饰的忐忑，躬身立於廊下；青微尊者则被一道青索捆缚，气息萎靡，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无往日半分宗主威仪。
    “呵。”李长风心中冷笑，当年旧怨，他早已不縈於怀，青玄宗於他，不过螻蚁尘埃；此刻见对方如此做派，倒像是演一出苦肉计给他看。
    “让他们上来吧。”李长风收回神念，端起茶盏，轻轻拨弄浮叶，对钱九吩咐道。
    钱九心头一凛，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
    片刻后，雅阁门开，青阳与青晟一前一后踏入，青微尊者则被一股无形之力拖著，踉蹌跟进。
    二人一入內，便觉一股浩瀚如星海、深邃若渊岳的无形威压笼罩周身，体內灵力运转瞬间迟滯，元神如负山岳，连抬头直视都变得艰难。
    这便是合体大能的道域之力？无需刻意释放，自有法则相隨。
    “青玄宗青阳（青晟），拜见李前辈！”
    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齐齐躬身，行了一个极重的大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废了大半修为的青微尊者，更是“噗通”一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浑身抖若筛糠，连话都说不出，只会“咚咚”磕头，额角顷刻间一片血肉模糊。
    李长风恍若未闻，依旧慢条斯理地品著灵茶，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阁內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青微尊者压抑的抽泣和磕头声迴荡。青阳尊者，青晟尊者维持著躬身的姿势，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心中叫苦不迭，却不敢有分毫动弹。
    良久，李长风放下茶盏，发出清脆一响，目光似无意般扫过下方三人。
    这一眼，如同实质，青阳尊者，青晟尊者只觉神魂一颤，仿佛被看了个通透，所有心思无所遁形。
    “你二人，携此人见我，所为何事？”李长风看著三人，冷漠地问。
    青阳尊者强行稳住心神，从怀中郑重取出一方贴满了封印符籙的寒玉宝盒，双手高高捧起，歉意道：“启稟李前辈，当年宗门不幸，出此孽徒，对前辈多有得罪，更累及前辈宗门受扰；我青玄宗上下，深感惶恐，无地自容。此乃我宗倾尽所有，侥倖得来的一截『万年养魂木』，宗门载传承之宝『青玄镇天印』，今日特献於前辈，聊表悔过之心，万乞前辈念在……念在往日香火情分，宽宥宗门无知之罪。”
    说著，青阳尊者揭开宝盒封印，一股温润祥和、滋养神魂的磅礴生机瞬间瀰漫开来，那截养魂木不过尺长，通体乌黑髮亮，隱有大道纹路流转。
    另一旁，青晟尊者也连忙捧出一方古朴大印，印身青光蒙蒙，散发出厚重沉凝的镇岳之气，赫然是一件品相不俗的六阶巔峰灵宝。
    为求活路，青玄宗此番却是掏空了家底。
    李长风目光在那万年养魂木上停留一瞬，此物对他温养神识、修炼神魂秘术確有几分用处；至於那青玄镇岳印，於他而言却与废铁无异。
    李长风並未去看那两件宝物，目光反而落在面如死灰的青微尊者身上，玩味地问：“此人，你待如何处置？”
    青阳心头一紧，咬牙道：“全凭前辈发落！是杀是剐，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地上的青微尊者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
    李长风看著青微尊者那副道心崩溃、形同废人的模样，又瞥了一眼紧张万分的青阳尊者、青晟尊者，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昔年恩怨，在李长风晋入合体，眼界开阔，见识过星海浩瀚，与炼虚、妖帝乃至大乘星<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锋后，早已淡如云烟。
    青玄宗当年的打压、青鸿等人的追杀，如今回想，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可笑行径，连让李长风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为了这点旧事，看他们在此演这齣摇尾乞怜的戏码，实在无趣。
    李长风摆了摆手，如同拂去眼前尘埃：“带著你们的东西，退下吧。”
    青阳尊者，青晟尊者皆是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辈……您？”
    青晟尊者忍不住抬头，难以置信地问道。
    李长风眸光微冷，一股无形威压稍纵即逝，却让青阳二人如坠冰窟，气血翻涌，险些跪伏下去。
    “莫非，尔等还想李某设宴款待不成？”李长风冷声质问。
    “不敢！不敢！多谢前辈宽宏！多谢前辈不罪之恩！”青阳、青晟如梦初醒，狂喜不已，连忙深深叩拜，手忙脚乱地將那万年养魂木，镇岳印放在一旁案几上。
    隨即，两人如同获得大赦般，拉起<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青微尊者，近乎是逃似的退出了雅阁，生怕慢了一步，李长风便会改变主意。
    钱九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直到青玄宗三人离去，才悄悄抹了把冷汗，心中对李长风的敬畏更深。
    这便是合体大能的威势，小宗门高高在上的化神长老，一宗之主，在其面前，连被追究的资格都需看其心情。
    李长风看都未看案几上的两件宝物，对钱九吩咐道：“那几份炼器委託接了，灵材儘快备齐，送至府上，这两样东西你顺手处置了！”
    “是！是！晚辈立刻去办，绝不敢耽搁大师之事！”钱九躬身应道，態度恭谨。
    李长风微微頷首，身形一晃，如清风般消失在雅阁之內，下一刻，已回到李府深处的静室之中。
    静室內，星河號所化的尺许小舟正在灵海中载沉载浮，吸纳著周天星力与混元道韵，温养灵性。
    李长风闭上双目，运转《太微混元真解》，心神沉入大道玄奥之中，青玄宗之事，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散尽，再无痕跡。
    府外，那些依旧在等候求见的各宗使者，尚不知晓方才发生的插曲，不知晓他们欲要拜见的李老祖，一念之间，便可定一方宗门兴衰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