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黑虎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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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李氏大比如火如荼进行之时，赤黄妖星，万藤林域核心，幽暗黑杉古殿之內，气氛凝重如铁。
    殿中妖气翻涌，数道强横身影围坐，正是周边几大妖域的霸主，主位之上，黑杉姥姥拄著藤杖，浑浊眼珠扫过在场眾妖帝。
    血狼妖帝脾气暴烈，厉声道：“那日天地异象，绝非寻常！五色霞光，道音恢弘，更有混沌之气瀰漫，分明是某种逆天之物出世，或是……某种至高道体觉醒之兆！”
    骸骨山的骨梟妖帝发出桀桀冷笑：“此等异象，源头模糊，难以锁定，大致方位就在绝芜之地那片死寂区域，那里法则混乱，生灵罕至，怎会平白生出此等机缘？”
    冥冰妖帝指尖縈绕著森白寒气，冷声道：“前番那人族剑修之事，尚未了结。赤鳞、骨翼、吞天陨落於其手，此次异象，难保不是那些人族遗孽搞出的动静。”
    “人族？”彩羽妖帝轻哼一声，羽衣流光闪烁：“人族不过血食资粮，苟延残喘已是难得，岂能有本事引动如此天地交感？”
    黑杉姥姥藤杖顿地，打断眾妖爭执：“老身以为，冥冰所言不无道理。那人族剑修实力诡譎，能斩妖帝，伤妖圣，其背后或隱藏我等不知的秘密，绝芜之地虽荒僻，却也曾是上古战场，遗留些许隱秘並非不可能。”
    “若真是人族得了机缘，或诞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待其成长起来，必成我等心腹大患！”血狼妖帝獠牙外露，狠声道：“既如此，还等什么？召集孩儿將那片绝芜之地翻个底朝天！管他什么机缘人物，统统碾碎！”
    骨梟妖帝阴惻惻道：“血狼，你忘了那人族剑修的剑有多利？贸然大军压境，打草惊蛇不说，若再碰上那煞星，谁去挡他的剑？”
    殿中一时沉默。李长风连斩三妖帝的凶威，犹在眼前。
    冥冰妖帝沉吟片刻，提议道：“大军行动，目標太大，不若派遣精锐小队，潜入绝芜之地暗中探查。小队成员需精擅隱匿、遁术，且实力不俗，至少是七阶巔峰，如此，既能探查虚实，亦可避免大规模衝突。”
    彩羽妖帝点头附和：“此法稳妥，若发现真是人族得了机缘，或那剑修虚弱，可伺机而动；若事不可为，也可及时撤回。”
    黑杉姥姥见眾妖意见趋於一致，枯瘦手掌一翻，一枚墨绿妖符浮现：“既然如此，便由我万藤林域、血狼原、冥冰渊、骸骨山、彩羽泽五方，各出一位七阶巔峰好手，再由冥冰道友座下『玄魘』带队，组成这支探查小队，即日出发，潜入绝芜之地！”
    “可！”
    “附议！”
    ……
    眾妖帝纷纷应诺，道道妖念破空而去，传达命令。
    黑杉古殿重归幽寂，唯余藤蔓低语。
    黑杉姥姥望向殿外昏沉的天幕，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她有种预感，这片沉寂了万古的妖域，或因那绝芜之地潜藏的人族修士再起波澜。
    绝芜之地边缘，五道若有若无的妖影悄然匯合，煞气內敛，目光锐利如刀，看向那片死寂苍茫的赤白大地深处。
    为首者，正是周身笼罩於黑色冰雾中的玄魘大妖。
    探查小队，已然出动，而灵谷之內，李氏大比仍在继续，尚不知外界风雨欲来。
    青光氤氳的灵谷之內，李氏大比如火如荼，已持续七日。
    广场四座玄黑擂台上，灵光爆闪，气劲交鸣，引得台下观战族人阵阵喝彩。
    今日，轮到元婴组角逐，登场者多为李氏，六代：“弘”字辈，七代『道』字辈子弟，他们个个根基扎实，斗法章法严谨，锋芒初露。
    甲號擂台之上，李弘毅手持一柄秋水长剑，身形流转间带起道道水蓝残影，《沧浪剑诀》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剑势初时如溪流潺潺，绵密柔和。
    对手李弘磊那大开大合、刚猛无儔的庚金刀罡尽数引入剑圈，李弘磊每一刀劈出，皆如劈入深海，狂猛力道被层层水幕吸纳、分散。
    “弘磊族兄，小心了！”
    久守之下，李弘毅眸光陡然锐利，体內元婴绽放湛蓝光华，精纯水元奔腾流转，剑招驀然一变，那漫天绵柔水汽瞬间凝结，化作无数锋利冰晶，隨著剑锋指引，如同暴风雪般席捲而出！剑势由至柔转为至寒，正是《沧浪剑诀》杀招——“冰河倾泻”！
    李弘磊只觉周身空气骤然凝固，刺骨寒意直透经脉，手中长刀运转顿时滯涩，他低喝一声，赤红烈焰透体而出，欲要融化冰封。
    趁其气息微乱，护体灵光波动之际，李弘毅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幽蓝寒光，如潜龙出渊，直刺李弘磊中宫空门。
    “嗤！”的一声，寒光闪过，李弘磊胸前护体灵光应声破碎，一股阴柔却沛然难御的剑劲透体而入。
    李弘磊闷哼一声，踉蹌跌退数步，手中长刀“哐当”落地，拱手涩声道：“弘毅族弟剑法精妙，为兄认负。”
    乙號擂台，又是另一番景象。
    李弘萱身姿轻盈，宛若风中柳絮，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道道翠绿灵光自其指尖洒落，没入虚空。
    霎时间，擂台之上异象陡生——无数坚韧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缠绕、抽打、束缚，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却又杀机暗藏的青木牢笼，將对手李弘炎困於其中。
    李弘炎性子暴烈，主修《九转焚天经》，见状怒吼连连，双拳挥动间，炽热拳罡如同流星火雨，疯狂轰击四周藤蔓。
    烈焰过处，藤蔓焦黑断裂，然，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断裂处绿光一闪，便有新芽抽出，迅速蔓延，生生不息。更有一缕缕淡薄青气，隨著呼吸侵入李弘炎体內，不断损耗其火元，扰乱其灵力运转。
    “破！”
    李弘炎久攻不下，心头火起，双拳烈焰暴涨，化作两条狰狞火蛟，咆哮著撕裂重重藤蔓，直扑李弘萱真身。此乃《九转焚天经》中的秘术“炎龙双绞”，威力极大。
    李弘萱面色不变，纤足轻点地面，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双手结印，口中轻叱：“青帝缚灵，万木成界！”
    轰隆！
    整个乙號擂台剧烈一震，那被焚烧的藤蔓残骸骤然亮起刺目青光，无数更为粗壮的灵木虚影自擂台四周冲天而起，瞬间构成一座坚不可摧的青木结界，將那两条狂暴火龙死死锁住。
    火龙左衝右突，撞得结界灵光乱颤，却始终无法突破。
    李弘炎倾力一击被阻，气息不由一窒，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剎那，李弘萱指尖弹出一道碧绿灵种，悄无声息地没入其脚下。
    “长！”
    灵种瞬间萌发，化作数条翠绿灵藤，如闪电般缠上李弘炎双腿、腰身。
    灵藤之上灵纹流转，封禁之力透体而入，李弘炎只觉周身灵力一滯，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被那灵藤重重捆缚，动弹不得。
    李弘炎挣扎两下，面露苦笑，嘆道：“族妹乙木神通出神入化，为兄认输！”
    丙號擂台，金铁交鸣之音不绝於耳。
    李弘锐手持双戟，戟法刚猛凌厉，攻势如潮，道道锐金戟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將对手李弘元逼得连连后退。
    李弘元使一柄厚背长刀，刀法沉雄，守得风雨不透，土黄灵光凝於刀身，爆发出沉闷巨响，火星四溅。
    “族兄，再接我这一式『破军』！”
    李弘锐久攻不下，战意愈发高昂，双戟交叉於头顶，磅礴金灵力疯狂匯聚，戟身亮起刺目白芒，一股惨烈、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爆发，双戟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悍然劈落。
    李弘元瞳孔微缩，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力量，脚下步伐连踩，身形疾退，同时长刀横削，一道凝练的土黄刀罡脱刃飞出，迎向双戟。
    “轰！”一声巨响
    戟罡与刀罡猛烈碰撞，炸开一团耀眼灵光。
    李弘元被震得气血翻腾，借力再退，已至擂台边缘。
    李弘锐得势不饶人，双戟舞动如轮，紧追不捨，戟影层层叠叠，將其所有退路封死。
    眼看就要被逼落擂台，李弘元眼中精光一闪，气势陡然变得如山岳般厚重，不退反进，长刀由下至上反撩而出，刀身之上土黄道元內敛，化作一抹深沉玄黄。
    “撼地击！”
    李弘锐只觉双戟如同劈入无边大地，所有力道泥牛入海，一股反震之力顺著戟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
    不等他变招，李弘元长刀顺势压下，一股磅礴巨力如同山崩，轰然压下。
    李弘锐再难抵挡，双戟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跌落在擂台之外。
    另一侧，丁號擂台，战斗亦同时结束。
    李弘玥身负风灵根，身形如鬼似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手中长剑轻灵飘逸，剑光闪烁间，道道锐利风刃凭空生成，从四面八方袭向对手李弘石。
    李弘石一面土黄巨盾舞得密不透风，將风刃尽数挡下。
    然，久守必失。
    李弘玥剑势陡然加快，漫天风刃虚晃一招，真身已如清风般绕至李弘石身后，剑尖吞吐著凝练风元，点向其背后灵枢要穴。
    李弘石察觉危机，巨盾回防已是不及，只得勉强侧身，以肩甲硬抗。
    “嗤！”
    风元透甲而入，李弘石肩头一痛，灵力运转顿时不畅。
    李弘玥剑招连绵不绝，如附骨之疽，顷刻间连点他周身七处大穴。
    李弘石动作彻底僵住，手中巨盾“哐当”落地，面露无奈之色，嘆服道：“族姐身法剑技，小弟佩服。”
    ……
    青玉高台之上，李长风安然端坐，目光平静地掠过四方擂台，將六代子弟们的表现尽收眼底，他们手段各异，或柔韧，或刚猛，或诡变，或沉稳，皆根基深厚，法度严谨，隱隱已有独当一面的气象。
    李长风不由微微頷首，將他们表现一一记载心上。
    正待细观下一场比斗，一直静坐於旁的墨无尘忽而眉头紧锁，悄然向李长风发出传音。
    “家主，”墨无尘的传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布於灵谷周遭千里之外，隱藏於地脉节点的三处『太虚灵应阵』，西南方位那一处，半炷香前被触发，波动隱晦，非自然形成，似有异物侵入，触碰阵纹后即刻远遁，未能锁定具体形跡。”
    闻言，李长风面色微微一沉，眸中混沌气流隱现。
    下一刻，李长风身影於主位之上微微一晃，如同水月镜花，悄然淡去，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风，消散於高台之上，未引起台下万千子弟的丝毫注意。
    李云天看向墨无尘：“墨伯伯，有事？”
    眾李氏二代，柳清儿纷纷察觉异常，纷纷侧目。
    墨无尘面色如常，笑著回应：“无妨，些许小事，家主过去看看，不必惊扰大比。”
    闻言，眾李氏二代將信將疑，柳清儿与李云平交换了一个眼神，虽觉墨无尘语气平淡得有些异常，却也未再深究。
    ……
    绝芜之地，李氏隱居的灵谷边缘，千里之外。
    五道妖影如同鬼魅，紧贴著乾裂的地表潜行，周身妖气收敛到了极致，与周遭死寂的赤白岩层几乎融为一体。
    为首玄魘大妖周身黑冰雾气淡薄如纱，一双幽瞳警惕地扫视四方。
    队伍中，一名来自血狼原的七阶狼妖，鼻翼轻耸，示意道：“前方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淡的……灵气痕跡，与此地死寂格格不入。”
    “確有人为痕跡，若非我彩羽一族天生对灵机流转敏感，几乎难以察觉。”七阶青羽妖修凝神感应，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骸骨山的妖修发出骨骼摩擦般的声响：“此地不宜久留，速將消息传回……”
    ……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冻结神魂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倾覆，骤然降临！
    五妖身形瞬间僵直，周身妖力如同被冰封，连思维都几乎停滯，它们惊恐地抬眼，只见前方虚空之中，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凝立，面容平静，眸光深邃如万古寒渊地打量著它们。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
    李长风並指如剑，对著下方五妖遥遥一划。
    “嗤——！”
    一道灰濛濛的剑气凭空而生，初时细如髮丝，瞬息间便化作横贯天地的剑罡，混元剑罡过处，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长黑痕，万物归墟，法则崩断。
    玄魘大妖瞳孔骤缩，拼尽全部妖力催动本命黑冰，试图凝聚护盾，然，那灰濛剑罡视若无物，轻易穿透黑冰，掠过它的妖躯。
    其余四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那漠视一切的剑意同时扫中。
    时间瞬间凝固。
    下一刻，五具妖躯如同风化的沙雕，自被剑意掠过的部位，寸寸瓦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飘散，它们的妖魂、精血、皆在这一剑之下彻底湮灭，只剩一缕黑色残魂。
    李长风伸手一抓，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弹指间抹杀五名七阶巔峰大妖，只是拂去了些许微尘。
    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黑色妖魂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正是那玄魘大妖在混元剑罡下侥倖残存的一丝本源魂气。
    这等触及八阶门槛、精修魂遁秘术的大妖，方能在李长风剑下，勉强保住这一缕残魂。
    李长风心念微动，腰间一道乌光射出，落於掌中，化作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古拙小鼓，二十八黑色器纹流淌魂光，鼓面绘製一头仰天咆哮的猛虎图腾，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正是七阶道器——镇魂鼓。
    李长风指尖一缕混沌道元注入，镇魂鼓轻轻一震，发出低沉嗡鸣。
    鼓身二十八道器纹逐一亮起，如同血脉流转，那头猛虎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双眸位置陡然射出两道黑芒，一股苍凉、蛮横、专克魂灵的气息瀰漫开来，周遭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嗷—！”
    一声低沉虎啸自鼓中传出，乌光暴涨间，一头体型矫健、通体黝黑如墨的猛虎自鼓面跃出，它四爪踏虚，周身环绕著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额间一道“王”纹熠熠生辉，双目猩血，这便是镇魂鼓的器灵——黑煞虎魄。
    黑虎器灵现身，双眸立刻锁定了李长风掌心那缕妖族残魂，低伏身躯，喉间发出渴望的呜咽，抬头望向李长风，目中带著请示之意。
    “允你吞食，剥离其记忆，探明妖族谋划。”李长风淡然吩咐。
    闻言，黑虎器灵眼中魂光大盛，猛地张口一吸。
    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住玄魘妖魂，妖魂拼命扭曲抵抗，却遭遇了克星般无力，被黑虎瞬间吸入腹中。
    吞下妖魂，黑虎器灵满足地低吼一声，周身乌光流转，煞气翻涌，它闭目凝神，匍匐於李长风脚边虚空，消化、剥离魂中的记忆碎片。
    片刻之后，黑虎猛地睁开双眼，赤红瞳仁中闪过一幕幕模糊而快速的画面。
    黑虎器灵抬头，口吐人言，梳理出的关键情报逐一匯报：“主人，此妖名玄魘，乃冥冰妖帝座下心腹，精擅隱匿之术，此番受黑杉姥姥、血狼、冥冰、骨梟、彩羽五方妖帝共同指派，潜入绝芜之地，探查月余前『五色霞光、道音恢弘』之天地异象根源。”
    “眾妖帝推测，异象或为逆天宝物出世，或为某种至高道体觉醒之兆，源头模糊，指向绝芜之地深处，它们疑心此事与人族剑修有关，提及主人昔日剑斩三妖帝之事，担忧人族遗孽藉此机缘坐大，成其心腹大患。”黑虎器灵如实匯报导。
    ……
    李长风静静聆听，面色平静，唯有一双深邃眼眸，渐如万载寒潭，幽深冰冷。
    思略片刻，李长风心里已然有了计较，信手一挥，镇魂鼓收起，隨即化作一道清风，於原地不见了踪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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