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庞大身躯於星海中疾驰,暗金鳞甲划开流淌的星辉,四肢虚划,盪开层层空间涟漪,瞬息百万里,周遭星辰化作模糊流光,被迅速拋在身后。
李长风独立於星渊头颅之巔,眸光沉静,神识却如无形大网铺展,警惕扫视著后方,四周星域。
確认后方几道强大气息没有追击来的趋势,李长风不禁鬆了口气。
待星渊於一处僻静的星渊停摆下来,李长风催动隱星大阵,袖袍一拂,九窍道戒幽光一闪。
一具庞大妖躯轰然落在星渊宽厚的背甲上,正是那九阶妖圣——蚀星古鸞的尸骸!
即便生机已绝,妖圣威压依旧如同实质瀰漫开来,翎羽失去了光泽,灰白的巨瞳空洞望著无垠星海,诉说著陨落的不甘。
妖圣尸骸的出现,星渊发出一声急不可耐的低吼,磅礴的妖元在体內躁动不安。
“等一下,別著急!”
李长风连忙出声安抚,隨即看向身侧的李云霄,示意道:“霄儿,此鸞乃九阶中期妖圣,身坚固异常,寻常手段难伤,你以地母道力,配合为父,剥离其紧要之物。”
“孩儿明白。”
李云霄神色一肃,双手结印,《地母元胎经》运转,厚重磅礴的土黄道力自其体內涌出,化作无数道如同根须般的道纹,缠绕向蚀星古鸞的尸骸。
李长风並指如剑,混元道火自指尖燃起,银灰色火焰跳跃,散发出焚炼万物的道韵,骤然射出,化作一条灵动的火蛇,熔断蚀星古鸞头颅与胸腹之间的连接处,妖核交匯之地,亦是其本命妖丹所在。
“嗤嗤……”
父子二人配合默契,一个以大地之力渗透镇压,一个以混元道火熔断,精准剥离妖圣尸骸之精髓。
约莫一炷香后,蚀星古鸞胸腹间的防护被彻底熔开一个缺口,顿时,一股精纯,带著寂灭气息的磅礴妖力如同决堤洪流般涌出。
一颗莫约半丈直径,通体暗紫、表面星云生灭流转的妖丹,自缺口处浮现而出;妖丹之內,仿佛浓缩了一片步入终焉的星海,散发出令人神魂摇曳的恐怖能量;正是蚀星古鸞的本命妖丹,九阶妖圣的力量核心!
妖丹现世的剎那,星渊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声震彻星空的咆哮,巨口张开,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笼罩向那颗妖丹。
“去!”
李长风袖袍一拂,以一股柔劲镇住那躁动不安的妖丹,將其稳稳推向星渊。
星渊巨瞳中爆发出炽热光芒,毫不犹豫,一口將妖丹吞入腹中!
“嗡——!”
妖丹入腹,如同在星渊体內投入了一颗寂灭的星辰,剎那间,庞然身躯剧烈一震,周身星纹急速流转,气息激烈波动,似要崩溃。
“吼!”
星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星空中不由自主地扭动,引得周遭虚空震盪不休。
星渊体內气血奔腾如海啸,妖元沸腾似岩浆,那颗九阶妖丹所化的寂灭星力如同脱韁的太古凶兽,在其经脉、妖核中横衝直撞。
星渊庞大身躯剧烈波动,其背如遭天崩地裂,李氏一族所筑之灵地,当即遭遇了毁灭性打击,灵田被毁,洞府坍塌,放眼望去,满目狼藉。
李云霄面色大变:“父亲,星渊它……”
李长风目光凝重,沉声道:“九阶妖丹能量太过磅礴,蚀星道则亦非其本源,强行吞噬,自有此劫。无妨,你为我护法,稳固周遭虚空,莫让气息过度外泄。”
下一刻,李长风神念一动,將蚀星古鸞尸骸收取,又一道神念打入混元宝府,示意李氏子弟於府中好生待著,此时不是他们出府之机。
李云霄双手掐诀,周身土黄道域轰然展开,如同给这片星域铺上了一层厚重无比的大地胎膜,將星渊躁动的气息儘可能封锁在內。
李长风一步踏出,现身星渊头颅之上,盘膝坐下,双目微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玄奥印诀。
“御灵共元,启!”
李长风磅礴神念如同决堤星河,沿著魂契桥樑轰然注入星渊妖魂深处,混元道域扩张开来,灰濛气流瞬间將星渊庞大的头颅笼罩,並迅速向其身躯蔓延。
道域之內,混沌生灭,万法归元。
李长风的意志与星渊的妖魂紧密交融,清晰地“看”到星渊体內那如同末日景象的能量暴动,蚀星之力如同毁灭潮汐,不断衝击、腐蚀著银亮的星辰脉络。
李长风將御灵共元神通催发到极致,混元之力渗透进星渊的四肢百骸,如灵巧工匠,以至高法则,强行梳理狂暴妖元。
灰濛气流所过之处,横衝直撞的蚀星之力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戾气渐消,变得温顺起来。
混元道力包裹住一丝丝暗紫气流,將其引导向星渊的星辰妖核,以自身道韵为引,促使星渊顺利,转化吞噬此妖丹所含之力。
星渊星辰本源毕竟层次极高,在得到混元道力这“万金油”般的调和与助力后,逐渐占据上风,银灰色星辉不断吞噬、转化著暗紫妖力,每转化一丝,星渊气息便凝实一分。
然,九阶妖丹蕴含的能量实在太过浩瀚,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星渊体內如同在进行著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轰鸣声不绝於耳。
李长风额头隱见汗跡,心神与道元消耗巨大,不断运转《太微混元真解》,混元道种吞吐天地灵气,补充自身消耗,同时通过魂契,將精纯的混元道力源源不断供应星渊。
时间在星渊体內的轰鸣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星渊身躯的剧烈震颤渐渐平復,翻滚扭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周身喷薄的星辉呈现出一种灰金交织的奇异色泽,气息磅礴不定,那股失控的暴戾感已然消退。
星渊那双熔金巨瞳中的痛苦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无尽的疲惫,它向李长风传出一道意念,需要长时间的沉睡,进行深层次的炼化和蜕变。
“睡吧,安心消化!”感受到星渊意念中的睏倦与逐渐稳固下来的磅礴生机,李长风面色微微一松,传念回应道。
星渊发出一声低鸣,隨即巨大双瞳闭合上,周身流转的星纹光华內敛,澎湃妖元波动也逐渐平息,庞大身躯在星空中调整了一个舒適的姿態,四肢虚抱,头颅埋入其间,仿佛化作了一颗真正陷入死寂的流浪星辰。
星渊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吸气引动远方稀薄的星辰之力如丝如缕般匯入体內;呼气之时,则吐出些许尚未完全炼化的杂质气息,彻底陷入了深厚的沉睡。
李长风长舒一口浊气,散去了御灵共元神通,翻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片刻,苍白的脸色才渐渐恢復红润。
李长风睁开双目,眸中混沌气流沉浮,周身损耗的道元已恢復七成,目光落在星渊庞大身躯上。
星渊静静蜷伏,如同横亘星海的古老山脉,呼吸悠长沉稳,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著,鳞甲愈发厚重,背甲上星纹流转,山川轮廓隱隱又有拓宽之势。
李长风观察片刻,心知星渊此次沉睡非同小可,恐需数十年乃至更久,他不再迟疑,袖袍一拂,混元宝府所化的古朴殿宇悬浮而出,迎风便涨,化作千丈门户洞开。
光华流转间,一道道身影自宝府中鱼贯而出,落在星渊背甲之上。
为首的正是李云天、李云霜、李云平等二代子弟,以及陈涵、柳清儿、苏清荷等女眷,其后是李观玉、李观天等三代炼虚,数万李氏子弟,附属修士。
眾人一现身,便被眼前景象震得心神俱颤。
昔日井然有序、灵光氤氳的族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灵田翻覆,灵药倒伏,泥土混杂著断裂的根茎;不少新建的亭台楼阁坍塌倾颓,断壁残垣隨处可见;精心布置的聚灵阵基多有损毁,灵光黯淡;地面沟壑纵横,满目疮痍,如同经歷了一场天崩地裂的浩劫。
“这……”李云天瞳孔骤缩,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迅速扫过惨状,目光落在李长风身上。
“夫君!”
陈涵,柳清儿,苏清荷,苏红袖纷纷凑到李长风跟前。
察觉李长风气息虽略有损耗,道韵圆融,並无重伤跡象,眾女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美眸中忧色未褪。
“我们身在宝府,亦能感到那毁天灭地的妖威,还有星渊的剧烈动盪,著实令人心胆俱裂。”
苏清荷牵著李长风另一侧衣袖,眼圈微红,虽未言语,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李云天、李云霜、李云平等人迅速围拢过来,个个面色凝重。
李云天沉声道:“父亲,您无恙否?那妖圣……”
李长风神色平静,摆了摆手,淡然道:“不过是一头不知死活的扁毛畜生,已被我斩了。”
李长风的话如惊雷炸响在眾人耳畔。
妖圣……斩了?
眾人早有猜测,但得李长风亲口证实,依旧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可是九阶妖圣,堪比人族大乘修士的存在,竟被老祖宗独力斩杀了?
一时间,场中寂静无声,唯有星渊悠长的呼吸在星空中迴荡,眾人看向李长风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敬畏。
李长风对眾人的反应恍若未觉,抬手指了指脚下狼藉的大地,继续道:“星渊吞了那妖圣本源,需长时间沉眠消化,尔等既已出来,便著手重整族地,一切照旧便是。”
李云天最先回过神来,强压心中翻腾的激动,躬身应道:“是!父亲!孩儿即刻安排人手,清理废墟,修復阵法,重整灵田屋舍!”
李云霜上前一步,神识仔细扫过周遭,柳眉微蹙:“父亲,星渊此次沉睡,大约需时多久?我等重建族地,是否需考虑其沉睡期间可能引发的变故?”
李长风微微頷首,对李云霜的细心表示讚许,略一沉吟道:“星渊此次蜕变非同小可,沉睡之期,短则数十载,长则百年亦有可能,尔等要做长久考虑,若有破境渡劫,需前往他处星域。”
闻听此言,眾人心中大定。
“父亲(夫君)(老祖宗)放心,我等必儘快恢復族地旧观!”
眾人齐声应诺。
“霄儿。”李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李云霄,示意道,“星渊此次沉睡,恐需不短时日。此地重建事宜,由云天统筹,你需坐镇中枢,警惕外敌,护持族人周全。”
李云霄躬身应诺,神色肃穆:“父亲放心,孩儿必竭尽全力,绝不容任何闪失。”
安排妥当,李长风不再多言,收起混元宝府,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某处洞府。
“快看!星渊的背甲……好像生长啊,速度好快!”
“是啊!灵脉粗壮了!妖元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不止!”
“如此造化……天佑我李氏!”
……
目送李长风离去,眾李氏子弟纷纷打量著脚下『星渊』的状態,激动地议论纷纷。
李云天率先回过神来,眼中精光暴涨,朗声喝道:“都愣著做什么!星渊得此机缘,正是我李氏根基再固之时!各房长老,立刻清点人手,依据新衍化的山川地势,重新规划区域!阵法师隨墨长老加固阵法,其余人等,协助清理废墟,准备重建材料!”
命令一下,数万修士立刻行动起来,人人脸上皆洋溢著激动与干劲,无人因暂时的损失颓唐,反而將这视为家族腾飞的新起点。
李长风斩杀九阶妖圣的赫赫威势,星渊吞噬妖圣后陷入沉睡,成长速度飆升,如同熊熊烈火,点燃了每一个李氏子弟心中的热血。
李云霜引动水元道力,化作甘霖洒落,滋养著乾裂的土地;李云海指挥土系修士,搬运巨石,平整地基;年轻子弟们则穿梭在废墟间,將尚能使用的灵材分门別类收集起来,动作迅捷,秩序分明。
……
李长风踏入洞府,石门无声合拢,將外界喧囂尽数隔绝,袖袍一拂,混元宝府再现。
李长风一步踏入,身影已现身於宝府核心主殿,九窍道戒幽光爆闪,那具庞大如山岳的蚀星古鸞尸骸轰然落地。
“孽畜虽死,余威犹存,一身是宝,岂容浪费。”
李长风眸光沉静,低声自语,信手一招,混元斩魔剑浮现,落入右手之中。
“鏗!”
混元斩魔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灰濛气流內敛,唯有剑尖一点寒芒吞吐,散发出斩灭万法的至高剑韵。
李长风取出一枚纳液瓶,周身混元道力奔涌,注入剑身。剑尖轻颤,点在蚀星古鸞胸口那片最为璀璨的翎羽之上。
“嗤——”
剑锋入肉,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妖圣尸骸虽失生机,肌理依旧坚韧非凡,灰濛剑气流转,沿著翎羽纹路缓缓划开。
李长风双目微凝,左手掐诀,磅礴神念如潮水涌出,压制尸骸深处残存的妖圣意志,右手稳如磐石,剑尖轻挑,破开粗状主脉血管。
“嗡——”
妖圣精血瞬间从破口涌出,如星河倒悬,匯入纳液瓶中,精血重若山岳,在瓶內激盪起层层妖元涟漪。
精血源源不绝,在瓶內凝聚成一轮光华璀璨,隱约间,似有古鸞啼鸣穿越时空,在殿中迴荡。
三个时辰过去,最后一丝精血剥离完毕,纳液瓶表面浮现出蚀星古鸞的虚影,展翅欲飞。
李长风连忙贴上禁符,长袖一卷,將纳液瓶收起,目光转向尸骸,混元斩魔剑再动。
剑光如龙,沿著古鸞双翼根部落下。
剑锋过处,灰濛剑气与暗紫妖光激烈交锋,发出“滋滋”异响,亦有妖则碎片崩灭之象。
剑光如龙,沿著古鸞双翼根部落下。
剑锋过处,灰濛剑气与暗紫妖光激烈交锋,发出“滋滋”异响,亦有妖则碎片崩灭之象。
李长风神识高度集中,剑势如庖丁解牛,精准避开翼骨关节最坚韧之处,循著羽毛生长的天然纹路与妖力流转的间隙切入。
“嗤啦——!”
约莫一炷香后,伴隨著一声裂帛般的巨响,左翼被完整卸下,断口处光滑如镜,浓郁的空间波动与腐蚀道则瀰漫开来。
李长风如法炮製,很快將右翼也完整剥离。
翼骨蜿蜒如龙,质地紧密,內蕴磅礴妖力与空间属性,是炼製飞行类、空间类道器的绝佳骨架,这对巨翼,翎羽蕴含精纯的虚空,腐蚀法则,稍加炼製便是一件七阶道器;若添加一些八阶灵材,炼成八阶道器亦不在话下。
紧接著,李长风手中混元斩魔剑,剑光再转,朝古鸞那对撕裂星辰的利爪而去。
爪趾如鉤,寒光凛冽,指尖縈绕著洞穿万物的锐金之气,混元斩魔剑沿著爪趾关节缝隙切入,剑意渗透,將其与腿骨分离,五根利爪尖锐无比,若能辅以其他灵材重新熔炼,有望炼製八阶爪类道器。
腿骨粗壮如山岳,骨质致密,泛著金属光泽,是炼製重型钝器、镇压类道器的上佳选择。
蕴含致命腐蚀力量的尾翎,尾翎如星河拖曳,在战斗中受损,依旧残留著扭曲光影、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
李长风將目光投向古鸞庞大的躯干,胸腹处的鳞甲最为厚重,防御力惊人,大部分区域依旧完好。他挥动混元斩魔剑,剑气如丝,沿著鳞片缝隙游走,將大片大片的暗紫鳞甲剥离下来。
这些鳞甲质地坚韧,蕴含强大的物理防御与法则抗性,是炼製防御道甲、盾牌的核心材料;
……,
时间一晃,数十日过去,李长风全身心投入九阶妖圣尸骸的剥离,九阶妖圣-蚀星古鸞的庞大尸骸被分解成数十堆分门別类的材料,双翼、利爪、尾翎、鳞甲、骨骼、……磅礴妖元释放无尽煞气,散发恐怖蚀星道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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