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三界齐至

    整片星域已化作一片混沌血狱。
    星渊施展的“星域禁錮”下，千万魔物如陷琥珀，衝锋之势凝固，猩红魔瞳中的暴戾被永恆定格。
    李长风负手立於星渊头颅之巔，双眸中混沌星辉流转，大乘巔峰的神念笼罩整片战场，如同高悬穹苍的天道之眼，战场的变化皆映心海。
    正在西北方结阵绞杀魔物的十余名李氏炼虚子弟头顶，一道灰濛剑气自虚空滋生，倏忽间分化三道，如灵蛇探首，精准贯穿三头炼虚魔將的眉心。
    三位魔將身躯剧震，魔丹尚未引爆便黯淡溃散，化作黑烟消散。
    “多谢老祖宗！”
    为首的李世元浑身浴血，朝著星渊方向恭敬一礼，旋即率眾扑向另一片魔潮。
    战场东南隅，李观兰驾驭玄冰法像，极寒道域冻结千里魔潮，然，一尊隱匿在冰屑中的合体中期“蚀魂魔影”陡然显化，它无形无质，宛若一缕扭曲的阴影，穿透层层冰障，直扑李观兰后心！
    李观兰只觉灵台一寒，周身道元运转陡然凝滯，玄冰法像光华乱颤。
    “纯阳炼魔，镇！”
    李长风淡漠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传来，不见他有何动作，李观兰身后虚空陡然裂开，一尊万丈纯阳法相凝聚，法相一手托举的纯阳炼魔炉倾倒，煌煌道火如天河决堤，瞬间將那蚀魂魔影淹没。
    李观兰压力骤减，玄冰法像稳固，回望一眼那巍峨纯阳法相虚影，眼中儘是崇敬。
    ……
    李长风神念如网，笼罩整个战场，或是混沌道则化作锁链，將欲自爆的合体魔帝强行镇压；或金闕天门洞开，將陷入重围的李氏子弟瞬间挪移安全地带；或是太始剑意隔空点杀，精准湮灭擅长隱匿、偷袭的诡异魔物。
    在李长风的护持下，数十万李氏子弟彻底放开手脚，將家族数百年来积淀的底蕴、磨礪的战阵、精研的道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
    激烈战斗持续了约莫半日。
    在李氏一族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千万月魔大军死伤惨重，合体魔帝陨落纷纷，炼虚、化神魔物更是十不存一；残存魔物仍在魔性驱使下疯狂扑击，却已难成气候，如同无头苍蝇，被分割、包围、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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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一日光景，那原本铺天盖地、凶焰滔天的千万魔物大军，已化作一片漂浮於星域之中的残破尸骸。
    粘稠的魔血將大片虚空染成暗红，破碎的骨甲与兵刃混杂其间，浓郁的血腥与魔气几乎凝成实质，唯有星渊周身散发的混沌星辉，煌煌照耀，驱散著这片死寂区域的阴霾。
    李长风眸光扫过这片狼藉战场，心念微动，太微剑山发出低沉嗡鸣，万柄道剑、灵剑如同归巢之鸟，化作道道流光投入山体，旋即整座剑山迅速缩小，没入其袖中。
    李长风再一拂袖，须弥道壶悬浮而起，壶口混沌漩涡急速旋转，沛然吸力笼罩四方，海量魔物尸骸，无论完整抑或残破，尽数牵引、吞噬，不过数十息，原本充斥视野的魔躯残骸为之一空，只余下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息。
    “速速清理战场，半日后，星渊启程。”李长风威严声音，传遍李氏子弟。
    “谨遵（老祖宗）法旨！”
    李云天、李云平等人齐声应诺，立刻指挥族人行动，化神、炼虚子弟纷纷驾起遁光清理战场。
    不少李氏子弟则盘坐於地，吞服丹药，运功调息，恢復消耗的道元与神识，亦或在廝杀中有所感悟，周身道韵流转，气息隱隱有所提升；尤其一些卡在瓶颈多年的李氏子弟，经歷此番血火淬炼，竟有鬆动跡象。
    ……
    李长风身影一晃消失原地，回归静室之中；禁制重新亮起，隔绝內外。
    李长风盘膝坐於蒲团之上，须弥道壶悬浮於身前。
    壶身微震，其內空间，海量的魔物尸骸堆积如山，魔气、怨气交织，几乎要將壶內空间染成一片污秽绝地。
    李长风面色不变，双手掐动玄奥法印，灵海之內，百丈混沌道树摇曳，那片承载《纯阳炼魔篇》本源真意的混沌道叶骤然亮起。
    “纯阳炼魔，焚邪归元！”
    李长风低喝一声，磅礴混沌道元，纯阳道意，轰然注入须弥道壶。
    壶內空间，霎时间亮起无尽赤金神辉，一尊完全由纯阳道则凝聚的“纯阳炼魔炉”虚影显化，炉壁之上九龙盘绕，道纹流转，炉內道火熊熊，色泽带上了一丝混沌的灰濛。
    “轰隆隆——！”
    纯阳道火席捲整个壶內空间，如同九天烈焰落入油海，那些魔物尸骸一触及道火，便发出“嗤嗤”异响，浓郁如墨的魔气、纠缠不散的怨念、污秽腥臭的血肉，迅速消融、蒸发。
    魔物尸骸在道火中疯狂扭曲、缩小，杂质被彻底焚灭，只留下最精纯的本源能量，以及少许无法被道火炼化的奇异结晶。这些本源能量属性各异，有阴寒，有暴戾，有腐蚀，……，在纯阳道火炼化之下，返本归元，化作一股股精纯灵流反哺李长风，
    李长风心神沉入壶內，细致引导著炼化过程。
    时间在静室中悄然流逝。外界，李氏一族已高效地完成了战场清扫，所有收穫分门別类入库，受伤子弟得到妥善救治，损耗的阵盘、符籙得以补充。
    星渊背甲之上，秩序井然，只是多了一份经歷大战后的凝练。
    半日之期一到，星渊无需指令，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肢划动虚空，周身星璇道纹流转，承载著李氏一族，朝著乾元星域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启航。
    ——————
    万妖荒界，天凤圣殿。
    九色神焰灼穿虚空，映照出天凤大圣冰寒的眸，她指尖缠绕著一缕几近溃散的淡金妖魂残念—正是此前追踪星渊时，悄然附於其遁空轨跡的一丝“凤翎魂印”。
    “跨界了么！”天凤大圣凤眸微眯，九色神焰在瞳孔深处爆燃：“亀霸血脉波动入了下界壁垒！”
    天凤大圣抬首，望向殿外翻涌的妖云，下令道：“『巡妖卫』尔等立即前往下位元-界暗中追踪『亀霸』下落，不得惊动其主！”
    “谨遵法旨！”
    殿外，数道磅礴妖影躬身领命，化作流光散去。
    ……
    太宇仙界，凌霄仙宫。
    浩天镜高悬，镜面仙光流转，映照出下界万千星辰轨跡。
    太宇仙尊负手立於镜前，身后赤焰、瑶光二位仙尊肃立。
    “混沌道经总纲，必在那大乘剑修手中。”太宇仙尊声音清冷，指尖划过镜面，激起圈圈涟漪，“此子狡黠，竟遁入下界避祸。”
    瑶光仙尊凝神感应片刻，轻声道：“那方下界天道衰微，魔气深重，似正遭域外魔孽侵蚀，其界壁因魔气腐蚀，变得脆弱混乱，天机晦涩，难以精准锁定。”
    赤焰仙尊眉心血瞳睁开，煞气涌动：“管他魔劫滔天，既知他入了乾元界，遣一支仙军下界擒拿便是，区区下界壁垒，还能挡住我仙界兵锋？”
    太宇仙尊眉头紧锁，嘆气道：“下界法则压制极强，我等真身难以下场，且月魔肆虐，局势复杂，贸然遣大军入此，易引发不可测之变。当以精干小队潜入，暗中搜寻，伺机而动。”
    太宇仙尊袖袍一拂，一枚紫金仙符飞出：“传諭『天刑司』，遴选三名大乘仙將，持『破界仙符』，进入乾元界，联繫下界宗门，协助抵抗月魔，然，主要任务，锁定人族大乘剑修踪跡，查明下落，非必要时，不得打草惊蛇。”
    仙符应声化作流光，没入虚空。
    《长生仙族，从退宗开始》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
    上古巫界，祖巫圣山。
    刑屠巫祖与冥骸巫祖相对而坐，中间悬浮著一面以兽皮与骨骸炼製的“巫祖血鉴”，鉴中血光翻涌，隱约显露出一条断裂的星辰轨跡，终点没入一片暗红污秽的界域虚影。
    “亀霸的气息，消失在『乾元』壁垒之外。”刑屠巫祖声如闷雷，白骨战斧顿地，煞气四溢，“那方人界，正被月魔啃噬，天道法则崩乱。”
    冥骸巫祖发出桀桀怪笑，手中诅咒木杖上的头颅眼眶幽火跳跃：“崩乱，越乱越好，正是我巫道乐土。仙妖束手束脚，我巫族儿郎无惧月魔，遣几个『咒巫』与『战巫』下去，以巫血为引，布『万里追魂阵』，任他藏匿再深，也能將其挖出！”
    “便依你之言。”刑屠巫祖巨掌一握，血鉴中飞出一滴暗红巫血：“传令『血巫部』，点三名大巫，携『祖巫血符』下位元界，找到那人族剑修！”
    暗红巫血化作一道血芒，撕裂虚空，直奔下界坐標而去。
    …………
    星渊庞大妖躯在星海中无声滑行，紫银甲壳上的星璇道纹明灭不定，浩瀚星空，星力源源不绝地匯集，原本死寂的星域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开一圈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极远处，一道细微的仙光如同破晓之光，悄无声息地刺穿了乾元界脆弱不堪的界壁。
    仙光敛去，三道被朦朧仙辉笼罩的身影踏步而出，为首者面容古拙，气息渊深如海，正是太宇仙界下界仙使—玄真仙君。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侧虚空，蛮荒煞气冲霄，三道缠绕著血色巫纹、身躯或魁梧或枯瘦的身影撕裂空间，踏临此界；为首的战巫身高丈二，肌肉虬结如龙，背负一柄狰狞骨斧，正是刑屠巫祖座下大巫-黑乌；他满是獠牙的巨口咧开，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好浓郁的怨煞之气，正合我巫道胃口！”
    ……
    更遥远的星域界壁边缘，几道扭曲的妖影自虚空通道中钻出，妖气內敛，唯有一双双竖瞳闪烁著冰冷狡诈的光芒，它们正是天凤大圣派出的“巡妖卫”，悄然散开，融入黑暗。
    ……
    玄天剑宗，残破的悬空山门。
    昔日剑气冲霄、万修来朝的盛景早已不再，护山大阵残破，不知荒废了多少岁月。
    於宗门遗蹟，剑墓密殿。仅存的几位高层齐聚，凌虚剑主鬚髮皆白，脸上刻满了沧桑，清癯身形略显单薄；苍雷剑主左臂空荡，气息起伏不定，显然重伤未愈。下方，寥寥十余位炼虚长老个个带伤，殿內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仙朝大军已无力抵挡魔潮衝击，本宗弟子伤亡已逾七成，……，无后续援军，只怕，……。”一位负责巡防的长老声音沙哑，带著绝望。
    凌虚剑主睁开双目，眼中是化不开的沉痛：“祖师基业，难道真要断送在我等手中……”
    就在这时，殿內核心处，那尊传承自上古、已沉寂数百年的“太玄感剑石”骤然爆发出冲霄剑鸣！流淌出纯净浩瀚的剑意，一道清晰无比、带著无上威严的意念自冥冥中降临，轰入在场每一位剑修的心神：
    “太玄剑宗法旨已至，下界支脉玄天剑宗听令，上界仙使不日將降临尔界，肃清魔氛，重整乾坤。尔等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剑意沛然、直指本源的浩大力量，瞬间驱散了殿內积鬱的阴霾。
    “这、这是……上宗感应！是太玄仙宗的剑諭！”
    苍雷剑主猛地站起，独臂因激动而剧烈颤抖，虎目之中竟有点点泪光闪烁。
    凌虚剑主身躯剧震，死死盯著那光华万丈的感剑石，嘴唇哆嗦著，半晌，才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长嘆：“天不绝我玄天剑宗，天不绝我人族！”
    凌虚剑主猛地转身，面向殿內同样激动得难以自持的眾长老，颤声道：“快！敲响九霄剑钟！所有还能动的弟子，隨我出迎仙使！快！”
    “这，这不合適吧！若敲剑钟，必引大乘月魔来犯，届时，怕惊扰到仙使！”一个枯瘦剑长老连忙出声，提醒道。
    “对，对，一切从简，我们速去山门迎接，仙使必能剷除月魔！”凌虚剑主恍然，连忙下令眾长老前往迎接。
    ……
    不多时，玄天剑宗残破山门，凌虚剑主、苍雷剑主率领著数十名玄天剑宗弟子，如风中残烛般肃立，强撑重伤之躯，紧张期盼地望那片被魔云笼罩的天穹。
    虚空忽如水面般荡漾，道道祥瑞仙光刺破昏沉魔氛，驱散方圆千里阴霾。
    三道笼罩仙辉中的巍峨身影，脚踏金莲，自虚无中迈步而出，其威仪如海，气息如岳，正是玄真仙君与其两位副手—赤阳仙將，流云仙將。
    “玄天剑宗末学后进，恭迎上界仙使法驾！”凌虚剑主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率先躬身行礼，身后眾人齐刷刷拜倒，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玄真仙君眸光淡漠，扫过下方这群狼狈不堪的人族修士，掠过那残破不堪的山门，眉头微蹙。
    此界凋敝，魔气侵蚀之深，犹超预估。
    “起身回话。”玄真仙君挥手一招，示意道：“將此界情形，细细道来。”
    凌虚剑主强压心中悲愴，將数百年苦楚一一道出：“回稟仙使，自月魔大劫爆发，我玄天剑宗浴血奋战，门下弟子十去其九，两位合体老祖相继陨落，炼虚、化神更是折损无数……那大乾仙朝，早已皇城崩毁，龙气散逸，亿万疆土尽化焦土，生灵涂炭……！”
    苍雷剑主独臂紧握，虎目含泪接口道：“如今魔势愈发猖獗，大乘魔头时有现身，我等……我等实已到了山穷水尽之境，若仙使再晚来一步，只怕……只怕玄天剑宗道统，便要彻底断绝於此界了！”
    言至痛处，苍雷剑主语带哽咽，身后一眾弟子更是悲声一片，愁云惨澹。
    赤阳仙將眉宇间煞气隱现，冷哼道：“区区域外魔孽，竟敢如此放肆！”
    流云仙將则微微摇头，似在感嘆此界人族命运多舛。
    “魔劫之烈，上界已有感知，太宇仙界不会坐视此界沉沦；吾等奉仙庭法旨下界，一为助此界生灵抵御魔祸，二为寻觅一桩机缘……”玄真仙君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解释道。
    话音一转，玄真仙君正欲开口向他们打听那大乘剑修-李长风踪跡之际，异变陡生，一道魔啸自极远之处，撕裂长空，裹挟著滔天魔煞，疾驰而至。
    远方天际，魔云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粗大暗红血光贯穿天地，携恐怖威压，朝玄天剑宗旧址疾扑而来！
    “大乘月魔！”
    一位炼虚长老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
    在场所有玄天剑宗修士，皆感神魂如被亿万冰针刺穿，道基动摇，修为稍弱者，当即<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凌虚剑主、苍雷剑主气血翻腾，勉强运功抵御，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之火，被这泼天魔威浇得只剩绝望。
    “哼，螻蚁魔物，也敢扰吾清净！”
    赤阳仙將率先一步踏出，仙光大盛，如同骄阳跃空，並指如剑，隔空一点。
    “焚天仙炎，敕！”
    金色仙炎化作一条横贯天际、长达万丈的金焰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那道暗红血光。
    “轰！”一声巨响，金焰巨龙与暗红血光狠狠撞击在一起，天地为之崩裂，血光衝击之势骤然一滯，显露出內里一尊面容扭曲的千丈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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