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144.术魂

    第144章 144.术魂
    洛克学会抽取术魂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姜明子耳朵里。
    那天，洛克正蹲在三真第一法府的甲板上，盯著脚下的木板发呆。
    他在研究怎么把这艘飞舟的术魂抽出来。
    飞舟是法宝，而且是一件品阶极高、结构复杂的大型法宝。
    按理说应该有术魂，但洛克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不是方法不对，而是飞舟的术魂太“重”了。
    就像一座山，你明明知道它在那里，但就是搬不动。
    “嘖。”洛克挠了挠头，“有点难办啊————”
    就在他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用回头，光听那懒洋洋的脚步声，洛克就知道是谁来了。
    “找我有什么事？”洛克头也不回地问。
    姜明子在他身边停下，也蹲了下来，学著他的样子盯著甲板。
    两个大男人蹲在甲板上，画面有点滑稽。
    “听说你能抽取术魂了？”姜明子问。
    洛克两手环抱在胸前，斜睨他一眼：“你觉得这种小事情能难倒我？”
    姜明子挑了挑眉，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认真问了一句：“你知道术魂是什么吗？”
    “万法的本质？”洛克托著下巴想了想，试探著回答。
    姜明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么说其实也不算错，”他说，“但更確切的说法是，术魂本身就是术，是世界规则的延伸。”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点金光在他掌心浮现，渐渐凝聚成一把小剑的虚影—一正是洛克之前从弟子飞剑中抽取的那种剑形术魂。
    “法宝、法符、法身，这些求法者创造的东西，本质上都是对世界规则的模仿和运用。”姜明子缓缓说，“而术魂，就是这些造物与规则连接的那一点真意”。”
    他握拳，术魂消散。
    “你可以把术魂理解为————世界的碎片。”姜明子站起身，“借宝法借来的，是世界本身的力量。”
    洛克也跟著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所以呢？你特意跑过来给我上修行理论课？”
    姜明子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跟我来。”
    他说完，也不管洛克的反应，径直朝著船舱走去。
    洛克想了想，还是跟上。
    虽然不知道姜明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也不在乎。
    最近正无聊呢，飞舟的术魂抽不出来，藏经阁的书看得差不多了，食堂的菜也吃腻了。
    要是姜明子能给他找点事情做，那也不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船舱，沿著廊道往深处走。
    飞舟內部空间很大，廊道纵横交错，像是迷宫。
    但姜明子走得很快，脚步没有丝毫犹豫，显然对这里的结构了如指掌。
    “你刚才说术魂是世界的碎片，”洛克跟在后面，隨口问道，“那换句话来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术？”
    “可以这么说吧。”
    “那假如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术，应该也有术魂的存在吧？”
    “理论上来说，確实。”姜明子点点头，“而且你经常和这东西打交道。”
    “什么？”洛克愣了一秒，没反应过来。
    姜明子没说话，只是继续向前。
    洛克突然灵光乍现：“你是说因果律？”
    “嗯。”姜明子点点头，又不继续往下说了，也不开口解释原因。
    不过洛克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的判断可能出现了错误。
    如果世界是一个术，因果律是术魂，那万业尸仙是什么？
    显然，这个猜测有明显的漏洞。
    他皱著眉看向姜明子，按理来说这么明显的漏洞，姜明子不可能察觉不到才对————是因为一直遵循这套体系，所以“不识庐山真面目”了？
    洛克思索著，却也没有点醒姜明子。
    两人穿过绘符室、炼器房、炼丹房，又经过几个弟子居住的区域，最后来到飞舟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口。
    这个房间的位置很隱蔽，在一条不起眼的走廊尽头，门上没有任何標识，看起来就像个杂物间。
    但洛克能感觉到，门上布满了禁制。
    密密麻麻的，一层叠一层，少说也有几十道。
    有防护的，有隱匿的，有预警的，还有几道连他都看不出用途的。
    姜明子伸手在门上按了一下。
    所有禁制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
    门无声地滑开。
    姜明子走了进去。
    洛克跟在后面。
    进门之后，他什么都没看到一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除了房间中央的一个东西，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个水晶球。
    直径约三尺，通体透明，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缓缓旋转。
    球体內部不是实心的，而是充满了流动的光—蓝紫色的光，像雾气，又像液体，缓缓流淌、旋转，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
    水晶球下方是一个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与水晶球之间由细细的光丝连接，仿佛在供给能量，又像是在传递信息。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装饰，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光滑的黑色石材，反射著水晶球的光芒，让房间显得更加空旷、神秘。
    “这是————”洛克走到水晶球前，仔细打量著。
    “百法丝引球。”姜明子说。
    “干什么用的？”
    “存放术魂。”
    洛克挑眉，转头看向姜明子：“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带你过来让你帮我一个忙。”姜明子说。
    “你这可不是求人帮忙的態度。”洛克两手一摊。
    姜明子面不改色：“我只负责让你帮我，你帮不帮是你的事。”
    “————嘿！”洛克被气笑了，“你说吧，我倒是听听堂堂万法仙君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姜明子指了指房间中央的水晶球。
    “我想请你从今以后，只要能抽取到的术魂，都存放在这个百法丝引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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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克愣了愣。
    “存放术魂？”他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术魂借出来用完了不就自动回去了吗？存著有什么用？”
    “有用。”姜明子说得很简单。
    “什么用？”
    “以后你会知道。”
    “————你敷衍我？”
    “是。”姜明子坦然承认。
    洛克瞪著他，姜明子也看著他，两人对视了足足十秒。
    最后，洛克败下阵来。
    “行吧行吧，”他摆摆手，“存就存。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他走到水晶球前，伸出手，按在球体表面。
    触感冰凉，光滑，像是摸到了冬天的冰。
    “怎么做？”洛克问。
    “像这样。”
    姜明子也伸出手，按在洛克手边。
    下一秒，洛克感觉到一股吸力从水晶球中传来，很温和，像是在邀请。
    他心念一动，调动体內能量，模擬出三真借宝法。
    一道微弱的白光从他指尖流出，渗入水晶球中。
    那是之前从弟子飞剑中抽取的剑形术魂，他一直留著没还回去，本来是想研究用的。
    术魂进入水晶球的间，球体內的银色光雾突然沸腾起来。
    光雾旋转、凝聚，在球体中心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剑形术魂被捲入漩涡，旋转了几圈，然后渐渐消散，融入了光雾之中。
    但洛克能感觉到，术魂没有消失。
    它还在那里，只是成为了光雾的一部分。
    “有意思。”洛克收回手，“这球能存多少术魂？”
    “很多。”姜明子说。
    “很多是多少？”
    “足够多。”
    “————你又敷衍我。”
    姜明子笑了笑，这次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反正你活的够久，”他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洛克看著他，突然问：“这球是你做的？”
    “不是。”姜明子摇头，“这是三真法门歷代祖师的共同作品。从第一代祖师开始，每一代都会往里面存放术魂，直到今天。”
    啊这————
    洛克咂咂嘴。
    三真法门传承多久了？
    从公元前3000年至今！
    三千多年！
    每一代祖师！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个水晶球里，存放著三真法门三千年来积累下来的所有术魂一从最低阶的法宝，到最高阶的大神通遗宝，无所不包。
    这是一个宝库。
    一个用三千年时间建造的、只属於三真法门的宝库。
    洛克张了张嘴，突然想起来了。
    “你们要用这东西打万业————！！！”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嘴，但是他等待了了三秒钟，都没有因果律之罚落下。
    嘿，真奇怪，明明因果律这傢伙最忌惮剧透了，自己这次剧透，他怎么不管了？
    洛克抓了抓头髮，然后看向姜明子，注意到姜明子的表情之后，洛克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哦————原来是这样！
    因为这玩意本来就是准备拿来打万业的，除了打万业这东西不会有別的用途，姜明子也没打算用这玩意干別的，所以这不算是剧透。
    想通这一点，洛克咂咂嘴。
    不愧是三真法门，对付万业这群人是认真的，筹划了三千年的计划，积累了三千年的术魂，不————或许还要再加上一千多年，因为这玩意到了未来205的因果之战也能派上用场。
    三真法门接近五千年的积累，就是为了剷除万业。
    有这种毅力，他们做什么都能成的。
    “行吧，这个忙我帮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不白帮忙，这里边的术魂，我也要有使用权。”
    “可以。”姜明子说。
    公元1906年，楼中街地下交易区。
    高皓光看著面前高大的蓝色建筑，表情有点懵。
    那建筑通体深蓝色，造型古朴，像是某种古老的庙宇，表面流动著淡淡的光晕，光晕中隱约有符文闪烁。
    “那个————”他转头问身边的海山了，“长的很像藏经阁的东西是什么？”
    海山了抱著胳膊，一脸淡定：“那是【藏经阁】。
    高皓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玩意就叫藏经阁啊？
    真是简单易懂。
    他抬头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蓝色，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准確来说，是站满了“魂体”。
    高皓光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体是半透明的，散发著淡淡的光，能透过胸口看到身后的景象。
    没错，他也是魂体。
    就在刚才，他们点燃了那根三真引神香一就是楼中街主事陈丰展示的那根大神通求法者遗留下来的法香。
    香燃起的瞬间，高皓光就感觉意识一阵恍惚，等回过神来，魂体已经脱离了肉身，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海山了说，他们现在是通过一个叫做“百法丝引球”的法宝进入了一个由多个大神通求法者联手打造的非真非假之境，这里是现实世界的倒影，是接近万法本质的地方。
    而他们脚下的这条路，就是通往藏经阁的“丝之路”。
    一条完全由金色光线编织成的路，宽约三尺，悬浮在半空中，蜿蜒向前，最终没入远处那座蓝色建筑之中。
    按照海山了的说法，这个藏经阁就是所谓的“藏经阁”—一听起来好像废话，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存放在藏经阁里的东西。
    那是一些无能求法者而言大有裨益的东西—一术魂。
    或者说——万法的本质。
    一开始高皓光还不以为意，直到他跟隨著眾人走过丝之路，推开了藏经阁的大门，然后他人生当中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琳琅满目”。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无数漂浮在半空中的魂体，法符、法宝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一些人形的魂体，高皓光被嚇了一跳，靠近一看，才发现只不过是傀儡的术魂。
    而最让他感觉震惊的，还是那个横在所有人头顶的术魂，那是一座庞大的飞舟，看上去有一个镇子那么大，飞舟上还绘製这三真法门的標誌。
    这是三真法门的法宝吗？
    高皓光眨了眨眼，第一次对三真法门曾经的辉煌有了切实的感受。
    等等，那个飞舟术魂上好像还有一行字？
    高皓光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楚那行字，但距离隔的太远，他只能模糊地看到什么王什么君————王八仙君？
    没由来的，高皓光想起了自己给姜明子起的外號。
    他打了个哆嗦，心想那行字不会真是王八仙君吧？谁胆大包天敢在三真法门的飞舟上写这玩意？
    他这么想著，也放下心来。
    只是高皓光没注意到了，在他顾著安慰自己的时候，已经有两伙人不约而同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