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浅水湾。
一栋独栋別墅矗立在半山腰,白墙红瓦,门前是修剪整齐的草坪,院子里种著几株凤凰木。
从这里的阳台望出去,整个浅水湾尽收眼底,海面在阳光下泛著粼粼金光。
这是顏同安排的住处。
作为油麻地警署探长,他在港岛各处都有房產,这栋別墅是他最隱秘的一处,从不在任何文件上留名。
上午十点。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別墅大门,停在主楼前。车门打开,两个人走下来。
打头的那个人三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头髮是金黄色的,像一头雄狮。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上面纹著张牙舞爪的猛虎。
老三,金毛吼。
他身后那个人瘦瘦小小,脸色苍白,眼睛细长,像一只蝙蝠。
穿著一件灰色的长衫,手里什么也没拿,但腰间鼓鼓囊囊的,藏著东西。
老八,夜明砂。
赛阎罗、蜂里蜜、孙默庵三个人早就等在门口了。
看到那两个人下车,赛阎罗急忙迎上去,腰弯得像一只虾。
“三爷!八爷!”
金毛吼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满是轻蔑。
“废物东西。”
赛阎罗的脸涨红了,但他不敢反驳,只是低著头,弯著腰。
金毛吼从他身边走过,大步走进別墅。
夜明砂跟在他身后,经过赛阎罗身边时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蚂蚁。
赛阎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
別墅客厅,装修得很讲究。
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掛著几幅油画,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
金毛吼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
夜明砂坐在他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茶,慢慢喝著。
赛阎罗、蜂里蜜、孙默庵三个人站在他们面前,像三个等著挨训的小学生。
金毛吼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像刀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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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怎么回事?”
赛阎罗的喉咙发紧。
“三爷,八爷,这事……这事不怪我们废物,是苏澈太强了!”
金毛吼的眼睛一瞪。
“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长他人威风?”
赛阎罗的腿都软了。
他知道金毛吼的脾气,这个人最听不得別人说对手厉害。
他脑子飞快地转著,突然福至心灵。
“不,不是苏澈太强,是我们太废物了!”
金毛吼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赛阎罗面前。
“啪——”
一巴掌狠狠打在赛阎罗脸上。
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树枝。
赛阎罗捂著脸,火辣辣的疼从脸颊一直烧到心里。
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躲。
“混蛋!”
金毛吼骂了一句,走回沙发前坐下。
他看著这三个人,眼神里满是厌恶。
“这次来,一是把那批宝藏运走,二是把苏澈除掉。王爷说了,两件事,一件都不能少。”
蜂里蜜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这时他开口了。
“三爷,宝藏被苏澈拿走了。”
金毛吼的手猛地攥紧,沙发扶手被他捏得吱呀作响。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什么?”
蜂里蜜重复了一遍。
“宝藏,被苏澈拿走了。昨晚,他一个人闯进仓库,杀了守卫,把几百袋宝藏全搬走了。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金毛吼猛地站起来。
他的眼睛里,烧著火。
“几百袋宝藏,他一个人搬走的?”
蜂里蜜点点头。
“他一个人。”
金毛吼沉默了。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点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忽明忽暗。
“那个苏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
这个问题,他们每个人都想过,但没有人知道答案。
金毛吼抽完那支烟,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宝藏的事,先放一放。等杀了苏澈,宝藏自然就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著赛阎罗。
“对了,我听说你们动用了港岛十二煞?”
赛阎罗点点头。
“对。王爷给的手令。”
金毛吼的眼睛眯了起来。
“十二煞,用上了?”
“用上了。”
赛阎罗说,“他们跟著我们进了缅北,帮我们抢到了宝藏。后来……后来又跟著我们回了港岛。”
金毛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顏同,是十二煞的人?”
赛阎罗点头。
“是。他是最后一个。潜伏了十二年,现在是油麻地警署的探长。”
金毛吼笑了。
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探长?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浅水湾的海面在阳光下闪著光。
“这次来港岛,王爷还交代了一件事。”
赛阎罗的心提起来。
“什么事?”
金毛吼转过身,看著他们三个人。
“十二煞,该启用了。”
赛阎罗愣住了。
“启用?”
“对。”
金毛吼点点头,“王爷说了,十二煞在港岛潜伏了这么多年,该动一动了。让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我的命令。”
赛阎罗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十二煞,十二个潜伏了多年的暗桩,现在,终於要动用了。
“三爷,王爷的意思是……”
金毛吼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让顏同以探长的身份,去查苏澈。查他的铺子,查他的人,查他的一切。能找到把柄最好,找不到把柄,就製造把柄。”
他顿了顿。
“一个探长,想找一个小老百姓的麻烦,还用教吗?”
赛阎罗的眼睛亮了。
“三爷高明!”
金毛吼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油麻地警署。
下午三点。
顏同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一杯凉透的茶。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他在想事,想那些年,想那些事,想那个叫苏澈的人。
门被推开。
一个警员探头进来。
“顏sir,有人找您。”
顏同抬起头。
“谁?”
警员递上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写著一个名字:金毛吼。
顏同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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