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国华商场。上午十点。
阿月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窗前,看著下面的街道。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车流如织,一切如常。
但她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朱婉晴走进来,手里端著一杯茶。“师姐,怎么了?”
阿月摇摇头。“不知道。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朱婉晴把茶放在桌上。
阿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窗外,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楼下,商场大门口。
阿豹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衬衫,领口繫著领结。
他的身后站著十几个兄弟,都是跟著他从油麻地打到旺角、从旺角打到深水埗的老兄弟。
今天苏澈不在,他们得看好商场。
“豹哥,今天人不多。”一个兄弟说。
阿豹点点头。“看好就行。”
商场后门,巷子里。
一辆货车停在巷口,车厢门紧闭。
九尾狐坐在驾驶室里,看著那扇后门。
她的身后,坐著几十个亡命徒——崩牙驹派来的,丧坤派来的,还有她从港岛各处召集的。
每个人的手里都端著枪,衝锋鎗、手枪、霰弹枪,还有几颗手雷。
“九姐,动手吧。”阿强说。
九尾狐没有回答。
她看著那扇后门,看了很久。
“动手。”
几十个人从货车上跳下来,涌向那扇后门。
后门,两个守夜的兄弟靠在墙边抽菸。
看到黑压压一群人涌过来,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人——”
话没说完,枪就响了。
“噠噠噠——”阿强端著衝锋鎗,一梭子扫过去。
两个人当场倒下,血溅在门上。
“衝进去!”
九尾狐喊。
几个人衝上前,用脚踹门。
“砰!砰!砰!”门被踹开。
一楼,商场。
上午十点,顾客不多,三三两两在货架间穿梭。
突然,枪声从后门传来,顾客们尖叫著四散奔逃。阿豹从门口衝进来,看到那些从后门涌进来的亡命徒,脸色铁青。
“抄傢伙!”他吼。十几个兄弟从腰后抽出枪,迎上去。“噠噠噠噠——”枪声炸响,子弹横飞。阿豹的人,当场倒下好几个。但更多的人,还在往前冲。阿豹躲在货架后面,开枪还击。“砰!砰!砰!”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但亡命徒太多了,几十个,黑压压一片,根本打不完。
“豹哥!顶不住了!”一个兄弟喊。
阿豹咬著牙。“顶不住也要顶!这是大哥的场子!”
他换了一个弹匣,继续打。
三楼,办公室。阿月听到了楼下的枪声,脸色瞬间白了。“他们来了。”
朱婉晴衝到窗前,往下看。楼下,黑压压一群人正在往上冲,有的端著枪,有的拿著刀,有的举著手雷。“师姐,怎么办?”
阿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拉动套筒。“守。等苏大哥回来。”
她衝出办公室,朱婉晴跟在她身后。
二楼,楼梯口。阿月端著枪,躲在墙角后面。楼梯上,亡命徒们正在往上冲。她深吸一口气,等他们衝到一半,突然探出头。“砰!砰!砰!”三枪,三个人倒下。后面的亡命徒趴在地上,疯狂地往楼上开枪。“噠噠噠噠——”子弹打在墙上,木屑飞溅,墙皮脱落。
阿月缩回去,靠在墙上。她的手臂被擦破了,血在流,但她顾不上。
“师姐!你受伤了!”朱婉晴喊。
阿月摇摇头。“没事。”
她从腰后取下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扔下楼梯。
“轰!”手雷在人群中爆炸,七八个人被炸飞。
惨叫声四起,有人被炸断了腿,趴在地上嚎叫,有人被弹片划破了肚子,肠子流出来。
但更多的人,还在往上冲。
“衝上去!杀了她们!”阿强吼。
亡命徒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三楼,走廊。
阿月和朱婉晴退到走廊尽头,子弹从身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墙上。
朱婉晴的手臂中了一枪,血顺著手指滴下来,但她咬著牙,没有喊疼。
阿月看著她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怕,是不甘心。
她还没有看到苏澈回来,还没有看到晓晓长大,还没有看到那些坏人死光。
“师姐,我不行了……”
朱婉晴的声音越来越弱。
阿月握住她的手。“坚持住。苏大哥快回来了。”
楼下,商场大门口。
阿豹浑身是血,左臂中了一枪抬不起来,但他还在打。右手握著枪,一枪一枪地还击。
子弹快打光了,亡命徒们还在往前冲。
“豹哥!顶不住了!”
阿豹咬著牙。
“顶不住也要顶!”
就在这时——“噠噠噠噠——”枪声从亡命徒身后响起。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亡命徒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阿豹抬起头——门口,一个穿著警服的身影正走进来。
黑色警服,肩章上的警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年轻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大哥!”阿豹的眼眶红了。
苏澈没有看他,端著56式衝锋鎗,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就有一梭子弹扫出去。
亡命徒们根本挡不住,有人倒下,有人逃跑,有人跪地求饶。
苏澈从腰后取下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扔出去。
“轰!”又是七八个人倒下。他继续往前走,踩著那些尸体,踩著那些血跡,踩著那些碎玻璃。
三楼,走廊尽头。
阿月听到楼下的枪声越来越近,她知道,苏澈回来了。
她握紧枪,探出头,对著楼梯口又开了两枪。
“砰!砰!”两个亡命徒倒下。
“苏大哥回来了!坚持住!”她喊。
朱婉晴的眼睛亮了。
楼梯上,阿强听到楼下的枪声,脸色变了。
“妈的!警察来了!”
他转身想跑,但已经晚了。
苏澈站在楼梯口,端著衝锋鎗,看著他们。
阿强的瞳孔瞬间收缩。
“你——”“噠噠噠噠——”一梭子子弹扫过去,阿强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老大,直挺挺地倒下去,从楼梯上滚落。
剩下的亡命徒们,有的扔下枪举手投降,有的转身就跑,有的从窗户跳下去。
苏澈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尸体,看著那些血跡,看著那些碎玻璃。
阿月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浑身是血,手臂上还在流血。
她看著苏澈,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
“苏大哥,你终於回来了。”
苏澈看著她。“受伤了?”
阿月摇摇头。“皮外伤。”
苏澈转身,看著那些投降的亡命徒。
“带走。”
几十个探员衝上来,把那些人銬上,押走。
楼下,商场门口。
警车一辆接一辆开走,救护车也来了,抬走那些受伤的人。
苏澈站在门口,看著那些车消失在街角。
阿豹走过来,浑身是血,左臂吊著。“大哥,九尾狐跑了。”
苏澈点点头。“我知道。”
阿豹愣了一下。“大哥,你知道?”
苏澈看著他。“她不在那些人里面。她跑了。”
阿豹的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苏澈看著远处。“她会回来的。”
中环,国华商场。三楼办公室。傍晚六点。
夕阳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橙色的光。窗外,中环的街景被染成金红色,车流如织,人来人往。但商场里很安静,那些被打碎的玻璃已经清理乾净,那些被子弹打穿的墙壁已经用水泥补好,那些血跡已经冲洗乾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澈知道,发生过。几十个人死了,几十个人被抓,几十个人跑了。九尾狐跑了。
阿月端著一杯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苏大哥,喝茶。”
苏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月,九尾狐跑了。”
阿月的手顿了一下。“还会回来吗?”
苏澈看著她。“会。”
阿月的脸色变了。“那咱们怎么办?”
苏澈放下茶杯。“等。等她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中环的夜景璀璨如画,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远处,半山的方向,灯火通明。那里,九尾狐曾经躲过。现在,她跑了。但她还会回来。他等著。
凌晨两点,半山別墅。九尾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花园。月光如水,洒在草坪上,洒在凤凰木上,洒在那条通往山下的小路上。她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那种受伤后的苍白,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灰败。
几十个人,全死了。崩牙驹的人,丧坤的人,全死了。她一个人跑了出来。
她闭上眼睛,那张脸又出现在她面前——黑色警服,年轻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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