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低下头,继续吃麵包。
蝎子走过来,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落在苏澈身上。
他停下来,转身走到苏澈面前。
“新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很粗,像砂纸磨过铁板。
苏澈抬起头,看著他。
蝎子的嘴角咧开,那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华人?细皮嫩肉的。”
他伸出手,想摸苏澈的脸。
苏澈没有躲,只是看著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蝎子的手停住了,他看著苏澈的眼睛,后背一阵发凉。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像被冻住了。
“蝎子,他是我的室友。”
山姆站起来,挡在苏澈面前。
蝎子看著山姆,眼睛眯了起来。
“山姆,你什么时候开始护著新来的了?”
山姆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蝎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身后那几个壮汉跟著他,消失在人群中。
山姆坐回去,鬆了口气。
“你疯了?他刚才差点打你。”
苏澈看著他。
“他不会。”
山姆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澈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那杯凉牛奶,喝了一口。
上午八点,放风场。
阳光照在水泥地上,刺眼的白。四周是高墙铁网,岗哨上的狱警端著枪,来回走动。
犯人们三三两两散落在放风场上,有的在打篮球,有的在举重,有的蹲在墙角抽菸。
苏澈站在角落里,看著那片天空。
天空很蓝,没有云,几只鸟在高墙外飞过。
山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苏澈没有说话。山姆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想出去?”
苏澈点头。
“嗯。”
山姆笑了。
“我也想。但出不去。”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我在监狱里待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外面的世界,反而不习惯。”
苏澈低头看著他。
“你杀了五个人?”
山姆吐出一口烟圈。
“对。五个。都是黑帮的人。他们杀了我儿子,我杀了他们。一命抵一命,公平。”
苏澈沉默了几秒。
“你后悔吗?”
山姆摇摇头。
“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会杀。”
他把菸头按灭在地上,站起来。
“走吧。该回去了。”
狐狸河监狱,c区,37號牢房。
晚上九点。
走廊里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还亮著,发出昏黄的光。
犯人们都回牢房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狱警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苏澈躺在铁床上,看著头顶的天花板。
山姆打著鼾,睡得很沉。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狱警的,是犯人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他牢房门口。
苏澈坐起来,探出头往下看。
铁栏外面站著一个人——蝎子。
“新来的,出来。”他的声音很低。
苏澈没有动。
蝎子的手伸进铁栏,手里握著一把自製的刀具,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我说,出来。”
苏澈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铁栏前。
隔著铁栏,两个人对视。
蝎子比他高半个头,壮一圈,像一堵墙。
“华人,你白天让我很没面子。”
蝎子的声音里满是怒气。
苏澈看著他。
“你想怎么样?”
蝎子举起那把刀。
“我要在你脸上留个记號。”
苏澈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蝎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举起刀,准备刺过来——苏澈的手突然伸出,穿过铁栏,抓住蝎子的手腕,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蝎子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苏澈鬆开手,蝎子捂著断手,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
“你——!”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狱警衝过来。
“怎么回事?”
蝎子捂著断手,咬著牙。
“没事。摔了一跤。”
狱警看著他,又看看苏澈。
苏澈站在铁栏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去睡觉!”狱警吼。
蝎子转身走了,那几个狱警也跟著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山姆从床上坐起来,揉著眼睛。
“怎么了?”
苏澈躺下。
“没事。睡觉。”
山姆躺回去,继续睡。
牢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叫骂。
苏澈躺在铁床上,看著头顶斑驳的天花板。
狐狸河监狱,放风场。
下午两点。
阳光照在水泥地上,刺眼的白。
高墙铁网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岗哨上的狱警端著枪来回走动,枪管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犯人们三三两两散落在放风场上。
有人在打篮球,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有人在举重,铁块碰撞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有人蹲在墙角抽菸,烟雾在阳光下裊裊升起。一切如常。但今天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苏澈站在角落里,靠著墙,看著那片天空。
天空很蓝,没有云,几只鸟在高墙外飞过。
他在这里关了三天了。
三天来,没有人来看他,没有人来提审他,连卡特都没有消息。
但他不急,卡特会找到证据的。他等著。
山姆蹲在他旁边,手里捏著一根烟,没点。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放风场中央那几个人——蝎子站在那里,右手打著绑带,用布条吊在脖子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那种受伤后的苍白,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愤怒。
他身后站著几个黑人,都是他的手下,光著膀子露出纹身,腰里別著自製的刀具。他们的目光,都盯著苏澈。
“苏,他们想找你麻烦。”
山姆压低声音。
苏澈没有看那边,只是看著天空。
“我知道。”
山姆急了。
“你知道?那你还不躲躲?”
苏澈低下头,看著他。
“躲哪去?”
山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躲哪去?
这是监狱,就这么大地方,能躲哪去?
山姆嘆了口气,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昨晚伤了蝎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在c区当了五年老大,从来没人敢动他。你是第一个。”
苏澈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片天空。
放风场中央,蝎子站在那里,盯著角落里的苏澈。
他的右手还在疼,钻心地疼,昨晚那一拧,手腕的骨头断了,至少得养一个月。
他咬著牙,眼睛里满是血丝。
“老大,要不要现在动手?”
一个手下凑过来问。
蝎子摇摇头。
“不急。等放风结束。”
手下不明白。
“为什么?”
蝎子的嘴角咧开,那是一个阴冷的笑。
“放风时间太短,打不尽兴。等晚上,有的是时间。”
手下明白了,点点头,退到一边。
放风场上,那些犯人们注意到了蝎子的目光。
他们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角落里的苏澈——华人,新来的,细皮嫩肉的。
有人摇头,有人嘆气,有人幸灾乐祸。
“那小子完了。”
“蝎子盯上他了。”
“可惜了,长得还挺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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