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加州,红杉森林深处。
苏澈站在一座无名山脊上,身后是两千五百名整装待发的战士。
凌晨四点的山风颳过松林,捲起枯叶和碎雪。
他將巴雷特架在岩石上,通过瞄准镜俯瞰山谷中的王爷山庄。
庄园像一头趴臥在黑暗中的巨兽,石墙上的探照灯缓慢旋转。
岗楼里的机枪枪管从射击孔中探出来,反射著冷光。
苏澈调出系统的战术分析界面。
三百死士分布在外围石墙,二十三个粘杆处杀手隱藏在庄园內院,地雷阵铺设在正面山路上。
“正面强攻伤亡太大。”
苏澈放下巴雷特,转身对身后的核心团队说。
林肯靠在树干上,怀里抱著m60。
“那怎么打?”
苏澈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土上画出一个方框。
“庄园三面环山,只有北面是开阔的山谷。我在港岛围杀潮州帮的时候用过一个办法。”
枯枝在方框上画了四个箭头,又抹掉了北面那一个。
“围三缺一。打东、南、西三面,留出北面让他们逃。”
阿布兹推了推眼镜。
“你想逼他们往北跑,然后在北面山谷里设伏?”
苏澈点头,枯枝重重插在北面的位置。
“北面山谷长三公里,出口只有一个。带三百人埋伏在谷口两侧,等他们逃到这里,关门打狗。”
黑仔蹲在地上看著方框,嘿嘿笑了。
“那给他们留北面的门,谁先打进去?”
苏澈扔掉枯枝,站起身。
“这就是关键。十二个帮派的人平时不归我们直接指挥。让他们拼命,需要足够的诱惑。”
天色渐亮,两千五百人在山脊背面的洼地中集结。
十二个帮派的老大站在第一排,各自身后站著五十名精锐。
苏澈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山风將他黑色作战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环顾一圈,开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王爷的庄园就在山下。打下这座庄园,整个西海岸再没有能挡我们的人。”
有人握紧了枪管,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苏澈突然提高音量,声震山林。
“先攻进庄园正厅的,赏三条街的场子!”
人群爆发出一阵骚动。
三条街的场子,那是每年至少两百万美金的稳定收入。
独眼托尼仅剩的眼睛瞪得滚圆,阮文山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榴弹上。
苏澈紧接著又补了一句。
“外加一百万美金,现钞,当场点。”
炸了。
两千五百人彻底炸了。
卡洛用俄语吼了一嗓子,他身后的亚美尼亚帮精锐齐齐举起突击步枪。
韩国帮的老大一把扯掉领带,露出了缠在腰间的子弹链。
墨西哥帮的兄弟们已经在胸前画起了十字,嘴里念叨著圣母玛利亚,眼睛里全是绿光。
独眼托尼拔出腰间的两把手枪,朝天上虚开了一枪。
“还等什么?打!”
苏澈从岩石上跳下来,手一挥。
“林肯,带八百人攻东面。黑仔,带八百人攻西面。杰克,带六百人攻南面。”
林肯扛起m60,咧嘴露出满口白牙。
黑仔拔出双枪,在指间转了两圈。
杰克把突击步枪扛在肩上,回头冲麦可喊了一句:“给我算著时间,看谁先攻进去。”
苏澈转向独眼托尼和其余帮派老大。
“你们的精锐混编进三路进攻部队,谁先攻破正厅,赏金和地盘就归谁。”
“麦可,带三百人去北面山谷设伏。”
麦可將咖啡杯放在岩石上,点了点头。
“阿布兹,你留在指挥位置,协调各路进攻。”
“芽衣,带你的人渗透进去,找到王爷。”
芽衣从苏澈身侧走出来。
她穿著一身墨绿色紧身衣,腰间插著两把短刀,身后跟著十九个樱花魅影。
她与苏澈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上午六点整,第一缕阳光刺破山脊。
苏澈举起hk416,朝天打出一个三发点射。
枪声在山谷中迴荡。
两千五百道身影从山脊上倾泻而下,喊杀声震天动地。
林肯带头冲向东面石墙,手里的m60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子弹打在岗楼上,碎石和水泥块四溅,一面探照灯被扫碎。
东墙上的死士迅速就位,机枪从射击孔里还击。
弹链在双方之间织成一道火网。
林肯身后的突击队员扛著云梯往前冲,有人在距离石墙二十米处中弹倒地,后面的人踩著尸体继续冲。
黑仔在西面翻过了第一道铁丝网。
他双枪连发,打掉两个从暗堡里探出头的枪手。
身后的八百人如潮水般涌上,手榴弹像雨点一样扔进墙內。
爆炸的轰鸣声一声接一声,墙根的泥土被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弹坑。
“梯子!”
黑仔嘶吼著。
四面云梯同时架上了石墙顶端。
亚美尼亚帮的卡洛第一个踩著梯子往上爬,嘴里喊著谁也听不懂的俄语。
他爬到一半,一颗子弹擦著他的耳朵飞过。
他骂了一声,单手抓著梯子,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手雷,用牙齿咬掉保险,甩手扔进墙內。
轰的一声,碎肉和尘土从墙头喷溅出来。
卡洛翻过墙头,手中的衝锋鎗扫出一片弹幕。
南面,杰克带人正面猛攻正门。
正门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两座暗堡里的机枪交替射击,形成交叉火力。
衝锋鎗弹打在厚重的铁门上,火星四溅,却始终轰不开。
“火箭筒!”
杰克蹲在掩体后面朝身后吼。
两个墨西哥帮的兄弟扛著rpg衝上来。
第一发火箭弹轰在暗堡正面,炸飞了混凝土顶盖。
第二发直接命中铁门,將三寸厚的钢板炸出一个大洞。
杰克带人从破口涌入,迎面撞上一队持刀衝来的死士。
死士的刀法凌厉,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突击队员瞬间被砍翻。
杰克没有后退。
他从腰间拔出格斗匕首,侧身避开当胸刺来的刀锋,一刀捅进对方的喉咙。
匕首拔出的瞬间,血箭喷了他半张脸。
“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在枪声和刀剑碰撞声中炸响。
三面同时发起猛攻的消息传到庄园內院,总管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快步走到王爷面前,躬身稟报。
“王爷,苏澈从东、南、西三面同时发起总攻。外围石墙正在激战,死士伤亡已超过五十人——”
话音未落,又一声剧烈的爆炸从东面传来,震碎了正厅的琉璃瓦。
王爷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碧螺春。
茶水平稳如镜,没有一丝涟漪。
“他倒是性急,天刚亮就打。”
总管的声音急切起来。
“王爷,老奴建议您先往北面撤。北面山谷还没有动静,趁他现在还没合围——”
“撤?”
王爷放下茶盏,抬眼看了总管一眼。
“我若撤出这座庄园,金氏皇族最后的脸面就丟光了。”
总管低下头,不敢再劝。
王爷站起身,走到厅门口。
阳光照在他月白长袍上,將上面绣的四爪金龙映得熠熠生辉。
他看著院墙上方的天空被硝烟染成灰黑色,听著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喊杀声。
“传令下去,死士死守石墙。粘杆处渗透到他们后方,专杀指挥官。”
总管领命,转身要走。
“等等。”
王爷叫住他。
“北面山谷未必安全。苏澈此子最擅长设伏,绝不可能真的给我留一条生路。”
总管愣住。
王爷重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在茶麵上的茶叶。
“围三缺一,缺的那一面,往往是死地。”
总管的身影在庭院中穿梭,声音尖利地传达著王爷的命令。
“死士死守石墙!粘杆处渗透敌后!杀他们的指挥官!”
暗处掠出二十三条黑影,无声地翻过院墙,消失在硝烟中。
石墙上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一个接一个的死士从岗楼上栽下来,尸体堆在墙根,被后续衝上来的人踩过。
云梯被推倒又重新架起,被砍断又重新拼接。
有人从墙头栽下去,也有人从墙外翻上来。
双方在狭窄的墙头上进行著惨烈的白刃战。
独眼托尼一手一把手枪,在墙头顶著两个死士的刀锋开火。
子弹近距离掀飞了第一个死士的头盖骨,枪口转向第二个时,扳机扣空了。
死士的刀已经劈到他面门前一尺。
砰的一声,死士的脑袋炸开,尸体栽下墙头。
托尼回头,看到苏澈站在他身后二十米的位置,hk416的枪口还冒著青烟。
“谢了!”
托尼吼了一声,甩掉打空的弹匣,继续向前推进。
北面山谷的密林中,麦可將狙击步枪架在两块岩石的缝隙之间。
他身后的三百人散布在谷口两侧的山坡上,枪口全部对准谷底那条蜿蜒的土路。
他的咖啡早就凉了,但他没有倒掉。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冷咖啡。
远处传来隱约的枪炮声,那是三面猛攻的声音。
麦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合上表盖。
“天亮之前,肯定有人从这条路逃。”
他自言自语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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