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安能够读懂这女鬼眼睛里的情绪,她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閒事吗?
他想起了贴吧里那位神秘发帖人的话,龙城本地地下阳气太重,不出邪祟则已,一出便是凶神。
这个旗袍鬼难对付的点在於,她已经半寄宿在男子的身体上,吸食著他体內的精气神,不是简单一枪头扎过去的事情,弄不好把男子也给扎死了。
先拜访一下同行吧,毕竟人家已经入行很久了,自己还是个新人。
中年女人推开门,捂著腰半喘著气问道:“你进来不?”
“当然,大师在家吗?”
女人用怪异的眼神看著他说:“在里间,先付一百块钱定金,才能进去问事情。”
刘念安十分肉疼,这什么大师,见面就得花钱?
他从旧西服的內袋里掏出手机,女人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他走到前去扫码付了款。
他掀开厚厚的布门帘进入里间,看到一个穿著那种厚棉粉睡衣的女子盘膝坐在床上。
她梳著奇怪的总角辫子,分別在头顶的两侧用红皮筋扎住,脑袋后面扎著团髻,额头上点著硃砂点,两个腮上涂了厚厚的腮红,鼻子下面用黑纱遮挡著嘴。
这女的从骨相上来看应该是不丑的,但不知道为何打扮得这么奇怪,就像古早语文课本里小明的姐姐小红,又好像过年墙上的年画娃娃。
这女的也抬头打量刘念安,扫视他身上怪异的旧式双排扣西服,两个穿得不伦不类的人就这样相互审视。
罗梟雄突然开口问:“同行?”
刘念安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大师不算太假,不过他进来之前,想像中的大师应该是个穿著旧长衫,戴著墨镜留著山羊鬍的男子,谁能想到是个怪咖女。
“既然是同行,你是来砸我摊子的?”
“没那么暴躁,我想跟你谈合作。”
罗梟雄吃惊地摇动辫子:“咱们这一行还能合作?”
“为什么不能,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遇到你解决不了的难题,我也能帮你打开思路。”
她突然偏头转身,朝著门帘外面喊道:“妈,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不要让他进来,把这个人请出去。”
中年妇女连忙掀开门帘进入,拽著刘念安的西服往外拉,一边质问他:“你不是来问事儿的,你来干啥,你吃了咸萝卜蛋疼是不是?”
“等等,阿姨,我还有事儿要问。”
“你叫谁阿姨呢,你给我出去。”
刘念安这辈子还从未这么厚脸皮过,他被女人拽住西服却没有挪步,盯著罗梟雄的头顶上方,提心聚神打开灵视。
罗梟雄的脖子上骑著一个跟她梳同样髮型的小女童,不过六七岁大小,脸色青紫嘴唇被豁成了兔子状,连同鼻头在內都有豁口,上面缝著黑色线头,但豁口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崩解开来。
刘念安笑著朝她招了招手:“嗨,小朋友,你的嘴怎么受伤了?”
这女童瞳孔很大,幽黑如墨中没有光点。她怒视著刘念安,身后泛起黑气,却又咬牙放弃,最终只是怒了一下。
罗妈妈倒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吃惊地看著刘念安:“你能看见她?”
刘念安低头看著罗梟雄问:“你大概就是靠她解决问题吧。”
“哎,我刚才在外面看到那个男的,他被旗袍女鬼一半寄生在了身体里,看起来不好对付,你准备怎么弄?”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灵异:诡仙怪谈》。
罗梟雄摇了摇头:“我只能帮人看一些小麻烦,遇到这种的只能劝他去医院。”
刘念安有点开心,既然你没办法解决,那么我就顺理成章接下,这一波业绩能刷成功的话,相信红缨枪很快就会完成充能。
“能把他的联繫方式给我么?”
“不能,”罗梟雄很乾脆地拒绝。
“不过我们能够合作,看看你的本事怎么样,然后再决定怎么分。”
罗妈妈默默走了出去,隨后搬了一个凳子,放在刘念安身后。
““谢谢,啊……大姐。””
他在罗梟雄面前坐了下来,对方则不再盘膝而坐,而是侧躺在床上抽菸,菸灰缸就放在床头柜上。
她抽菸的时候就把黑面纱摘下来,露出了被豁出缺口的嘴唇,嘴唇上的伤痕和鼻子上的豁口,都跟身上的小女鬼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的伤痕恢復得要更好一些。
但对於一个女生来说,这样的伤势对顏值是非常大的伤害。
她手指纤细地夹著菸头,轻飘飘地吐出一缕烟,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破碎感。
刘念安感觉很拧巴,破碎感不是高顏值小姐姐的专利吗?你个抓髻头神婆要破碎感做什么?年画娃娃嘴里叼烟故作深沉病態么。
“这个东西很难搞,既然你觉得自己能行,那好吧。”她把菸头摁进菸灰缸里掐灭了。“……夫妻二人是大同那边的,她老婆是煤炭企业的副总的女儿,男的借丈人的关係便利在矿上当了一个小科长。”
“这男的五一的时候约几个同事去南方玩耍,在一个叫做黛山的地方搭帐篷野营,这人的帐篷靠近水边,晚上起夜时,他看见一个穿著旗袍的女人湿漉漉地蹲在水边。”
“他把这女的带进了帐篷里,然后就发生了那种事情,回去的路上这旗袍女就一直跟著他。等快到大同的时候,他实在怕老婆,更怕丟掉这份优渥的职位,把车开到荒郊野地附近,一脚把这旗袍女踢下了车,直接加著油门跑了。”
“他回到家之后,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每天晚上都能梦见跟那旗袍女欢好,然后梦遗,於是身体越来越消瘦,难以集中精神,以至於眼窝深陷,隔三岔五感冒,身体亏损到了这个地步。”
“你说梦什么?”
罗梟雄冷哼了一声:“你们男的就喜欢关注这个,真的噁心。”
“我只是没有听清楚而已。”刘念安表情严肃,脸上毫无戏謔之色,他既然把此事当成了工作,就绝不会有半点轻佻。
“最弔诡的地方就在於,这男的一直认为是自己把那女鬼踢下车导致她死亡,所以她死后才来找他报仇,他还去了公安局自首。”
“但跟他一起开车出去游玩的朋友说,他全程根本就是一个人,他们这些大男人中间也没有女伴。”
“警方也根据他回来途中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发现,他的副驾驶上从始至终就没有人,也就不存在把人踢下车的操作。”
刘念安挠了挠头问她:“那这么说来,他在南方游玩山上野营,所碰到的旗袍女子本身就是个灵体,所谓的半途中踢下车,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这算是个什么现代聊斋故事?”
罗梟雄点燃了一支烟,斜挑著下巴,冷哼了一声说:“你们这些男的就是这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要是没那个色心,能招惹这种东西吗?”
“你刚才在门外已经见过了,你觉得这只灵体容易对付吗?你就算有什么镇邪器具能镇她,但她已经寄身到了那男的身上,一伤就是伤两人。”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