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更精彩:第118章 郝府末路,期待您的光临。
刘念安扶住窗沿趴著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看著还不清楚吗?”罗善田用小拇指剔著牙说:“郝家祖上拿活人陪葬被揭露本就是罪,现在又杀人镇墓,那就是罪上加罪,大清律有成法,镇压造作和採生折割同罪,不知道朝廷会怎么判了。”
刘念安听著青虚和罗善田的讲述,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自从那日郝家家丁们把四个乞丐倒栽进孙家坟里后,確实再没有尸鹤夜袭郝府,但不是因为被镇住了,而是因为童男女和尸鹤都被罗善田包圆收伏了。
黄仙姑跟著郝家人回去后,立刻就消失无踪,紧接著就有人到代州府衙击鼓状告,控诉郝大地主草菅人命,杀人镇墓。
更弔诡的是,那孙家坟十几年来没有后人上坟扫墓,但自出事以来,后人竟然出现了,孙家后人在京城当官,听闻此事后立刻派人来晋北处理相关事宜。
代州知府即使有心包庇郝孝文,现在也不得不將此事上报朝廷,此时慈禧和光绪还在西狩归来的路上,如今在京城督办政务的是庆亲王奕劻,当下属给他讲了这件奇案后,他听了也是瞠目结舌。
洋人都已经造出了电灯和电话,而我们这边竟然还在用邪术杀人镇墓?他祖上还殉葬了两个童男女?
我爱新觉罗家的东西陵都没拿活人殉葬,你这代州乡下土地主比皇家还牛逼?
他立刻上报西狩归来的慈禧,並发文责令山西巡抚彻查此案严惩凶手。
於是官府开始大动干戈,在郝家里的墓里挖出了两具童男女残骨,在孙家的坟头上挖出四具倒栽尸体。
案件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判郝孝文及其管家钱大通和一干家丁斩首示眾,郝氏全族流放xj伊犁。
刘念安知道这是必然结局,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离开这段时间,曾祖父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现在又该怎么顺畅地转换回来。
罗善田在身后拍拍他的肩膀:“你失忆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有没有想起来点什么?”
刘念安装作恍惚地摇了摇头,承认恢復记忆得找个由头才行,不然平白无故恢復就显得太假了。
他回过头去看罗善田,凝聚心神打开灵视状態,看见两个童男女坐在他肩头上,一边一个耷拉著腿,低头俯视著下方的郝家眾人,脸上既无快意,也无满足,只是恬淡地点著头。
当厉鬼的怨气消散时,他们的精神能量就会下滑,变成普通的灵体潜入地下,或者前往另一个世界。
但罗善田的体质有些特殊,两个没了怨气的小鬼待在他身边,能量却丝毫没有下滑,有点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大鸟笼,刚掀起黑布一角,尸鹤在里面便扑扇著翅膀发出呃呃叫声,还抬起爪子把黑布拽了下去。
“哎呀,我差点忘了,你怕黑。”
这是曾祖父编的鸟笼子吗?编得要比他编的漂亮得多,绵密紧实,每个格子都一样大小。
他从桌上撕了一块鸡翅扔进了笼子,谁料被它直接甩了出来。
“它不吃熟食吗?”
罗善田摇头哼了一声:“你养的鸟,我哪里知道,师父不是昨天才餵给它两只田鼠吗?”
青虚已经从桌上提起酒壶,拿了酒碗,拽了两个鸡腿放进盘里,端著走下酒楼去了。
刘念安和罗善田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只好跟在身后。
代州府的壮班衙役押解著犯人往前走,一边驱赶清开围观的人群,这时青虚已经迎了上来,被领头衙役拦住。
“唉唉,退后,干什么?”这是两个衙役看见他是个道士,语气已经够客气,换成普通百姓早用木刀拍上去了。
“这郝老爷是我的老相识,贫道今天特地来看看他,说两句话,给他喝两口临终酒,官爷给行个方便。”
郝孝文看到来人是青虚,眼皮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双手中的锁链沉重地坠在地上。
“还没到杀头日期呢,喝什么临终酒啊,都像你这样拦在路上敘旧,我们啥时候能把人押到地儿。”
青虚从袖子里滑出银元,巧妙地塞到衙役手中:“官爷们押送辛苦,这点小钱请各位买点酒喝。”
衙役领头掂量著银钱点点头:“那你可得快点啊,让通判老爷看见了,我们不好交代。”
他们师徒三人来到了郝孝文面前,这位曾经威风八面的乡下地主面容憔悴,耷拉著脸看著地面。
“你们师徒三人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青虚用酒壶给他倒了一碗酒,握在手中说:“你已经用你的性命验证你的所作所为是错的,还需要我看什么笑话?”
郝孝文沉默在原地,不说话了。
“你现在还以为贫道是来笑话你的吗?就像那个时候,你以为我不是帮你,而是来害你。”
郝孝文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鬼魅报仇,它们只为了消除怨气,人如果来报仇,他们所做的可不只是消除怨气那么简单了。”
郝孝文愣了一下:“你说那个黄仙姑,她是为了报仇?我不记得我们家有姓黄的仇人。官府已经下发海捕文书,但她一旦隱姓埋名,就如同石沉大海难以抓到。”
青虚启发他问:“你好好想想,你曾祖父当年参与平叛,被镇压的义军的匪首姓什么?”
“这!这!率军平叛是朝廷委派的,那她应该向朝廷报仇,为什么要对付我郝家,现在我们郝家连官都不是。”
青虚摇了摇头:“这贫道就不知道了,你有没有亲眼见过那个黄仙姑,她长什么样子?”
“我见不到,她身披斗篷,脸上戴著狐狸面罩。”
青虚连连冷笑:“你连其本人的真实面目都不知,就敢请她来给你布置邪术镇压墓穴,郝家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合该有这样的归宿。”
衙役头子跑过来催促赶人:“赶紧,赶紧,喝了酒赶紧走人!不要耽误了时间。”
郝孝文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举起镣銬大喊:“冤枉啊,冤枉,我是被奸人誆骗了!那献上邪术的女子是反贼之后啊,我们家是功臣之后!我要见知府老爷。”
壮班衙役们挥起木刀在他的身上来回拍打,差点把他这条老命打断气,管家钱大通连忙上前来拉扯,也被狠狠地砸了几下。
青虚被衙役们推搡到了一旁,刘念安和罗善田连忙扶住他,两旁看热闹的人群则更加拥挤,两相推挤之下,刘念安突然向后摔倒,故意不小心撞上了店面的门柱。
顿时疼得他差点闭过气去,罗善田鬆开青虚,连忙上去扶他,口中一边问:“你是不是得病了?几个人都能把你推搡倒,咦,怎么晕过去了。”
罗善田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疼得醒了过来,连忙摆摆手站起来。
在人群里被押解的钱管家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来大喊道:“三位道长!如果这么算的话!你们也是黄仙姑的仇人!在五县垴的藏兵洞里,你们处理的邪祟就是他们家的祖先!”
“道长!她在本地有熟人!她的熟人是恆山的!”
“她去恆山找过人!”
钱管家的声音被淹没在了衙役们棍棒木刀的敲打声中。
刘念安捂著自己的头,恍然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恢復记忆了!”
青虚把目光从郝家人的方向转过来,配合地发出喜悦的声音:“你都想起来了,太好了。”
只是师父的这个喜悦演得有点僵硬,倒让刘念安显得无所適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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