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安软软地靠在哨塔楼上,这些天他总感觉自己没有气力,就像身体被掏空一样。
前些日子旅途奔波,都不见得比这两天累,他也没有做什么事情,活儿都是土匪们干的,他只是现场指导一下如何布置挖坑方位,如何堆填煤炭。
跟在他身后的一名土匪嘍囉突然激动地伸出手指头:“刘刘,刘道长,快快看,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天上飞!”
刘念安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嘘,別声张,等它飞进去再摇铃鐺。”
这飞僵轻飘飘地飞越了寨墙,落到了院子中央。
院子中央的木柱上拴著一匹骡子,这骡子的脖子上有伤口,绕著柱子踢踏躁动不安。
飞僵並没有攻击这骡子,落在草厅上寻找其它的活物。
它突然调转身体,朝著他们这边投来注视。
“摇铃!”
土匪嘍囉立刻摇响了铃鐺,一时间周遭铃声大作,沿著土匪大院的周遭墙壁响个不停,四面八方的五行旗也摇晃了起来,两边墙壁上的阴阳幡也都抖落下来。
飞僵被扰乱了方向感,开始像没头苍蝇似的乱飞。
“点火!”
三个分別处在不同方位的炼焦坑被点燃,地面上的温度在不断增高。
青虚在靠近窑洞的天地位前布置了法坛,口中念著诛邪咒语,手中高举著法剑,將一张张符籙在烛台上点燃后,又把符灰吹向了四周。
那飞僵开始朝著四面的寨墙攻击,飞过去一把抓住了一个摇铃的土匪,双爪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倒吸气。
那土匪发出了绝望的喊声,片刻间全身的气血往头部匯集,又从双眼嘴巴中飘飞出来,化作血雾飘进了飞僵口中。
守在周围寨墙上的土匪们霎时间嚇得呆若木鸡,连手中的铃鐺都嚇得忘记了摇晃。
山下突然响起了排簫的声音,这声调跟他们昨天听到的大概是同一个意思,是在呼唤飞僵撤离。
刘念安连忙对著周围喊道:『快摇铃鐺!手上不要停!”
他从身后解下步枪,双手平端,將一整夹蘸了硃砂的子弹装进了枪膛中。
他端著枪从哨塔上跳下来,朝著飞僵的方向衝过去,对准这东西的身体扣动扳机,连续拉栓五次后,將五颗净化的子弹打进了飞僵的躯体中。
刘念安果断地將步枪扔到了一旁,从背后拿出红缨枪挽了个枪花,对准飞僵的后背刺了进去。
罗善田端著他的红缨枪懟在飞僵的正胸口,虽然说阵形的变化已经削弱了飞僵的强度,但对方的身躯依旧皮糙肉厚,两桿枪前后扎在一起,就仿佛扎在坚硬的泥土层中。
飞僵挥动著无情铁手拍在刘念安的枪桿上,震得他两个手臂都发麻,连虎口都险些开裂。
他挥手对著在远处巡梭不敢靠近的土匪们下令道:“锚鉤,绳索上!”
土匪们纷纷拋出绳索和鉤爪,抓在了飞僵身体的各个部位。
这些土匪每五个人抓著一根绳索,像拔河一样从各个方位全力地拽著。
土匪们平日里杀人越货胆子大得很,可碰到这种长得非常像人的怪物,又岂止是心惊胆战,连腿肚子都在抽筋。
青虚突然跳过供桌,双脚在空中蹬踏著飞落到飞僵面前,挥动法剑对准飞僵的脖颈斩了下去。
一颗烂白菜般的头颅拖著黑色组织飘飞在了空中,却迟迟没有落地,悬在每个人的心头。
青虚瞪大眼睛都惊了,他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別看活了大半辈子,但也是第一次对付飞僵,都是按照书上的方法来的,也没有人告诉他,砍了飞僵脑袋它照样能飞能活。
它像一只气球转圈飘荡著,张著大口朝著人群密集的地方飞去,对著土匪们的脸上撕咬。
青虚趁此机会绕著飞僵的躯体左冲右转,在它的身上前后左右连续拍了十几张符籙。
土匪们被飞僵的头颅给搅乱了, ()最新更新灵异:诡仙怪谈 嚇得扔掉了手中的绳索到处乱窜。
齐懋山站在窑洞门口气急地大喊道:“不要慌,不要乱跑!抓住绳索把它往烧焦坑里面拖!”
谁知飞僵头竟朝著他的方向飞来,嚇得这傢伙连腰间的佩刀都忘了拔,慌忙转身退到了窑洞里面,迅速把门给合上,插好门閂。
他背靠著门捂著心臟扑通扑通直跳,后背却传来吭哧的声音,就像是人啃硬干粮时发出的声调。
他慌忙蹲下来,朝著门缝里看去,顿时嚇得大叫一声向后跌倒。
原来那飞僵头竟然贴在门上啃食著门板,同时口唇中发出机械生涩的音调,齐懋山听不太清楚。
但隱约说的是:“儿啊,爹被烧得好难受啊!”
刘念安端著红缨枪飞扑过来,一枪刺向了飞僵头颅,然而它的后脑勺比铁还要硬,顶得枪头直冒火星子。
飞僵从门上转过头,张开黑漆漆的大嘴,口中伸出獠牙朝著他飞扑而来。
刘念安使出六合枪法,或挑或刺或拨,与飞僵脑袋大战在一起。
它突然从口中喷出一股青黑毒气,刘念安迅速侧身避过,一枪抽在它脑袋上,险些將它拍到地上。
这飞僵脑袋突然调转了方向,朝著自己身体的方向飞去。
前往身躯的直线距离上有三个土匪挡道,飞僵脑袋一口黑气喷过去,三名嘍囉立刻仰面倒地,连口唇都变成了青色。
那飞僵的身体也在独自行动,身体表面就像扎了豪猪的刺一样,携带著一大串锚鉤和绳索,正在漫无目的地乱飞。
青虚和罗善田终究力量有限,根本拖不住它,罗善田死死地抓著绳索,在地面上拖行出一道道的灰尘。
一些胆子大的土匪们连忙上来,帮助他一起拽住绳子,但看到飞僵头又呼啸而来,又都嚇得鬆开了绳子乱跑。
气得罗善田趴在地上拍击著地面直骂:“土匪就是土匪!干不来一点人事!”
刘念安追著飞僵的头颅扑过来,双脚从地上弹起纵身一跃,就像抢篮板一样把飞僵头颅抢在了双手中。
那飞僵脑袋倒抽一口子冷气,刘念安看到这个动作,就知道它是要喷毒了。
他慌忙把头调转,让它將一股黑气喷到了空中。
他抱著头颅飞奔著朝炼焦的草房子奔去,口中一边喊道:“把浮土给扒开!”
这里面守著几个瑟瑟发抖的烧炭土匪,听到危险来到自己这边,嚇得从地上跳了起来,手中握著铁锹慌忙清开一小片浮土,露出了里面烧得通红的焦炭。
焦炭烧到这个火候就差不多了,再烧下去煤料就要挥发,炭块呈现出明黄色。
刘念安整个人扑倒下去,把飞僵脑袋按在火红的焦炭中,连同自己的双手都烫得直起燎泡,疼得他呲牙咧嘴大叫。
但他依旧不肯放手,一旦放鬆这飞僵脑袋冲天飞走,他们这些天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
土匪们都不忍心去看,纷纷侧目而视,等到一股子烧得焦臭的味道散发出来。
几个土匪连忙喊道:“刘道长,好了好了,它就算是颗猛虎脑袋,也快要烫熟了。”
刘念犹豫了一下,决定鬆开手试试,飞僵脑袋的半个头都陷在焦炭中,隨著黑漆漆的烟雾冒出,边缘部分燃烧了起来。
他从焦炭坑上站起来,后退两步长长鬆了口气,把它脑袋解决了,身体应该也好对付。
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和膝盖,上面烫起了燎泡,一阵阵火辣辣地疼。
土匪们纷纷上前来拍马屁:“刘道爷,你真是老狠了,焦炭那么烫都能按得下去。”
“等等,別吵。”刘念安支愣著竖起耳朵,倾听草屋外面的动静,土匪们的喊叫声此起彼伏,那殭尸的身体还在动,战斗显然还在继续。
在他们的身后,那被焦炭烧焦的飞僵头颅突然在火里翻了个,席捲著滚滚黑烟飘了起来,它狰狞得难以名状的脸上流淌著黑色粘液,头部周遭漂浮著火焰,口中还吞咬著一颗赤红色的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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