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善田刚拉著马儿走出胡同,刘念安便跟在他们身后走出来,站在马头前对著它生气地教训。
“能不能沉住气!我看你就沉不住?差点就露了馅,你现在只是一匹马,要那么丰富的表情做什么?!!”
马儿像个做错了的孩子般低下头,用马头蹭著罗善田的腿,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念安把马牵回到客栈里,再次开坛做法走阴,这次他將流程加快了,控制在两分钟之內。
他快步走到马厩,却看到一个人蹲在地上跟马儿说话,却是罗善田,刘念安诧异地问道:“你也设坛走阴了?”
“走啥阴啊,我本来就能跟鬼说话啊。”
“啊?”
他现在终於確定一件事情,罗善田体质非常特殊,首先他特別招鬼待见,到现在为止身边已经招了四个,老婆、儿子、女儿、御前侍卫都已经有了。
刘念安想要跟鬼说话,还需要走阴进入死者世界,罗善田根本不需要,在很多情况下,人能够看见他,鬼也能看见他,那么那就应该属於处在阴阳两个世界中间的人吧。
刘念安对马身里的魂魄安抚道:“都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村里的人都叫我喜娃,你也叫我喜娃好了。”
“好的,喜娃,刚刚是我不太好,对著你发脾气,当然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你如果被他给认出来,后果恐怕不会太好。”
“我知道,”喜娃点点头说:“我刚才其实是被嚇坏了,我没想到玄阴教的教主会把他派到龙城,这位蔡坛主可是教主的左膀右臂,他不但会施展拘魂术,还在身边养了两只厉鬼。”
罗善田蹲在地上摇头:“胡说呢吧,我刚才可没看见他身边跟著鬼。”
喜娃敬畏地看著罗善田说:“罗哥,他养的厉鬼可跟你身边的鬼不一样,他的这两只厉鬼十分凶,戾气怨气是被养出来的,甚至带在身边都会隨时反噬主人,所以他必须把它们养在別的地方。”
罗善田身后的赵百户听了非常不忿,竟然还有比我凶的鬼?还会反噬主人?这两只鬼是吕布和安禄山吗?
刘念安突然反应了过来,点点头说道:“怪不得自从这人搬到馒头巷之后,巷子里便出现了两座凶宅,敢情这两座宅子是被他养鬼了。”
罗善田蹲在地上逗喜娃问:“我不信,能有多凶。”
“罗大哥你可別不信,这两只厉鬼能食人魂魄,正常人只要跟那它们呆一个晚上,就立马暴毙而亡。”
刘念安捏著下巴细细思量,一个外乡人短短一年时间里,如何就能在龙城太原站稳脚跟,还能在馒头巷这样的核心地带买下药铺和宅邸?虽然龙城人並不排外,但想要这么快就获得一切,也没那么容易啊。
山西人守乡守土观念极重,对於祖宅祖地若非生死存亡绝不出售,这药铺的原先的主人是做什么的?他现在哪里去了?这都是值得深究的问题。
罗善田吆喝了一声道:“我偏就不信这个邪了,显水,这个蔡坛主养鬼的地方在哪里,我们两个去会会它们。”
刘念安心想你老罗现在家底厚了啊,竟敢说这种话了,当初被水鬼嚇得屁股尿流的时候都忘了?
“不著急,现在这玄阴教蔡坛主的罪孽有可能还在上涨,我们找不到他拘魂的证据,但可以找他养鬼杀人的证据,只要把他给整倒,玄阴教在本地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刘念安回到客栈,换上了一身地主常穿的丝绸长衫,头上戴著瓜皮帽,准备出去化妆侦察。
青虚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只能喊刘念安:“徒弟,你到哪里干啥去?”
刘念安连忙进他的房间,把玄阴教拘魂,养鬼,还有供奉黄禪道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青虚点点头说道:“黄禪道如果能依靠香火完成升格,你们恐怕真就够不著他了。如今这个玄阴教的坛主能拘魂养鬼,也並不好对付。”
“这样吧,你们先跟我回到清梦观养精蓄锐三个月,等三个月我伤好以后,咱们师徒再杀回龙城,彻底解决这个玄阴教坛主。”
刘念安语重心长地反驳说:“师父啊,我也想跟在你身后一起处理这件事,但是时间不等人,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多月等你伤好之后,很多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才三个月而已,不会吧?”青虚无奈地问道。
“才三个月而已,不会吧?”青虚无奈地问道。
“这玄阴教在龙城发展教眾还不久,现在比较好对付,如果等到三个月后,他会发展多少教眾?这些教眾能给黄禪道提供多少香火,弄不好就让他给升格成功了。”
“那姓蔡的坛主身边还有两只厉鬼,靠食活人魂魄来壮大自身,等三个月之后,得让它吃多少人?现在每耽误一天时间,恐怕就有一条人命葬送,所以不可耽搁啊。”
“我知道师父你担心我们两个安危,怕我们对付不了他们,但幼虎总有成长单独捕猎的时候,我们跟著您学道也有半年多了吧,这也正是该展现我们修行成果的时候,你老人家就居中坐镇指挥,这种衝锋陷阵的事情就让我们上。”
青虚张开嘴说不出来,没想到刘念安会有这么多话等著他。
“也好,你们也该独当一面了,但是切记,遇到不懂的事情,自己千万不要瞎猜,一定要回来问我。”
刘念安连连点头:“不懂的事情我这里还真有一个,我去参观了那药铺,里面有神坛龕位,居中为无生老母,左右侧分別为大黑天神母和地藏白骨菩萨,前方稍矮一些的的神龕就是黄禪道。”
“徒弟想问的是,那里面相当於四尊神仙共分香火,他们是怎么分的?一个信眾的愿力化作四等分,还是根据神祗的大小座次?或者是分个先来后到?如果信眾拜的时候心里面想的是信奉谁,这香火愿力又该怎么分?”
“这样我才能估算出黄禪道会在什么情况下升格。”
青虚:“……”
刘念安快速走出客栈,罗善田从外面刚走进来问他:“你去哪?”
“我去查一下法善堂药铺。”
“那我呢?”
“你留下来照顾师父。”
那玄阴教的蔡英杰才来到馒头巷一年多,时间並不久远,那座药铺的前主人是谁应该不难查出。
刘念安把自己扮作商人,设计了一个蒲州商贾的身份,因为要在龙城做生意,所以要在馒头巷买个院子。
为了不被怀疑,他特意避开法善堂,向斜对面卖馒头的夫妻打听:“那法善堂后面的院子看著不错,主人家是法善堂东家吗?不知道他肯不肯卖?”
在案板上和面的丈夫回答道:“肯定不肯卖了,人家买到房子才一年多,谁肯卖给別人?”
刘念安诚恳地问道:“他这药铺和院子大概是多钱买的?买这个地段別家价格也应该差不多。”
妻子酸涩涩地压低声音说道:“差多了,你不知道,这法善堂的院子一年多前闹鬼啊,连旧主人的儿子都被嚇死了,连续死了两个孩子后,一家人嚇得整天不敢归家,只好拜託牙行低价转卖。”
“但这凶宅谁敢买啊,有人不信邪上门去看,还派人试住,结果当天晚上就嚇得光著身子栽倒在排水沟里,若不是打更的发现,估计就没命了。”
刘念安勾动著话题问:“那这法善堂的主人是怎么买下来的?他难道就不怕闹鬼?”
“要不说人家福运大嘛,这位蔡东家据说早年是修道的,根本不怵这些鬼魂,很大方的买下了商铺和宅院,还多给了原主人二十两银子,大概花了一百两。”
“呵,”刘念安发出意味不明的笑,问这位妻子:“大嫂,如果这宅院不闹鬼,以馒头巷这片的价位,大概能卖多少钱。”
“不闹鬼多少钱都不卖啊?如果非要卖,至少得四百两银子吧。”
“少了,”丈夫打断她说道:“院子临街店铺就很值钱,五百两我都觉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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