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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杰知道自己今天必躲不过去,但仍然抱著侥倖心理狡辩道:“这是本教的护法神,就如同佛教寺庙里的四大金刚一样,虽张牙舞爪怒目丑陋,却是信徒们的保护神。”
“胡说八道!”县令怒声说道:“罪证在前还敢狡辩,你是欺本官不懂教派?还是讽本官不知美丑?寺庙里的金刚塑像虽张牙怒目,然而自有其威严,用意震慑邪魔恶鬼。”
“而你的这两尊造像,非但丑陋不堪没有威严,且看上去阴鷙邪异,分明供奉的就是厉鬼!”
“带走!”
“等一下!”蔡英杰惊慌地辩解道:“这两尊雕像虽然是鬼魅,但却是在下的先人。”
“哈哈哈!“县令怒极反笑:“为了脱罪活命,竟然连自家的先人都污衊,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看,你家先人长这个模样?”
“是,不,县令大人,你听我给你解释。”
“小人不知道祖上的模样,只是有一年下大雨,导致山体滑坡泥石流,先人墓穴不知道被冲往何处,寻了三个月都没能找回。”
“后来小人放弃了寻找,结果有一夜,先人给我託梦,说我这不肖子孙,不知道保护先人坟墓,导致他们被冲成这个鬼样子,他们要我每天烧香供奉,不然就会每日来梦中缠著我,小人也是没有办法啊,况且我梦中的他们也就是这个样子,我只能按照这个样子给他们造像。”
蔡英杰说到激动之处,眼眶竟然都憋红了:“大人,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正所谓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不管先祖变成什么丑样子,但毕竟是我的先人,我怎么能不烧香供奉他们?”
刘念安冷眼旁观,心说这逼养的演技还挺好,脑子转得还挺快,灵机一动就能编出一个先人厉鬼的故事。
“是吗?”县令嘿嘿一笑:“你的这两位先人是不是还觉得你孝心可嘉,他们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鳩占鹊巢,钻到別人家里嚇死两个人,然后你就可以趁机强买强卖,低价將別人的房產抢到手?”
“啊,绝无此事!”
县令大人挥手道:“全部带走!”
蔡英杰宅院里的一干人等,全部都被押走,从法善堂的前门到馒头巷,排成押解的长队。
刘念安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突然后背有股酥麻的感觉,凉意慢慢爬上了脊背,这是一种对危险感知的直觉。
他猛然转过身去,遥望巷子尽头有一个穿著斗篷的人影,看上去离得很远,以至於他只將对方当作一个模糊的黑点,但这个黑点却让他汗毛倒竖。
他像是躲避什么似的低下头,再抬头时黑点已经失去了踪影。
罗善田站在背后看到他如此紧张,连忙问道:“你咋了,为什么不走了?”
刘念安问他:“你刚刚有没有看到这巷子尽头有个人影?”
“啥人影,没有啊。”
“没有就算了,我们回去。”
……
县令在县衙大堂上依次提审犯人,这位大人深諳人性,懂得如何审案,他把最难审的犯人蔡英杰放在最后,將其它犯人分开审理,造成囚徒困境。
这些家丁和教徒都是蔡英杰在一年內发展的,並没有多少忠诚度,只有少数几个人被洗了脑,县令对他们分別施以重刑和大棒,施展出大记忆恢復术,很快就招出了他们知道的事情。
这些人只知道蔡英杰在馒头巷买了两个宅子,专门用来养这两只厉鬼,但他们对於蔡英杰利用厉鬼杀害郝家两个儿子,导致他低价卖了院子的事情一概不知。
最后被审问的是蔡英杰,他在公堂上一言不发,无论县令怎样质问、动刑,他都岿然不动,好像在等待著什么。
……
刘念安和罗善田没有到公堂旁观,他们把这两尊鬼怪的雕像带到了客栈,摆在师父青虚的床头给他看。
老道士躺在床上百无聊赖,这种感觉比坐牢还要糟糕,坐牢至少有几平米的小房间可以活动,他现在就只能躺著。
不过徒弟们带来的雕像让他总算找到了存在感,几乎要爬著坐起来看,刘念安连忙扶著他,將枕头垫高了靠在被子上。
青虚问道:“这雕像怎么这么邪性?”
刘念安连忙把其中一尊拥有四张脸的雕像往前推了推。
青虚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
他指著的是那个长著麵条脸的雕像,继续说道:“这东西背后藏著真正的脏东西呢。”
“师父好眼力!”刘念安敬佩地点点头,说道:“刚才那个曾经也邪性过,只是背后的东西被我们给除掉了,这个雕像背后的东西在哪里,我们找不到,所以来向你求教。”
青虚遗憾地点点头,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啊,可惜他都没有参与。
“你们得到了这雕像,供奉它的人哪里去了,只有供奉它的人才知道这东西背后的邪灵在哪里。”
刘念安回答道:“这个人此时应该在县衙大堂上受审。”
“那就必须想办法从它嘴里撬出与邪灵沟通的方式,不然你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刘念安想起那个因为嘴硬被他们杀死的玄阴教教徒,这帮信邪教的脑子都有点不正常,特別是被完全洗脑后,从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更能忍受酷刑毒打,他们会自觉地认为,这一切的苦都是往神仙之路走的修行。
“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別的了吗,能不能尝试破译?”
“什么?破译?”青虚对徒弟的异想天开都习惯了:“祭祀邪灵是全套的仪式过程,从血祭到烧香再到念咒,当內容形成惯例之后就不可能再更改,一旦错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更严重的还会遭到邪灵的反噬。”
刘念安把桌上的雕像收了起来,想要除掉这雕像背后的鬼,还是得从蔡英杰身上下功夫,不然它肯定躲在什么地方害人。
两人来到县衙时,县令已经提审过蔡英杰两轮了,棍棒將他打得昏死过去,重新扔进县狱,但这傢伙却什么也不肯说。
刘念安提出再次审问,一定要把另一个雕像背后的邪灵给找出来。
县令大人无奈对两人说道:“本官是审不出来了,如果二位道长有这个本领,那就去大牢里试试。”
“问题是我们也不会审人啊?”
县令摊开手:“谁生下来就会吗,本官是读圣贤书的,我不也得自学吗?况且你们这些江湖宗教人士相互之间最为了解,你们也该知道对方最怕什么,不如去试试。”
两人拿著县令的手令来到了县狱,站在了蔡英杰的牢房前,对方穿著白色囚服,双手双腿上全是血跡,虚弱得嘴唇都是白的。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去看这个邪教人物,发现他长著普通人的脸,不仅毫无特点,而且平庸得像他在街头上遇到的贩夫走卒。
刘念安给罗善田使了个眼色,想让他开口,但罗善田却摇摇头,压低声音说:“你问吧,我向来嘴笨。”
蔡英杰从昏迷中醒过来,看著监牢外面站著的两名道人,咬牙愤恨地问道:“我跟两位认识吗,为什么要如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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