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进元认为自己不该如此失態,连忙又坐了下去,冷声对身边的管家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走过去,一个小廝已经推开门闯了进来,举起血淋淋的左手,手掌心透出一个血洞,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啊!啊!老爷救命,我被鸟给啄了。”
“什么东西!你闯进来干什么!”庞老爷似乎在责怪这鲜血淋漓破坏了他的宴会场景。
一只黑鸟嗖一声从门內飞了进来,扇动著翅膀在大厅里盘旋,它將旋转的太极图案搅乱,把悬掛在各处的镜子给啄破,叮叮噹噹地下了一地的玻璃碎片,这些闪闪发光的水晶反照著庞老爷阴沉的脸。
刘念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重重地拍击著桌子:“大黑!你在做什么!给我下来!”
尸鹤尖啸一声,从空中俯衝下来,庞进元和庞万嚇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眾多拿著刀枪的家丁从三楼上衝下来,环绕著屏风將桌上四人团团围住。
庞老爷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牙缝里却在倒抽凉气。
他本想在宴席上试一下师徒三人的成色,再决定是否对他们动手,现在反倒让一只怪鸟给坏了菜。
成色没有试出来,反而要提前撕破脸面吗?可眼下这种状况该如何解释?
他望向对面的刘念安,寻思他肩膀上站著的那个黑不溜秋的大鸟是什么?老鹰,世界上哪有这么猛狠的老鹰?
刘念安扭头看向四周,故作疑惑地问道:“庞老爷,这是什么意思,你已经提前在这里埋伏了家丁?还真的是鸿门宴啊。”
庞进元脸色微变,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带著怪鸟来我的聚元楼,还啄伤了我的家丁,难道是我的错?”
刘念安扭头看了看尸鹤,笑道:“这尸鹤的性情虽然暴躁凶悍,但绝对讲理,也能听懂人话,比庞老爷府上的这些家丁可靠得多。”
眾多家丁都对刘念安怒目而视,心想这道人真的是胆大狂妄,被我们给包围了还敢如此挑衅。
“而你的小廝,庞老爷,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他们毫无尊严却又恃宠而骄,连最基本的人话都听不懂。”
王二小坐在椅子上哆嗦著低声说:“看来是我的话要应验了,进来聚元楼只能是个死啊。”
庞老爷半靠在椅子上,团练教头站在左侧,大管家站在右侧,一堆家丁都在等著下令,这些人手中的砍刀看起来都非常锋利,应该是经常磨礪。
庞进元厉声说道:“那我的长子呢!如果不是你们破坏了那房子的瓦当,那东西能从里面跑出来吗?你们三个混蛋就应该给我的儿子赔命!”
青虚並不擅长嘴炮,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庞老爷,你是装糊涂,还是认为別人都命贱?你的长子通过纳妾已经残害了多名女子,这帐怎么算?”
“残害的是你家的女子吗?跟你有个屁关係啊。”
说话的是庞老爷身边的团练教头,同时也是个武举人,此人双臂虬结有力,肚子是圆的,看样子是个练家子。
罗善田摁著桌子站起来,双眼逼视著武举人:“你是什么东西,我师父跟你老爷说话,插什么嘴?”
武举人咬牙跺脚狠声道:“老子是光绪十三年的武举人,不是一般的庞府下人,你什么身份,敢跟武举人老爷这样说话!”
“武举人是吧?敢不敢跟我到楼下比划比划。”
“比就比,老子还从未怕过你们这些杂毛。”
庞老爷目光微变,寻思这屏风內空间狭小,群起爭斗起来会让自己身处险境,不如就让他们比试一下。
他迷眼笑道:“看来这位道长也是精通武艺之人,既然如此,
武举人你就与他比试一下,但要点到为止。”
“老爷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眾人簇拥著来到了一楼大厅內,两帮人分两边站定,武举人手执长枪,双目瞪著罗善田,准备与他一决死战。
刘念安附身在罗善田耳边低声说道:“咱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比武,而是为了破坏这楼里的风水格局,变阳动为阴煞,到时候不用你我出手,这庞府里面的各种阴秽邪祟自然会找上去。”
“我不会啊。”
“看见那悬掛在藻井上的六块镜子了吗?借著比武的时机打碎它们。”
罗善田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站在对面的武举人比他更紧张,这位自从成为庞府教头后,一直养尊处优,华阴县境內从未遇到过敌手。
站在对面的武举人比他更紧张,这位自从成为庞府教头后,一直养尊处优,华阴县境內从未遇到过敌手。
但后来决斗中被鬼刀仙白爷把刀架在脖子上,他的武术尊严瞬间荡然无存,都不敢面对僱佣他的庞老爷,让老爷以为银子白花了。
今天他就要让庞老爷看到,除了鬼刀仙那种靠鬼取胜的傢伙,其它强敌他都不在话下。
“来啊!”
武举人飞奔而去一枪刺出,罗善田连忙拿枪架住,纵身一跃跳起,横甩枪头对著举人头顶刺来。
武举人將枪举过头顶,再猛力往上一挑,罗善田的枪尖被高高弹起,砰地击碎了高处的一面镜子。
罗善田慌忙收枪后退,武举人直追而来,他一个迴转直刺,但因为动作有些鬆懈,被武举人预判到,武举人猛地朝枪桿打去,枪身横甩撞击,又打碎了一面镜子。
庞老爷皱起眉头,抬头望著屋顶,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这样弄得话,镜子还得重新掛起来。
罗善田双腿下沉扎马步,身体倾斜地架枪刺出去,两人枪桿交击,罗善田猛然发力,两人的枪头斜向飞出,又撞掉了一面镜子。
几招下来,罗善田已经领教到了武举人的实力,不强不弱很平庸,在华阴县已经足够了。
罗善田落在地上,感觉身上沉重了许多,低头看到穿著罗裙的女子正单脚跨在自己腰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红娘子回到了他的背上,那么童男女和赵百户肯定也在。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那就没有必要再和他们演下去了。
武举人急於取胜,把长枪耍得虎虎生风,枪头不断地向前抖动,使得罗善田步步后退。
他猛地向后退了十几步,脚蹬著柱子一个回身刺出,武举人举枪要架,但罗善田借著下坠的力道,竟將他的枪桿打得颤抖,双手虎口握不住,枪桿竟弹飞了出去。
武举人还要去接那枪,罗善田的枪头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一脸呆滯,没想到又败在了別人手里,还是当著庞老爷的面。
就在罗善田与武举人比试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身上,都没有人发现刘念安肩头上的尸鹤已经不知所踪。
刘念安把自己隱在角落里,使用开天目术去看尸鹤的视角,它此刻正在聚元楼的三层中飞行,目光俯视著下方的场景。
三楼的堂中有尊將近一人高的炼丹炉,此刻炉膛漆黑並未生火,再往里间飞是一个池子,池水中有三具白条条的躯体正在洗涤,应该是庞老爷豢养的小妾,看得刘念安差点鼻血喷出来。
再往里面飞是一个黑漆漆的房间,房间里放著一座石制棺材,棺盖悬空在旁边,上面摆放著各种阴性的药材和食物。
这並列分布的三个房间分別展现的是三种成仙方式,第一种是炼製丹药服食成仙,第二种是房中术采阴补阳成仙,第三种就是太阴炼形尸解成仙了。
这庞地主是真的贪婪,竟然想把三种成仙方式都试过,主打一个贪多嚼不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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