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汜问询,定不能得到答案。
当换做刘基来问,百官便將內情告知。
马日磾告诉刘基,杨奉、杨定相继溃败之际,董承为护天子周全,令刘协改换士卒服饰,在其护送下东奔。
据董承自称,欲奉天子前往弘农。
而百官就这样被拋弃,用来拖延郭汜。
刘基知天子去向,心下稍安,当即遣人向东探查,以寻刘协踪跡。
即便已遣曹仁前往救火,但新丰城仍然成了一片焦土。
刘基將百官安置於城东大营,隨后与张济共理战场,收容溃卒俘虏。
因与郭汜相持良久,败兵多遁入山林。
刘基遂与张济议定,一面引军向华阴行进,一面沿途探寻天子下落。
及至重返弘农地界,刘基忽闻一事。
段煨以不敬天子之罪被诛。
至此,刘基方知近日变故。
原来当日董护送天子出奔,途中遇杨奉、杨定败兵,三者合流,径趋华阴。
天子至华阴后,召段煨覲见。
但段煨害怕杨定对其不轨,仅遣人供奉钱粮以应天子所需。
杨定遂於天子前诬其怀不臣之心,请詔擒拿。
协初时不允,然杨定说动董承、杨奉,三人联名上奏,坚请治罪。
天子不得已从之,下詔命段煨出城面圣。
段煨忧心自身安危,拒不从命。
天子復下二詔,一加封段煨为后將军,一召其出城受赏。
段煨被迫出城,方入城外大营,即遭杨定率眾擒拿。
隨后以段煨与李郭勾结之罪处死,其部眾亦被三人瓜分。
今刘基携百官抵华阴城外,忽接天子詔令,召其与张济入城覲见。
有段煨前车之鑑在,刘基和张济二人岂敢轻入城中,重蹈段煨覆辙?
为防董承等假借詔命行事,刘基將百官送入城中。
一则礼制当如此,二则此前他救百官於危难,此刻眾人在城中,纵不能暗通消息,亦可为己美言几分。
为破僵局,刘基遂与张济联名上奏,奏请天子东归洛阳。
一旦离开华阴,刘基便有计策令刘协渐脱董承掣肘。
对此奏请,董承三人极力劝阻,然百官皆附议东归,天子亦心动,欲返洛阳以正朝廷纲纪。
董承虽专权跋扈,却非李傕、郭汜之流,见天子与百官同心,终未再强阻,遂准备移驾。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在天子准备移驾的时候,一则来自长安的消息使得此事被搁置下来。
郭汜败逃途中为士卒所缚,献於李傕。
李傕非但不杀,反被其说动,举兵五万,以董承三人无故诛杀段煨为由,前来清君侧,以正朝纲。
三人闻讯惊惧如鵪鶉,急令停驻车驾,紧闭华阴城门以御李傕。
董承復请天子下詔,命刘基、张济二人西进迎战。
刘协不许,只下詔刘张二人附城扎营,防备李傕进犯。
杨奉本出身白波军,为求存续,特向天子求得封赏之权,遣心腹往河东,以官职诱召旧部赴华阴助战。
董承同样求得封赏,詔命盘踞河东的南匈奴右贤王去卑引兵来助。
至此境地,刘基亦不能贸然退军,遂於华阴城南二十里处扎营,与城池成犄角之势,另遣人东往修缮潼关,留得后路。
若仅如此,朝廷犹可一战。
然董承等人强杀段煨之举,却令张济心寒彻骨。
论出身,张济与段煨皆为董卓旧將。
而段煨乃故太尉段熲之弟,门第犹高於张济。
论实力,段煨也只是稍逊张济一筹。
现如今,董承既然能强杀段煨,那来日未必不能强杀张济。
而另一边,李傕与张济素有旧谊,要不然当初张济也不能在李郭二人去做中人调停二人相爭。
张济遂生去意,欲重投李傕麾下。
毕竟李傕那里,皆是董卓余党,也是张济的舒適区。
幸亏刘基及时察其心变,急忙前往张济营中,劝说他回心转意。
“张將军若此时背弃朝廷,復投李傕,无异於弃明投暗。
打个比方,那就是在槐里侯(皇甫嵩)兵临广宗时,反向黄巾投效。
此等不智之举,万万不可为!
刘基语言恳切,想要劝回张济。
可张济忧忡难消,言道:“敬舆贤弟,你我並肩作战多时,我便直言。
我自知天子乃天下正朔,拥戴之责义不容辞。
然彼三人行事太绝,今日可杀段煨,他日安知不杀张济?
实不敢再留於此,倒不如择一大郡安之。”
刘基温言宽解道:“將军之忧,我尽知晓。
如今李傕势大,又以清君侧之名前来。
那三人当中,董承乃天子岳丈,不得轻动。
杨奉兵力最眾,亦难动摇。
唯有那杨定,於朝中並无依仗,兵力最寡,此事又由他而起。
你我何不再次联名上奏,请陛下交出杨定,以换李傕退兵?”
张济狐疑道:“此计可成否?
纵然交出杨定,以我对李傕的了解,他如今既然出兵,必不肯轻易罢休。”
刘基胸有成竹,说道:“此事我心中亦清。
交出杨定不过以地赂秦耳,如此做了,徒令李傕以为我等畏怯,愈发骄狂。
“既如此,贤弟何以仍行此策?”
张济不解。
刘基解释道:“我所图者,其一在分化三人。
你我不管董承、杨奉,只瞄准杨定一人,让他们三人之间彼此猜忌。
其二,李傕本已势大,闻我欲交人求和,必生轻慢之心。
如此之下,他必成骄兵,而骄兵则必败也。”
张济沉吟片刻:“若是依贤弟所言,分化三人或能奏效。
他们三人之间彼此也並非铁板一块。
李傕坐拥五万凉州精锐,即便行此骄敌之计,以我等之师,也无法与他为敌。”
刘基从容道:“若仅凭当下华阴之军,欲破李傕,诚非易事。
然这几日,我见城中屡有使者向北而行,心中生疑,遂遣人探其虚实。
方知彼等皆为天子所遣,持詔前往河东,以官爵为饵,召白波部眾並南匈奴兵马前来助阵。
倘若此辈引军而至,则眼前战局不会再打。
须知李傕非无后顾之忧,那凉州的马腾、韩遂,仍对三辅之地虎视眈眈。
若其与我军在此久持消耗,损兵折將。
这个冬天,他可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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