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祟巨爪遮天,阴寒之气几乎要把整个祭坛冻裂。
药淇弟子嚇得面无血色,长老们拔剑在手,却知根本挡不住这千年邪祟一击。
陈皮心口的雄黄精早已黯淡近无,刚才渡化傀儡耗去大半纯阳,此刻內力枯竭,连抬手都难。
他能做的,只有站在原地,挡在眾人身前。
便在这千钧一髮——
黑莲台上,老祖轻轻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
整个翻腾的黑雾,骤然一滯。
“你吵了我一千年。”
老人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敲在虚空之中。
巫祟尖啸:“老东西!你明明可以与我共生,称霸天下,偏偏要做那守墓人!”
“今日陈皮毁我棋子,你也拦不住我——我要把这里所有人,全都变成食粮!”
老祖微微摇头,目光悲悯。
“你从来不懂。”
“力量不是吃出来的,道不是杀出来的。”
“你以恶为食,最终只会被恶吞掉。”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按在黑莲之上。
嗡——
整座祭坛都在震颤。
那不是狂暴的力量,是千年沉淀、寸寸燃烧的生命本源。
黑莲从根部开始,亮起幽沉却无比坚定的光。
不是黑光,不是白光,是燃儘自身才会有的魂火。
“你要镇压我?!”巫祟狂怒,“我早已和药淇根基连为一体,你杀我,药淇也会——”
“我知道。”
老祖打断它,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已想好的事。
“所以我不会镇压你。”
他抬眼,望向陈皮,望向所有跪伏在地的药淇弟子。
那一眼,装下了千年孤独、千年隱忍、千年委屈、千年期盼。
“我守了你们一千年,护了你们一千年,扮恶人扮了一千年。”
“够了。”
他再看向那团滔天黑雾,轻轻一笑。
“我以药淇开派之身、黑莲法主之魂起誓——”
“以我全部修为、全部寿元、全部神魂……”
“为火,为炉,为锁,为刃。”
“將你——彻底焚尽。”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黑色与金色交织的火焰,从老祖体內冲天而起,义无反顾地撞进核心巫祟的黑雾之中。
那不是战斗。
是拥抱,是吞噬,是同归於尽。
“不——!!我不甘——!!”
巫祟发出悽厉到极致的哀嚎,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散。
它怕的不是攻击,是老祖连自己一起烧掉的决绝。
黑雾在魂火中不断消融、蒸发、哀嚎、寂灭。
老祖的身影,也在火光中一点点变得透明、稀薄、轻盈。
他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那邪祟一眼。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陈皮身上。
像在看一个终於长大的孩子。
像在看一段终於回来的路。
像在看——杏淇千年的答案。
火光最盛时,老人微微张口,用只有陈皮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
“別学我……
別一个人扛。”
下一刻。
火光散尽。
巫祟灭。
老祖寂。
天地之间,一片安静。
风停了。
瘴散了。
恶念消了。
缠绕药淇一千年的枷锁,碎了。
祭坛之上,缓缓落下两道流光。
一道漆黑如夜,寒气內敛——
药淇开派至今,最正统、最本源的阴系毒功真经。
一道莹白温润,生机绵绵——
杏林上古心法,至柔至正,春蚕诀全卷。
一阴一阳。
一毒一医。
一脉相承,千年分离,今日重聚。
陈皮伸出手,轻轻接住。
就在两卷经书触碰到他掌心的剎那——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毫无缓衝,轰然冲入他体內!
阴寒刺骨,阳热焚心,左右衝撞,经脉欲裂。
没有“自然融合”。
没有“水到渠成”。
只有撕裂般的痛苦、冰火两重天的煎熬、隨时走火入魔的绝境。
陈皮闷哼一声,当场跪倒在地,指节发白,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他终於明白:
力量从无馈赠。
传承皆是炼狱。
而这,就是他最后的一关——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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