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路军主帐內的疯狂决断,並未传出帐外半步。
可整座大营的空气,却一天比一天冷。
胡大帅屏退左右,只留下那两名北山剑师。
灯火被风挑得明暗不定,將三人身影拉得狭长如刀。
“你们二人,回山一趟。”
胡大帅声音压得极低,“请宗门里……真正能做主的人下山。”
左侧剑师微微垂目:“大帅可知,一旦请动长老团,北山派便不再是幕后支撑,而是走到台前。”
“我知道。”
胡大帅面无表情,“可现在,只有你们北山派的肉身剑道,能硬抗陈皮的纯阳正气。
医术克不了肉身,毒术破不开横练,唯有你们……能与他正面一战。”
两名剑师沉默片刻。
终於,有人缓缓开口,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道出北山派的真正根基。
“世人只知北山派隱世,剑法高强,却不知我派传承……早已逾千年。”
“我派不修丹药,不练蛊毒,不弄玄虚。
只修肉身,只练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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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筋骨为铁,以气血为钢,以心意为锋。
皮肉可硬过精钢,臟腑可耐得住阴邪,剑气可穿金裂石。”
这便是北山派屹立不倒的根本——
肉身成圣,一剑镇山。
“世人以为我们不问世事,
只是因为……我们不屑於与凡夫爭名夺利。”
剑师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骨子里的高傲。
胡大帅微微低头,露出一丝恭敬。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本帅自然明白。
当年本帅落魄之时,有幸被北山一位长老看中,收为外门弟子,
赐了一口护身剑气,才有今日坐镇北地的资格。”
他与北山派的关係,从来不是上下级。
而是最冰冷的互相利用。
胡大帅在明,掌兵权、掌地盘、掌財源,为北山派挡麻烦、送资源;
北山派在暗,出高手、出武力、出威慑,做胡大帅最硬的后台靠山。
胡大帅是他们的手。
北山派是胡大帅的胆。
这些年,北地谁不怕胡大帅?
怕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身后那座剑鸣不息的北山。
“可陈皮不一样。”
胡大帅声音发沉,“他不是军阀,不是诸侯,不是江湖门派。他是杏淇宗主。医,可收天下人心;毒,可破万法邪祟;纯阳雄黄,可克你们修行的阴寒剑气。”
“他一旦北上,先断我兵权,再清你山门,你们千年剑道传承……也会被他连根拔起。”
这句话,真正刺进了两名剑师的心。
北山派可以不在乎天下谁做主,
但他们不能不在乎——
自己的道、自己的传承、自己的千年根基。
右侧剑师缓缓抬手,按住腰间剑柄,指节发白。“我明白了。”
他低声道,“我回山。请长老团……亲自下山。”
“不止长老团。”
胡大帅抬头,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狠,“把压箱底的横练剑阵也带来。再把那些……被宗门封禁的阴淬剑谱,解禁。”
两名剑师猛地抬头,脸色剧变。
“大帅!那是禁术!以巫祟阴气养剑,以生人血气餵锋,一旦动用,我北山派千年清誉……尽毁!”
“清誉?”
胡大帅笑了,笑得很冷,很轻,很绝望。
“等陈皮站在你们山门前,你们连保有清誉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字一顿,像刀刻在石上,“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是活命的时候。”
帐內一片死寂。
灯火噼啪一响。
两名北山剑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抹即將压不住的——疯狂。
帐外寒风呜咽声时断时续,帐內火把忽明忽暗。
良久之后。
他们终於点头。
“好!我们……回山。”
当夜,两道剑光如流星,划破北地夜空,直奔北山深处。
胡大帅独自站在帐外,望著那两道剑光消失在天际。
寒风捲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他和北山派,已经彻底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一荣俱荣,一毁俱毁。
没有退路。
没有和解。
没有侥倖。
要么,撕碎陈皮,独霸天下。
要么,身死道消,万劫不復。
他抬手,轻轻按住心口。
那里藏著一枚当年北山长老赐下的、小小的剑形玉佩。
里面,藏著一丝保命剑气。
可现在,连这丝剑气,都在微微颤抖。
它在怕。
怕那个从西南走来、一身医毒、手握纯阳、心定乾坤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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