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运动人体科学

    郑金川心里恐惧，脖子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一张鬍子拉碴的脸映入眼帘。
    头髮乱糟糟的，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像顶了个鸟窝。
    身上那件衬衫不知道多少天没换了，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酸臭味。
    郑金川瞳孔一缩。
    是他的大哥郑金帆。
    他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跟我走。”
    郑金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攥著后领的那只手，一点鬆开的意思都没有。
    郑金川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比起被人冤枉，比起当眾丟脸，回家才是真正的地狱。
    “我不回去！”
    他猛地挣扎起来，双手死死去掰那只铁钳一样的手指。
    郑金帆右手慢悠悠地伸进裤兜，掏出一根黑色的电击棍。
    拇指一推开关，蓝色的电弧在顶端猛地炸开，噼里啪啦地跳动著。
    他把电击棍顶在郑金川腰侧，不轻不重地抵著。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必须跟我回去。”
    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半点起伏。
    郑金川知道自己这个大哥整治自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腿肚子一阵阵地抽筋。
    “大哥你疯了啊，这玩意儿是会死人的！”
    郑金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让人后背发凉的疯狂。
    “你不回家，我才真的会死。”
    他顿了顿。
    “別废话。”
    顾晓曼站在两步开外，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电击棍、威胁、大哥。
    果然是个骗子，而且连自己大哥都骗，装什么好人啊。
    郑金川咬著牙，眼眶已经红了：“大哥，你能不能当个人啊。”
    郑金帆冷冷道：“你別逼我，现在跟我走。”
    “我说让你们走了嘛？”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黄毛嘴角掛著冷笑，目光盯著郑金川。
    “几分钟功夫，你给我演了两场戏，拿老子当空气呢？”
    郑金帆缓缓抬起头。
    他没看黄毛的脸，视线从对方的下巴慢慢移到眼睛。
    然后伸出手，食指隔空点了点黄毛的鼻子。
    “別挡我的路。”
    “要不然今天，谁都別想走。”
    “哎呦我特么......”
    黄毛被这股无视激得火冒三丈，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给你脸了是吧！”
    拳头攥紧，抡圆了朝郑金帆脸上砸过去。
    下一秒，其余几人也动了，从两侧围上来，有人抄起了旁边的塑料凳子。
    烧烤摊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啤酒瓶碎了一地，食客们纷纷端著盘子往后退，老板娘扯著嗓子喊別打別打，却没人敢上前拉架。
    半个多小时后。
    派出所。
    白色的日光灯管嗡嗡响著。
    郑金川缩在长椅最里面的角落，两只手夹在腿中间，左眼青肿得只剩一条缝，右脸颧骨上肿起一大块，嘴唇破了一道口子。
    他旁边坐著郑金帆。
    面无表情，脊背挺得笔直，衬衫领口多了几道褶子，袖口沾了点点血跡。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他本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对面的长椅上，顾晓曼低著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无意识地抠著食指的指腹。
    墙角那边，四五个鼻青脸肿的混混靠墙站著，没一个敢坐的。
    领头的黄毛最惨，被郑金帆电到了医院，至少也是个重伤。
    “说说吧，怎么回事？”
    年轻的民警把一杯水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来，笔录本翻开，笔尖点了点纸面，目光扫向郑金川。
    “警察同志！我是见义勇为！”
    郑金川伸手指向对面的混混，因为动作太猛，牵到了脸上的伤，疼得齜了一下牙。
    “他们调戏那个姑娘，我上去拦著，他们二话不说就要打我！”
    民警没接话，把视线转向顾晓曼。
    顾晓曼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郑金川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他確实是过来了，不过我不知道他的目的，然后他哥就来了，上来就打人。”
    “什么叫不知道我的目的！”
    郑金川猛地转过身，两只青肿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都要扯你胳膊了，要不是我衝过去，你现在指不定怎么样了！”
    顾晓曼的肩膀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几乎听不见。
    “保安大哥说你是骗子，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想演一出英雄救美来骗我。”
    民警点点头。
    姑娘家家出门在外，警惕性不错，否则的確容易上当受骗。
    “我骗你什么了我！”
    郑金川气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我帮老奶奶查养老金怎么就成骗子了！你这人怎么不分好坏啊！”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
    民警皱著眉摆了摆手，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狐疑地看向郑金川。
    “你为什么要帮老奶奶查养老金？”
    郑金川张了张嘴。
    “我、我......”
    他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没有的事情，是她一直误导我！我都没见过什么老奶奶！”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掉进了同一个坑里。
    事情的发展和安心预想的不太一样。
    派出所那边打来电话时，安心没有保人的意思。
    郑金川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解决就好。
    黄毛躺进了医院，能鑑定出轻伤的话，郑金帆就得吃官司，一样少不了牢狱之灾，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顾晓曼对郑金川成见颇深，况且黄毛等人也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她只是客观陈述了事实。
    民警判定为双方互殴，郑金川同样动了手，按规定要拘留十到十五天。
    九月六號，郑金妍陪著安心走入体育大学，便径直带他去和楚校长见了一面，以后有困难可以直接和对方打招呼。
    安心的专业是运动人体科学，也是他唯一感兴趣的专业。
    楚校长和他简单聊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个號。
    “喂，林寻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个晚报到的新生，你带一下。”
    掛了电话，楚校长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林寻是我们学院研二的学生，也是你们班的兼职辅导员，这两年学院扩招，老师不够用，很多辅导员都是高年级的研究生，能力都很强，有什么事找她就行，要是她解决不了，你再给我打电话。”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走了进来，穿著白色运动t恤和牛仔裤，怀里抱著一摞厚厚的表格，额头上还沾著汗，气喘吁吁道。
    “楚校长，您找我？”
    她看起来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亮，说话语速很快。
    “林寻，这是安心，你们班的新生，今天刚报到。“楚校长指了指安心。
    林寻点点头，看向安心：“你好，我是林寻，跟我走吧，手续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楚校长挥了挥手：“去吧，有困难隨时找我。”
    安心嗯了一声，站起身，跟楚校长道了谢，跟著林寻走出了办公室。
    郑金妍没跟上去，她还要回公司，现在她的任务已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