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有些东西更加可怕

    刘大叔摇了摇头，打量著眼前的姑娘。
    唉，真可怜呀。
    也不知道渣男给她许诺了什么，让姑娘变成这个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姑娘，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也没钱了，我倒是有个路子。”
    顾晓曼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什么路子？”
    “学校三食堂，最近缺个洗碗工。“刘大叔指了指学校里面的一栋灰色小楼，“一个月九百五十块钱，管吃管住，就是累点。”
    他有些担心，这姑娘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了苦头。
    顾晓曼眼前一亮，隨即握紧了拳头。
    些许劳累算什么？比起被打落云端、失去一切荣耀，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十三天的军训很快结束。
    林寻抱著文件夹走进教室，大家还在聊著军训的糗事，交换著联繫方式。
    她敲了敲讲台，等安静下来，才笑著开口。
    “首先恭喜大家顺利完成军训，正式成为体育大学的一员，今天咱们班会的主要內容，就是选举咱们班第一届班委。”
    教室里安静了不少，有人跃跃欲试，有人低头玩手机，並不是每个人都对班委感兴趣。
    林寻翻了翻手里的名单，目光落在中排的位置。
    “在大家自荐之前，我先提名一个人选。“林寻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我提名安心同学担任咱们班的班长。”
    话音刚落，全班的目光唰的一下集中过来。
    安心缓缓转过头，对上林寻带著期待的眼神，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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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这十三天，安心同学是最认真负责的一个，做事踏实，有责任心，而且看得出来很有集体观念，我相信他能当好这个班长，带领咱们班越来越好。“
    林寻说得很诚恳。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让这个富二代担任班长，让他忙起来，就没有机会给自己找麻烦了，简直完美。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有人开始小声附和。
    安心却站了起来，摇头说道：“谢谢林老师的信任，但是我不能当这个班长。”
    林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见过不少学生抢著当班干部，哪怕只是个小小的委员，也会爭得面红耳赤，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拒绝班长的提名。
    “能说说原因吗？“林寻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疑惑。
    安心认真地说道：“班长的事务会占用我很多时间和精力，我怕自己做不好，耽误了大家，也耽误了自己的学习。”
    “可是大学不只是学习书本知识，锻炼组织管理能力，和同学沟通协作的能力也同样重要。“林寻劝道，“而且班长的工作其实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忙，大家可以一起分担。”
    安心摇了摇头，没有丝毫动摇：“谢谢老师，我真的没有时间，我有自己的安排，希望老师能理解。”
    他的態度很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再加上他已经荒废了许久，仅仅是跟上学习就相当困难，怎么可能再给自己找麻烦
    林寻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心里稍微感到有些遗憾，却也不能逼迫人家。
    很快班长就选了出来，由李涛来担任，之后其他班委也有了各自人选。
    忙碌的学习开始。
    安心在外面租了房子，要时常到外面和新招聘的秘书对接工作。
    一个星期过去，他汲取了各种知识，很快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
    好在有李涛这个学霸在，有李涛的配合，各学科还能勉强跟上。
    最难忘的则是人体解剖课程。
    安心跟著队伍往三楼走，和其他学生一样穿著白大褂。
    进入实验室內，透进来的光线昏黄髮暗。
    前面的女生脚步越来越慢，手指紧紧攥著旁边人的胳膊。
    “別抖了，越抖越害怕。“有人低声说，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噩梦，梦见自己在標本柜里。”
    安心没说话，只是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一股更浓烈的福马林味扑面而来。
    前排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乾呕。
    一个女生捂著嘴转身就跑，鞋子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陈老师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我再说最后一遍，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走，这门课直接掛科，想及格的，把口罩戴好，眼睛睁开。”
    他五十多岁，头髮花白，背有点驼，脸上没什么表情，学生们私下都叫他“陈阎王“。
    在他的教学生涯里，见过太多第一次进標本室吐得昏天黑地的学生，也见过太多因为害怕不敢看標本，最后掛科重修的人。
    標本室里摆著六张不锈钢的解剖台，靠墙的地方是一排玻璃柜，里面泡著各种人体器官和局部標本。
    “今天我们讲躯干骨和四肢骨的连接，先看大体標本。“陈老师走到最前面的解剖台边，伸手掀开了盖布。
    露出下面浸泡过福马林的人体標本。
    又有两个女生捂著嘴跑了出去。
    剩下的人里，有人別过脸不敢看，有人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嘴里不知念叨著什么。
    李涛发现安心毫无畏惧，小声道：“心哥，您以前是干啥的呀？”
    安心微微俯下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標本上，头也不回地说道：“比起这些死物，有些东西更加可怕。”
    “是什么？”
    “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肿瘤汲取身体营养，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李涛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安心像是在说自己的经歷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还这么年轻，难道还是一个癌症患者？
    “安心。“陈老师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安心身上。
    “指一下胸骨角。”
    安心没有犹豫，戴上一次性手套，伸出手指，准確地落在了標本胸骨柄和胸骨体连接处那个微凸的骨性標誌上。
    “对。“陈老师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再指一下第七颈椎棘突。”
    安心的手指向上移动，落在了颈后最突出的那个棘突上。
    “肩胛骨下角平对第几肋？”
    “第七肋。”
    “肱骨骨折好发於哪里？”
    “肱骨外科颈，中1/3交界处。”
    一连串的问题，安心都答得又快又准。
    对自己唯一感兴趣的学科，他做足了功课。
    陈老师没再提问，只是挥了挥手：“大家都过来，近距离观看。”
    同学们慢慢围了过来，有人试探著碰了一下標本的手臂，立刻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在裤子上使劲擦著手。
    安心的表情却一直很平静。
    標本终究是死物，没办法害人，也许第一次会不適应，慢慢大家都会习惯。
    直到下课，很多学生都没能从那股死寂的氛围中恢復过来。
    到了楼下，一个身影冷不丁挡在了安心身前，激动地抓著他的衣服不肯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