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五的床,两个人躺著,中间还能再睡一只猫,前提是两个人都不乱动。
沈星遥躺下之后就开始后悔,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背对著周曜,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初春的夜里还是冷的,老房子的暖气早就停了,被子里凉颼颼的,她蜷著身子,手指攥著被角,使劲忍住不要发抖。
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然后她感到身后的被子被掀开了一点,一股暖意从背后贴上来。
周曜的手臂从她腰侧伸过来,不紧不松地环住了她。
沈星遥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体温很高,像一个移动的暖炉,隔著薄薄的睡衣贴在她后背上,从肩到腰到腿,严丝合缝。
太近了。
沈星遥的脑子“嗡”的一声,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推开他,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確实冷。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细密绵长,像一首催眠的白噪音。
沈星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只知道后半夜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埋进一个温暖的地方,鼻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带一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她往里拱了拱,把额头抵在那片温热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找到了一个很舒服的角度,沉沉地睡了过去。
黑暗里,周曜低下头,看著她埋在他胸口的脸。
他想起她白天说的那些话。
“我一生气就把你的东西都扔了。”
从吵架、搬出去、扔东西,到那天在医院里她低著头说那句“我们不太合適”。
这些拼图一块一块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
在这段关係里,做错事的不是她,是他。
要不然她不会提分手,不会在说分手的时候不敢看他的眼睛,不会在走廊里站了半天才敢进病房,不会在说到他的东西的时候那么慌张,好像做了错事的人是她一样。
他轻轻收紧了手臂,把她拢得更近了一些。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然后安静下来,又睡过去了。
周曜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第二天早上沈星遥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发现被子完整地盖在她身上,旁边的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跡,但床单已经凉了。
她看到茶几上放著一杯水,杯底压著一张纸条。
“我去找工作了,中午回来。粥在锅里,记得喝。”
沈星遥拿著那张纸条站了一会儿,走到厨房,揭开锅盖,锅里温著一锅白粥,旁边的小碟子里放著一小撮咸菜。
她看了看灶台,昨天的碗筷已经洗好了,整齐地码在沥水架上;调料瓶被重新排列过,標籤都朝外;灶面上的油渍也擦乾净了,不锈钢灶面鋥亮。
茶几上的东西也被重新摆过了,遥控器和纸巾盒放在顺手的位置;沙发上的毯子叠成了方块;连门口那几双乱七八糟的鞋都被摆整齐了。
她把粥盛出来,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粥有点稠,水放少了,咸菜有点咸。
中午的时候周曜回来了,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沈星遥也刚下班回来,打开塑胶袋里面是两份盒饭。
“找到了?”
“嗯,一个物流园,搬货,日结。”
沈星遥拿著盒饭的手顿了一下。
他以前是周氏集团的总裁。
现在是物流园里搬货的零工。
沈星遥把盒饭放在桌上,垂下眼,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日结多少?”
“两百。”
沈星遥没说话,把盒饭打开,一份青椒肉丝,一份番茄炒蛋,都是最普通的盖浇饭,菜码很大,米饭压得很实。
周曜坐在地上,靠在沙发边上,端著一盒饭吃得很认真,一粒米都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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