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暉听到院子里,有两个人说话,还有推门声。
“能有啥?兴许是风大。”
白国华说道。
“我分明听到屋里有动静。”
赵兰英嘀嘀咕咕,脚步声往屋子靠近。
耿向暉和白微,对视一眼。
白微的脸,瞬间涨红。
她羞得,把脸埋进耿向暉胸口。
耿向暉心里苦笑,这老两口,回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向暉,快,快起来。”
白微细声细气的说道。
耿向暉也是无奈的很,迅速整理衣服,白微也慌忙把自己的衣襟拉好。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白微,你睡了……”
赵兰英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著炕边,坐得笔直,头髮微乱,脸颊通红的白微。
又看向,站在一旁,衣服有些褶皱,眼神闪烁的耿向暉。
白微低头,不敢看赵兰英的眼睛。
耿向暉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妈,爸,你们回来了。”
赵兰英没说话,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迴转。
白国华从赵兰英身后探出头。
他看到屋里的场景,眼神瞭然。
“回来了。”
白国华带著揶揄。
赵兰英终於回过神,她瞪了耿向暉一眼。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
她嘴上说著,心里却乐开花。
耿向暉挠挠头,没做声。
赵兰英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行了,你们小两口,好好歇著。”
她说著,拉著白国华往另一个屋子走去。
“老白,我看咱家,要添丁进口了。”
赵兰英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著压不住的喜悦。
耿向暉苦笑著转头看白微,她还低著头。
“媳妇?”
白微猛地抬头,眼神带著嗔怪。
“都是你!”
她低声抱怨。
耿向暉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嗯,都赖我。”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交织的呼吸。
耿向暉抓住她的手,低声笑。
“嗯,都赖我。”
他把白微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老白,听见没,咱家微丫头出息了,知道怎么管姑爷了。”
屋外,赵兰英压低了声音,喜悦的说道。
“就你耳朵尖。”
白国华的声音里,也透著笑意。
十几天后,就是除夕。
樺林沟的年味,因为耿向暉带著的赶冬荒的大丰收,而更加欢乐。
一大早,耿向暉家的烟囱里,就飘出了霸道的香味。
耿向暉从山里套回来的那头鹿,早就收拾乾净了。
鹿肉用大锅燉著,加了山里采的野蘑菇,咕嘟咕嘟,香气能飘出半里地。
另一口锅里,还燉著猪肉,肥瘦相间,是耿向暉用玛瑙换的钱,专门托人从县里买回来的。
白微在屋里,把耿向暉买回来的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糖,用一个大搪瓷盘子装起来,摆在炕桌上。
赵兰英和白国华两位老人,脸上笑开了花,手脚麻利地贴著窗花和对联。
“向暉,你歇会儿,別光顾著在灶房忙活。”
赵兰英掀开门帘,看著在灶台前忙碌的女婿,心里头热乎乎的。
“妈,没事,马上就好。”
耿向暉回头一笑。
他喜欢这种感觉,厨房里有烟火气,屋里有笑语声,他爱的人,都在身边。
“哎呦,白老师家这是燉的什么啊,香得人走不动道了!”
院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是王翠花。
王翠花提著个空篮子,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往屋里瞟。
当她看到炕桌上那满满一盘子糖果时,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啊?又是大白兔,又是水果糖的。”
她伸手就想去拿。
白微脸上掛著得体的笑。
“翠花嫂,快坐。”
王翠花撇撇嘴,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全村人都知道,耿向暉这阵子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再是那个游手好閒,一心想往城里跑的二流子了。
他现在是樺林沟的能人。
这个时候耿向暉端著一盆刚出锅的燉鹿肉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话。
他把菜放到桌上,热气腾腾。
王翠花看著那盆里大块大块的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向暉啊,你这可真是疼媳妇。不像我们家那个,就知道喝闷酒。”
王翠花抱怨著,眼睛却没离开那盆肉。
“翠花嫂,你家大哥也挺好的。”
白微客气道。
“好啥呀。”
王翠花眼珠子一转,凑到白微身边。
“我说妹子,你家向暉,到底是在哪发的財啊?跟嫂子透个底唄?是不是在山里挖到啥宝贝了?”
赵兰英和白国华的脸,都拉长了。
白微有些不知所措。
耿向暉擦了擦手,坐到王翠花对面。
“嫂子,吃饭没?”
他问得突兀。
王翠花愣了一下。
“没,没呢。”
“那正好,在这吃点吧。刚出锅的鹿肉。”
耿向暉说著,拿过一个空碗,夹了一大块肉递过去。
王翠花看著碗里的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那点心思,被人家看得透透的。
“这,这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都是一个村的,谁家过年不吃顿好的?你要是觉得我这肉好吃,让李大哥开春了也跟我上山,我教他下套子,保管饿不著。”
这话,说得王翠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这是给她脸,也是在敲打她,別打听,想吃肉,就自己凭本事去挣。
王翠花訕訕地笑了笑,端著那碗肉,灰溜溜地走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耿向暉家,是全村最热闹的。
一家人围著桌子,吃著团圆饭。
鹿肉软烂,猪肉醇香。
白国华喝得满脸通红,举起酒杯。
“向暉,来,爸敬你一杯。”
“以前,是我老头子看走眼了,我总觉得你这孩子心野,拴不住,现在我知道,你才是咱家真正的顶樑柱。”
“爸,您说这些干什么。”
耿向暉端起酒杯,跟岳父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他看向白微。
灯光下,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年,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正月十五一过,山里的积雪,也开始慢慢融化。
耿向暉也没閒著,他开始琢磨著开春之后的事。
开春后,山里的木耳和蘑菇会疯长,那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天下午,耿向暉正在院子里劈柴。
抬眼竟然看到一个吉普车呼哧呼哧的向自己家开来。
耿向暉心里一盘算,就猜到是谁来了。
那个苏联大老板安德烈。
他想起李正阳说过,年后开春之后,安德烈要邀请自己来干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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