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行个方便,进去暖和暖和。”
耿向暉扔给他一张毛票,故意和顏悦色的说道。
那年轻人掂了掂手里的钱,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进去吧,別惹事。”
他侧开身,让出路。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水蒸气的热浪,看到大厅里乱糟糟的,地上全是瓜子皮和菸头。
几个光著膀子,身上纹著龙虎的男人,正围著一张桌子,打著够胡级的牌。
一个只围著条浴巾的胖子,是管事的,他瞥了耿向暉和蚩九一眼。
“洗澡,二十过夜,五十。”
“洗澡。”
耿向暉付了钱,领了两个带著铁锈的更衣柜钥匙。
换衣服的时候,蚩九凑到耿向暉身边。
“大哥,看这架势,硬抢肯定不行。”
“谁说要硬抢了。”
耿向暉脱下外套,他身上,露出一道道伤疤,新的旧的,纵横交错。
蚩九看得眼皮一跳。
两人换好衣服,只围著一条浴巾,走进了浴池。
里面更是烟雾繚绕,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十几个光著身子的男人,泡在浑浊的水池里
耿向暉的目光,在池子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
他没泡在水里,而是坐在池边的躺椅上,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一个在给他捏肩,一个在给他捶腿。
那人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戴著条能拴狗的金炼子,一脸横肉,肚子比怀孕的女人还大。
最显眼的,是他右手大拇指上,戴著一个翠绿的扳指。
那扳指,水头很足,在昏暗的灯光下,都泛著油润的光。
二人听到其他人管他叫平哥。
平哥的旁边,还摆著一张小桌子,上面放著酒和花生米,另外几个人正围著他。
耿向暉拉著蚩九,走到一个角落的喷头下,装作冲洗的样子,耳朵却竖著。
“平哥,南岗那边的货,又被条子给抄了。”
“妈的,一群废物!”
平哥眼睛都没睁,骂了一句。
“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养著你们,连批货都看不住?”
“平哥,不是我们不小心,是出了內鬼!”
平哥猛地睁开眼,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谁?”
“大哥,我估计就是他,老头说滚刀肉就是这傢伙。”
蚩九低声说。
“这怎么下手?”
平哥身边,隨时都围著四五个保鏢模样的壮汉。
耿向暉没说话,他打开喷头,热水哗哗地冲在身上。
他的眼睛,却在观察整个浴池的布局。
一个大池子,十几个喷头,还有一间桑拿房。
客人不多,加上平哥的人,总共也就二十来个。
就在这时,平哥好像说完了事,他挥挥手,让那几个手下滚蛋。
然后,他冲旁边一个给他捏脚的小伙子一脚。
“去,把牌拿来,叫我的人过来,手痒了。”
小伙子赶紧点头哈腰的叫人去了。
不一会儿,三个同样光著膀子的男人,凑到了平哥身边。
四个人,就在池边那张小桌子上,玩起了“够级”。
赌注不大,都是些毛票,但几个人玩得兴高采烈,咋咋呼呼的。
耿向暉的眼睛,亮了。
心里盘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关掉喷头,冲蚩九使了个眼色。
“走,过去凑凑热闹。”
“啊?”
蚩九还没反应过来。
耿向暉已经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他脸上掛著笑,手里还攥著几张湿漉漉的毛票。
“几位大哥,带小弟玩一把唄?”
正在玩牌的四个人,都抬起头。
平哥眯著眼睛,打量著耿向暉。
“你谁啊?”
“路过的,进来洗个澡,手痒。”
耿向暉把手里的毛票,拍在桌上。
“就玩几把,行不?”
其中一个的男人,咧嘴一笑。
“行啊,有人送钱,干嘛不要?”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耿向暉让出个位置。
“坐。”
耿向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
蚩九紧张地站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玩多大的?”
耿向暉拉过一条板凳,直接坐下,水珠顺著他的头髮往下淌。
平哥身边的一个男人说话了,耿向暉看了一眼这男人,瘦瘦高高的却一脸斯文,与这个场合格格不入。
“怎么著,听你这口气,还想玩大的?”
耿向暉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那几张湿透的毛票,一张张在桌上铺平。
“行了,让他玩。”
平哥不耐烦地摆摆手。
“赶紧的,磨磨唧唧。”
牌局重新开始。
耿向暉一句话不说,就是跟牌,输钱。
一连五六把,他带来的那几张毛票,就输得乾乾净净。
“没钱了?”
斯文男嘿嘿一笑。
“那滚蛋吧,別耽误哥几个发財。”
蚩九站在后面,手都攥出汗了,他想不通,大哥这是唱的哪一出。
“急什么。”
耿向暉从浴巾的褶皱里,又摸出一张十块的大团结,也是湿的。
他把钱拍在桌子上。
“今天手气不好,就当给几位大哥买烟抽了。”
看到那张大团结,平哥的眼睛才算真正睁开。
“有意思。”
他亲自给耿向暉发牌。
这一把,耿向暉还是输。
十块钱,转眼就到了平哥手里。
平哥把钱往自己这边一划拉,嘴里哼起了小曲。
耿向暉的脸色,一点没变,他好像又从哪里摸出一张十块的。
“再来。”
蚩九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他妈是送钱来了?
又是几把牌过去,耿向暉带来的钱,全输光了。
“没了?”
平哥叼著烟,懒洋洋地问。
“没了。”
耿向暉摊开手。
“小子,没钱就滚,別在这儿碍眼。”
斯文男说话可一点不客气的轰人。
“钱是没了。”
耿向暉慢慢站起身。
“不过,我发现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你。”
耿向暉指著平哥。“出老千。”
哗啦。
那几个泡在池子里的客人,都嚇得往水里缩了缩。
平哥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身边那三个男人,霍地一下全站了起来,凶神恶煞地盯著耿向暉。
“你他妈说什么?”
斯文男吼道。
“我说,”
耿向暉一字一顿,在空旷的浴池里,听得特別清楚。
“你,出,老,千。”
“找死!”
斯文男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酒瓶子,就朝耿向暉的脑袋上抡了过来。
蚩九刚想动,耿向暉却比他快得多。
就在酒瓶子快要砸到头顶的瞬间,耿向暉的身体侧边一靠,手闪电般伸出,不是去挡,而是直接抓住了斯文男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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