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得很快。
当最后一丝光线,被地平线吞没时,他们终於走到了山脚下。
眼前是一片黑黢黢的松林。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
耿向暉扔下背包,从里面拿出工兵铲。
“大力,挖个坑,生火。”
“敖鲁,你在周围做点布置。”
三个人分工明確,很快,一小堆篝火,就在背风的林子边上,亮了起来。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从远处的山谷里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真他妈有狼啊?”
马大力啃著又干又硬的压缩饼乾,说了一句。
耿向暉拿出那四个一模一样的罗盘,借著火光,把它们並排摆在地上。
他试著將它们拼接在一起,但四个半圆形的罗盘,无论怎么组合,都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马大力也凑过来看。
敖鲁坐在火堆的另一边,用一块磨刀石,一遍又一遍地,打磨著他的三棱破甲箭头。
青铜罗盘,边缘都有卡槽,但彼此之间就是合不拢。
耿向暉一遍遍摩挲著罗盘上那些看不懂的纹路。
“四个旮旯,怎么拼都不对付。”
马大力把嘴里最后一点压缩饼乾咽下去,又灌了一大口凉水,才把那股干噎的感觉压下去。
“嗷呜!”
又是一声狼嚎,比刚才更近了。
“这帮畜生,闻著味儿过来了?”
马大力一把抓起身边的sks,把枪栓拉得哗啦响。
“別浪费子弹。”
耿向暉终於开口,他把四个罗盘,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怀里。
“东西吃完了?”
“那破饼乾,狗都不吃。”马大力嘟囔了一句。
耿向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三人休息了一整夜,天还没亮。
“狼醒了,人也该动了。”
晨曦中,敖鲁的声音突然响起。
马大力一个激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动?动个屁,天都没亮。”
耿向暉睁开眼,火堆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炭火。
“天亮,就晚了。”
耿向暉把罗盘收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三人迅速收拾好营地,用雪把篝火彻底掩埋,然后借著微弱的星光,一头扎进了黑黢黢的松林。
山路,根本没有路,又走了整整的一天,走在最后的敖鲁,突然停下了脚步。
“晚上在这里吃饭吧。”
耿向暉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也赞同的点点头。
“敖鲁,你守著火,大力,跟我走。”
“走?耿哥,去哪儿?”
马大力一愣。
“这黑灯瞎火的,外面还有狼,咱们出去干啥?给它们送宵夜?”
“找肉吃。”
耿向暉说著,已经把自己的那把枪背在了身上。
敖鲁坐在原地没动。
“行,听耿哥的,今天说啥也得整口热乎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树林。
没有月亮,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马大力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都差点被树根绊倒。
前面的耿向暉,却走得又快又稳。
“耿哥,你慢点,这他妈啥也看不见啊。”
“跟著我脚印走。”
耿向暉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马大力心里犯嘀咕,这黑得跟锅底似的,上哪儿看脚印去?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耿向暉突然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从地上捻起一点泥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哥,有发现?”
马大力赶紧凑过去,也蹲了下去。
“野猪。”
耿向暉吐出两个字。
“这味儿,跑不了,就在这附近。”
“野猪?”
马大力眼睛一亮。
那可是好东西,一身的膘,弄回来,够他们吃好几天了。
“在哪儿呢?我怎么啥也没看著?”
耿向暉没回答他,他站起身,辨认了一下风向。
“在那后面,別出声。”
两人猫著腰,一点点朝那个土坡摸了过去。
越往前走,马大力把枪抱得死死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终於,他们摸到了土坡顶上。
耿向暉拨开面前的灌木,探出头。
坡下面,是一小片开阔地,借著微弱的星光,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用它长长的嘴,拱著地上的烂树根。
哼哧,哼哧。
是头大野猪,看那体格,至少得有二百斤。
马大力的呼吸都粗重了,他举起枪,就想瞄准。
耿向暉一把按住了他的枪管。
“別开枪。”
他压低声音。
耿向暉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小卷极细的钢丝绳。
然后,他又从地上,捡起几根结实的树枝,在马大力耳边,飞快的说了几句。
马大力的眼睛,越瞪越大。
“耿哥,这,这能行吗?这畜生劲儿大著呢。”
“按我说的做。”
两人悄悄退了回去,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野猪身后的一片小树林里。
耿向暉选了两棵碗口粗的松树,两棵树之间,正好是那头野猪刨食的必经之路。
他把钢丝绳的一头,牢牢地绑在一棵树的根部,然后將另一头,交给马大力。
“拉紧,我让你鬆手,你就松。”
耿向暉自己,则爬上了旁边另一棵更高的树,悄无声息的藏进了茂密的树冠里。
他从背后,抽出那把军用匕首,反握在手里。
一切准备就绪。
耿向暉学著夜梟,叫了两声。
马大力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头野猪的方向,扔了过去。
石头砸在野猪旁边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头正在专心刨食的野猪,猛地抬起头,两只小眼睛里,闪著凶光,警惕地四处看了看。
哼哧了两声,又准备低下头。
就在这时,马大力又扔了一块石头。
这一下,彻底把它惹毛了。
这头畜生嘶吼一声,迈开四条粗短的腿,朝著石头飞来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马大力眼看著那野猪离他越来越近。
“松!”
树上,传来耿向暉的低喝。
马大力想都没想,猛地鬆开了手。
那根被他拉得笔直的钢丝绳,瞬间绷了回去。
衝过来的野猪,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撞在了那根几乎看不见的钢丝绳上。
砰!一声闷响。
那头二百多斤的野猪,巨大的衝击力,让它整个身体都翻了过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没等它爬起来。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耿向暉从树上,直接跳了下来,目標明確,就是野猪那只被钢丝绳绊倒时,露出来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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