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长生不老药

    琉璃天中湖泊如星，大大小小，散落在草甸与林地之间。
    远远望去，宛如仙人遗落的一面面碎镜。
    其中有三座尤其广阔，彼此以灵脉相通，水色幽深沉碧。
    “那里！就是地图上的那座湖。”
    “冰幽，靠近一些，在湖边停下。”
    冰幽飞得极快，幽蓝龙身划破长空，留下一道冰晶尾跡。
    龙威过处，林间走兽纷纷伏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水面飞鸟敛翅低首，瑟瑟不敢腾空。
    就连湖底那些本在暗流中蠢动的诡异暗影，也驀地一僵，隨即瑟缩著无声无息地沉回了深渊般的湖底深处。
    “我从前听师尊提过，仙药园內，疑似有一株仙药，拥有著真正神奇的效果，能够令人脱胎换骨。”
    棠溪雪立衣袂被高空的罡风拂起，如云如雾，她缓缓地开口说道。
    “对，仙药园正是因为那株仙药的存在，故而得此名。”
    九方知点点头，赞同的说道。
    “甚至有传说，那是一株长生不老的仙药。”
    “世人皆求长生，从前我对此不屑一顾，如今，我却希望那传说是真的。”
    司星悬以前没有多大的求生执念，属於那种能活就活，活不了大家一起死也行的疯批状態。
    可如今，他想活。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那些人对长生的狂热。
    世间有织织，他想与她一同长生。
    只要能和织织在一起，多久他都不会觉得腻。
    “若真有仙药，或许，折月就有救了。”
    棠溪雪的沧雪之心拥有生机，只能短暂的给司星悬续命。
    他的身体太过破败，无论多少生机注入，都在拼命流逝。
    “他啊，天生早夭的命，靠著万毒才勉强吊著这口气，这世间也只有逆天改命的仙药，能够让他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
    九方知是最了解司星悬身体的人。
    他这个徒弟可怜是真可怜，可恶也是真可恶。
    一点都不可爱。
    “既然有希望，那我们就去试试。”
    棠溪雪垂眸俯瞰，心中將星辉流萤图一一印证。
    眼前这面湖，与图上那道光环纹丝吻合。
    湖面澄平如镜，完美倒映著天穹的幽蓝流光，恍若另一片顛倒的天空。
    唯有湖心之处，隱隱转著一圈极细微的漩涡，不紧不慢，一呼一吸的节奏般，仿佛水下有什么缓缓吐纳。
    她收回目光。
    “琉璃仙宫真正的入口，应该是在湖底。灵脉在此匯聚，水色也最深。”
    话音方落，一道细小的银光便从她袖口滑了出来。
    “主人，我下去探探路。”
    风雪银龙星觅小小的龙身在空中打了个转，银色的鳞片好似稀世钻石。
    龙鬚轻轻晃了晃，一双清澈的龙目，一眨不眨地望向棠溪雪。
    他年纪是比冰幽小，可正因如此，他更不能给主人丟脸。
    “我肯定比別人的龙，更厉害！一万倍！”
    昨夜冰幽守了整整一夜，白日更是威风凛凛，他全看在眼里，心里早就憋著一股劲儿了。
    小银龙的心思单纯得很。
    冰幽能做到的，他也要做到，还要做得更好。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的主人丟脸！
    棠溪雪却有些迟疑。
    她微微蹙眉。
    “星觅，我知你厉害，能上天入海。”
    她伸手轻轻拢住星觅的小脑袋，指尖在他的龙角上轻轻抚了抚。
    “水下究竟藏著什么凶险，还是未知数。”
    “正是因为不知道，我才要先去看看。”
    星觅將脑袋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动作依恋又倔强，龙目中闪过一道不服输的骄傲光芒。
    “主人放心吧！我可是龙族。论水里的事，我打小就比谁都熟。我肯定不会比冰幽差的！”
    他说完，不等棠溪雪再拦，龙尾一甩，小小身躯已化作一道银白流光，一头扎入了湖中。
    入水之际轻巧至极，连水花都只溅起寥寥数滴。
    湖面只留下几圈涟漪，渐远渐淡，终归於无。
    棠溪雪伸到一半的手缓缓放下，指尖尚存龙角微凉的触感。
    “誒，不是……谁教他这么好胜的？”
    她望著那圈消散的涟漪，无奈地轻嘆了一声。
    “难道是祈妄？”
    “也只有那傢伙，能教出这么好胜的龙……”
    冰幽望著那道一闪即逝的银光，沉默了片刻，隨即偏头对身旁的九方知低声说了一句。
    “小孩子就是衝动。”
    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老气横秋。
    “这湖底灵气浓郁得都快溢出来了，一看就不是寻常地方。他就这么水灵灵地下去了？连底细都没摸清。”
    “那是小师妹的龙。”
    九方知负手立在湖畔，不动声色地提醒冰幽注意分寸。
    “少说两句。”
    若是换作他那个怨种徒弟的灵宠这般莽撞，他高低要阴阳怪气地笑话上两句。
    可那是小师妹的小银龙。
    小师妹的东西，那自然是好的。
    就算莽撞些，那也是勇敢；
    就算衝动些，那也是赤诚。
    他瞥了一眼湖面上逐渐消散的涟漪，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还是想想，怎么捞吧。”
    他確实没想到，自家小师妹那般颖悟绝伦、事事周全的一个人，居然养了这么一条好胜的小笨龙。
    “其实我听得到。”
    棠溪雪哭笑不得地转过身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们还是直接说话吧，不用狗狗祟祟的。”
    说完这话，她转身退后几步，站到了湖畔一处微微隆起的草坡上。
    此处视野开阔，可將整座湖泊与四围山势尽收眼底。
    她微微仰首，闭目感受了片刻风中流动的灵气，再睁眼时，目光已变得锐利而专注。
    “我先测一下风水。”
    她抬起了手中的罗盘，古朴的盘面泛著温润流光。
    她的目光缓缓掠过湖面和四面环绕的群山。
    那些山並不高峻，却排列得极为规整，一座接著一座，如同七座沉默的石俑，面朝湖心垂首而立，不知已守了多少岁月。
    湖水深蓝近乎发黑，像是將所有的光都吞噬殆尽，连冰幽的鳞光都照不透三尺之下的景象。
    “此地的风水有异。”
    棠溪雪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指尖在虚空中缓缓比划，似乎是在描摹什么轮廓。
    “你们看，四面山脉呈环抱之势，將灵气牢牢箍在湖心，唯独东南角留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缺口。此为『七星锁水，一气困龙』之局。”
    她收回手，声音沉了下来。
    “这不是聚灵，是封灵。湖底很可能镇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