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特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虽然没靠近的家族成员,继续说道:“而且,你这么做,虽然方式……嗯,別致了点,但效果出奇地好。在我们这里,力量就是硬道理。你能在正面测试中,这么干脆地让卡莱恩失去战斗力,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足以证明你的实力。现在,没人敢再小瞧你了。看那些傢伙的眼神,”
程龙顺著鲁特的目光扫视一圈,確实,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比之前少了许多轻视,多了几分谨慎和掂量。
他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贏得狼人的友谊或敬畏,但展示一定的实力,避免被当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是必要的。
“晚宴快开始了,”鲁特直起身,恢復了正常的音量,脸上又掛起那副社交性的笑容,“走吧,我亲爱的朋友,族长在等著呢。今晚,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希望我们家族厨子的手艺,能合你的胃口。”
在鲁特的引领下,程龙被安排在了长条餐桌旁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就在族长黛安娜·卢坎的右手边。
按照西方传统的宴会礼仪,这个位置通常是留给最重要的客人或身份最尊贵的陪客,距离东道主越近,越能彰显其地位。
黛安娜如此安排,无疑是在向所有在场的家族成员明確传递一个信號:这位来自东方的传教士,是她亲自认可,需要给予最高规格礼遇的客人。
程龙坦然入座,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更加密集。
他刚一落座,旁边侍立的一名老年侍者便无声上前,手中托著一个精致的水晶醒酒器,里面盛著深红宝石色的酒液。
侍者为程龙面前的高脚杯中倒入適量的葡萄酒。
几乎在同时,坐在主位上的黛安娜·卢坎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带著一种平和的介绍口吻:
“程龙先生,请尝尝这杯酒。这是產自法国波尔多波亚克村的拉菲古堡,1982年的年份。更重要的是,这瓶酒,是我在1982年秋天,亲自参与酿造,並在家族的酒窖中陈酿至今。希望它的风味,能合你的口味。”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只是在介绍一道菜品的年份和產地。
但话语中蕴含的信息,让程龙心中一动。
1982年亲自酿造?
现在是21世纪20年代,1982年距今已超过四十年。
眼前这位看起来冷艷高贵,外表绝不超过三十岁的女性族长,竟然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成年,並且有能力参与酿造並收藏顶级的葡萄酒?
这几乎是在用一种优雅而隱晦的方式,向他明牌,她的生命长度,她的真实年龄,绝非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在不动声色地展示卢坎家族,或者说她自身,所拥有超越常人认知的时间尺度。
程龙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借著烛光和水晶灯的光芒,观察著杯中酒液的顏色和掛杯。
深红宝石色,边缘已泛出些许砖红色,显示出足够的陈年潜力。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將鼻子凑近杯口,一股复杂迷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浅尝了一口,让酒液在口腔中停留片刻,感受著单寧的质感、酸度的平衡以及风味的演变。
酒体饱满而丝滑,单寧已经变得非常柔顺细腻。
確实是顶级的陈年佳酿,状態极佳。
“口感醇厚,层次丰富。很棒的酒,黛安娜族长。感谢您的分享。”
程龙放下酒杯,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这个“马屁”拍得不露声色,恰到好处。
黛安娜·卢坎听完。
她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这份得体的恭维。
坐在一旁的鲁特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嘖”了一声。
他家的这位族长可不是轻易会对人假以辞色的主,尤其是对第一次见面的外人。
程龙这傢伙,身手诡异也就罢了,应付这种场合居然也如此老道?
鲁特自己端著那杯被黛安娜说得天花乱坠的82年拉菲,又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嗯,除了有点涩,有点酸,还有点说不出的木头味儿,好像跟別的红酒也没啥区別?
反正他是喝不出那么多门道。
还是威士忌或者冰镇伏特加来得痛快。
他耸耸肩,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决定不再为难自己的味蕾。
侍者们继续安静有序地上菜,银质餐盘盖被揭开,露出精心烹製的佳肴,香气瀰漫。
但在正式动刀叉前的短暂空隙,程龙放下了酒杯,看向主位上的黛安娜,决定將话题引向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
“黛安娜族长,冒昧请教一件事。关於一种被称为蓝天使的东西,您或者卢坎家族,是否有所了解?”
“蓝天使?”黛安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微微偏头,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然后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它是什么?某种艺术品?还是新的代號?”
她的反应不似作偽,看起来確实对“蓝天使”一无所知。
坐在程龙下首的鲁特適时地开口了,他放下酒杯,语气带著点解释的意味:“族长,是关於……卡莱恩兄长最近在鼓捣的一些小生意。那是一种……嗯,新型的合成致幻剂,在洛杉磯某些地下渠道流通,被称为蓝天使。程龙先生之前处理亨特,就是依附於我们某个远亲家族的那个蠢货的时候,截获了一些,发现他正在倒卖这东西。”
鲁特解释得简洁明了,既点明了“蓝天使”的实质,又將其与卡莱恩和之前处理过的亨特事件联繫了起来,还顺带再次澄清了亨特与卢坎家族核心的模糊关係。
“卡莱恩?”黛安娜重复了这个名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一声低鸣从她喉咙里滚出来,又闷又沉,不仔细听几乎会漏掉。
长桌两边坐著的那些狼人,背脊明显都绷直了些。
离主座近的几个,连肩膀都不自觉地缩了缩。
鲁特脸上那点惯常的懒散笑意没了。
他视线往主座方向飘了一下,很快又垂下去,盯著自己盘子里那块冷掉的肉,嘴角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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