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
她心里乱糟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她转身回了屋。
桌上放著个硬皮笔记本,旁边是一支黑色的钢笔。那是宋微禾送的,说是城里现在最流行的款式。
林卿卿拔开笔帽。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苏娇娇怀孕了。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正忙著找关係回城。
女人这辈子,要是把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那就是把脖子伸到了人家刀底下。高兴了给你挠挠痒,不高兴了,一刀下去,连个响儿都没有。
我不能像她一样。
秦家这几个男人,对我好,我知道。但这好,是建立在他们高兴、他们愿意的基础上。他们都是重感情的人,可我不能把自己託付在別人的责任心上面。
我得立起来。
我得有自个儿的钱,有自个儿的本事。
这世道,哪怕能依靠別人,也不能成了別人的累赘,谁活著都不容易……”
她正写著,后脖颈子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
“写什么呢?给哪个野男人写情书呢?”李东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走路没声,这会儿正弯著腰,半个身子都快压在她肩膀上了。
林卿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日记本合上,回过头瞪他,“李老四,你进屋能不能先敲门?”
“门开著呢,我敲哪门子门?”
李东野顺势在桌沿上一靠,长腿交叠,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流畅,不似萧勇那么夸张,却透著股子韧劲儿。
“让我瞧瞧。”李东野伸手去够那个日记本,嘴角掛著抹坏笑,“是不是在骂我呢?”
“没写你。”林卿卿把本子死死按在怀里,脸因为刚才的惊嚇还有点发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去县城送货了吗?”
“想你就回来了唄。”李东野凑近了一些,那张痞帅的脸在林卿卿面前放大。
他伸手捏住林卿卿的下巴,指腹有些粗糙,“怎么,脸这么白?苏娇娇跟你说什么了,把你嚇成这样?”
林卿卿拍掉他的手,“苏娇娇就是来问问药。”
“问药问到你东屋里来了?”
李东野明显不信,但他也没追问,视线落在林卿卿手里那根钢笔上,“哟,这笔不错。我嫂子送的那个?”
林卿卿没吭声,低头去拧笔帽。
李东野轻哼一声,猛地伸手夺过那根钢笔,“她送的东西你就这么宝贝?写个日记还非得用这个?”
“李东野,你还给我!”林卿卿站起来要去抢,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李东野顺势一搂,把人稳稳噹噹地接进怀里,林卿卿的脸直接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投怀送抱啊?”李东野低头看著她,手臂收紧,把那截细软的腰肢勒得变了形。
林卿卿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她抬起头,气恼地看著他,“你把笔还我。”
“想要?”李东野把笔举高,另一只手在林卿卿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叫声好听的我就还你。”
“李老四!”
“再叫。”李东野低下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叫四哥。或者,叫老公。”
林卿卿的脸腾地红透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看著李东野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突然心生一计。
她不再挣扎,反而软了身子,一只手搭在李东野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趁他不注意,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钢笔。
李东野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背上一凉。
林卿卿抓著他的手,笔尖飞快地在上面划拉了几下。
“好了。”林卿卿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带著点得逞的小得意。
李东野抬起手一看,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背上,赫然被画了一只圆滚滚的小乌龟,还带著个小尾巴。
“林卿卿,你长本事了啊。”李东野夸张地叫了一声,看著那只乌龟,又好气又好笑,“敢在老子手上画这个?你知不知道这手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握方向盘的唄。”林卿卿把笔帽扣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里。
“那是以前。”李东野两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按在衣柜门上。木质的柜门发出一声闷响。
他抓著林卿卿的手,强迫她去摸那只乌龟,“这手是用来疼你的。你倒好,给老子盖个戳。说吧,怎么补偿我?”
林卿卿被他困在胸膛和柜门之间,动弹不得。
李东野的身体热得像个火炉,那股子燥热隔著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她有些腿软。
“我……我给你擦掉就得了唄。”林卿卿小声说。
“擦掉就行了?”李东野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垂上,说话时的热气全钻进了她脖子里,“这可是钢笔水,难洗著呢。你得换个法子补偿。”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手心在那只乌龟上蹭了蹭,把墨水蹭得黑乎乎的一片,然后故意往林卿卿白嫩的小脸上抹去。
“李东野!脏死了!”林卿卿尖叫著躲闪,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扭成一团。
笑闹声传到院子里,正从猪圈回来的江鹤听见动静,脚步一顿。
他站在门口,看著东屋紧闭的房门,原本带著笑意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猪食桶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
屋里的声音停了。
林卿卿趁机推开李东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和衣服,心跳快得要命。
李东野倒是脸皮厚,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手背上的黑印子,衝著门口喊了一嗓子,“老五,回来就回来,摔桶干什么?”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江鹤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看不清表情,但那股低气压谁都能感觉得到。
“姐姐。”江鹤没理李东野,直勾勾地看著林卿卿,声音带著点委屈,“我手疼,你帮我看看。”
林卿卿还没说话,李东野先乐了,“你那手是餵猪餵疼的,还是摔桶摔疼的?找你三哥去,他有红花油。”
“我就要姐姐看。”江鹤走进屋,直接挤到林卿卿身边,把李东野挤到一边。
他伸出手,虎口处確实有一道红痕,估计是刚才拎桶勒的。
他拉著林卿卿的手,眼神湿漉漉的,“姐姐,四哥是不是欺负你了?我看你脸都红了。”
“没,闹著玩呢。”林卿卿解释道。
“闹著玩能闹到柜子上去?”江鹤转头看向李东野,“四哥,大哥走的时候说让你看著家,没让你看著姐姐。”
李东野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吐了个烟圈,“老五,你这醋味儿都快把村西头给淹了。怎么著,只许你晚上钻被窝,不许我白天逗逗趣儿?”
“你!”江鹤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行了!”林卿卿低声喝道,头疼得厉害,“都出去,我要歇会儿。”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子在乱窜。
最后还是李东野先退了一步,他拍了拍江鹤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行,你陪姐姐。我得去洗洗我这手,被画了只王八,以后还怎么开车。”
李东野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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