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孤

    退？
    病房里，陪护的柒组成员、九大正將、九大营首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真往外走。
    始皇症二犯，段洛再次昏迷，天下阵重启被迫推迟，长安被困的那口气，本就压在所有人胸口，现在又绷紧了一层。
    陈喇歪著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二犯……真的会无差別攻击？”
    没人接话。
    因为《夏禹笔记》不是谁都能看的。
    “初犯”那一段在十天前已经公开，但后面的內容，只有稷下的位席才有查阅权限。
    病房里这些人里。
    只有一个人，是稷下位席。
    钟帅。
    ……
    而床上。
    段洛一动不动地躺著。
    和之前一样，身体动不了，眼睛睁不开，连指尖都像被什么东西锁住。
    体力在快速往下掉，鱼感信也发不出去了。
    和第一次发作时相比，意识像被按进更深的水里。
    外面的声音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水，有人在说话，却听不清，只剩一片模糊的嗡鸣。
    唯一还清晰的，是他神识深处那个状態栏。
    【始皇症二犯解症时间：919年11月1日】
    看到解症时间，段洛愣住了。
    今天是10月11日。
    11月1日……才能解症。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二十一天。
    第一次才十天，二犯直接翻倍。
    要是再来三犯，三十天都未必打得住，那时还没等“三犯”醒过来，深潜者孤独恐惧症的凶潮就会先爆。
    段洛心里一阵发凉。
    这破污症，简直离谱。
    他现在连自己到底是昏迷、鬼打墙，还是被什么机制“锁住”了，都说不清。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基本確定了——触发条件。
    第一次发作的时候，他说的是“我没事……”。话刚开头，一个“我”字出口，人就直接晕了。
    当时没往这方面想，可这一次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他刚说出“我”，始皇症就当场炸开。
    就算再迟钝，也看得出来问题在哪。
    触发条件，大概率就是——说“我”。
    但。
    如果真是这样，就很让人无语。
    为什么？
    为什么说个“我”字就会这样？
    这世界的污症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不！
    一定有跡可循。
    “污症学”被列为废城的生命科学，几乎每个人都逃不开，龙鼎时代起，它的地位就压在物理学之上，总不至於一点规律都没有。
    他越想越烦。
    如果这次还能醒过来，他已经打定主意——绝不再说“我”。而且必须把污症学从头到尾补一遍。之前事情推著人走，他根本没时间停下来研究。
    在彻底搞清楚这个破污症之前，他寧愿当个哑巴。
    当然。
    前提是。
    还能醒得过来。
    不会真要等二十一天吧。
    度秒如年。
    他已经受够了。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额头一阵发热。
    那枚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阴阳鱼印，开始缓缓转动。
    像是一把钥匙。
    正在拧开什么。
    与此同时，他的命盘忽然震动。
    Ω、乙、Φ、ψ、⊙、?这些原本已经在命盘中点亮的脉络，此刻却一起震颤，滋滋作响，像隨时会断电的灯串。
    紧接著。
    神识中的状態栏也开始异常。
    炁术技能栏开始重叠、交错、杂糅。
    【鮫流电】、【中指炮】、【死瞳魘照】、【冰渊鬼刀】……
    十个l1炁术，九个l2炁术，八个特阶炁术，全部被拖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个统一术名：
    【孤】
    段洛：？？？
    还没等他弄明白，脸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牵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慢慢展开。
    那是。
    古钥。
    【百变秀咖】。
    它像一张透明面膜，正从皮肤里缓缓浮出来，然后自动贴合。
    自己启动了。
    段洛：“……”
    “餵。”
    “我没让你动。”
    他想喊。
    却喊不出来。
    【百变秀咖】根本没理他，反而在他的意识中自动弹出模板。
    【请选择您心象中的角色模板。】
    1.“世界名画 · 始皇龙鮫”
    2.“玛竜五星上將 ·麦克瑟 ”
    3.“黑莲教罪王 · 阿萨罗”
    4.“十三太保· 石井泗郎”
    5.“……”
    光幕刚弹出来，选择框立刻开始乱跳。
    “唰。”
    一下落在【始皇龙鮫】。
    还没停稳，又猛地跳开，落到【麦克瑟】。
    下一秒。
    【阿萨罗】。
    【石井泗郎】。
    速度越来越快。
    “唰唰唰唰——”
    段洛是真的懵了。
    因为他根本动不了，连最基础的鱼感特性都发不出来，更別说操作古钥。
    但选择框还在跳。
    像有人正在疯狂试图选中什么。
    又像……好几个人在同时抢控制权。
    段洛忽然有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脑子里一股热血猛地衝上来。
    ——我命由我不由天！！
    操！！
    不能说“我”！
    “嗶命由嗶不由天！！！”
    他自己都差点笑了。
    好一个嗶命。
    妈的，现在这情况，连“脸”都不能自己选。
    ……
    而另一边。
    钟璃已经通过稷下权限申请，可以向夏炁军部主力解释《夏禹笔记》的第二页。
    一道淡金色光幕在她面前缓缓展开，《夏禹笔记》的封页浮现出来，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钟璃开口：
    “龙鼎夏禹第一次帝症发作，十天自解。”
    她停了一下。
    “但第二次——”
    “是灾变。”
    所有人愣住。
    光幕翻页。
    《夏禹笔记·二犯记》
    【废城纪298年。】
    【夏禹帝格二犯。】
    【当日未时。】
    【大地裂。】
    【龙鼎夏禹化身怪木。】
    钟璃继续读：
    “先是身体长出藤，树干扭成五指，根须像蛇，全是刺。”
    “人只要碰到——就会被拖进帝格领域里。”
    “像被吃掉一样。”
    病房里越来越安静。
    钟璃看向下一行记录，声音低了下来：
    “记录上写，当时有人试图靠近夏禹。”
    “是他的旧臣。”
    “结果……”
    眾人屏住呼吸，等最后一句。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震动，从段洛的病床方向猛地炸开，直接打断了钟璃的话。
    下一瞬。
    眾人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
    倒飞出去！
    空气被硬生生撕开一条直线。
    “砰！！”
    黑影狠狠撞上病房尽头的金属门。
    人头厚的钢门瞬间被撞穿。
    门板向外翻卷，赫然被衝出一个巨大的鱷人轮廓。
    但那道黑影仍旧没有停下。
    带著撕裂的金属板，直接飞进走廊。
    紧接著——
    “轰！轰！轰！”
    走廊深处。
    接连传来金属门被撞穿的声音。
    病房里。
    所有人同时转头。
    视线齐刷刷落向病床。
    一瞬间。
    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