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置换手术

    第106章 置换手术
    第二天一早，雷纳尔·无烬推开深冬工坊的门时，左眼仍裹著那日在码头区留下的绷带，边缘渗出淡淡的药渍。
    几天过去了，绷带下的伤口已停止渗血，但那种空洞的痛楚从未消失。
    不仅是眼睛，还有心里。
    他推门进入，一楼工坊的销售展厅金碧辉煌。
    十几个按宝石分类的小型展柜整齐排列，里面都是不同款式的珠宝首饰。
    他能闻到大厅里瀰漫著的香薰和一旁另一个房间传来的草药气味。
    “欢迎光临，啊，是无烬先生。您是来找克劳斯的吗？请跟我到会客厅坐下，伢子能去喊下克劳斯吗？”
    旋律接待了他。
    伢子敲响三楼工坊门的时候，克劳斯正站在工作檯前，用镊子夹著一颗切割到一半的祖母绿对著光检视。
    听到伢子的声音，他侧过脸，黑色瞳孔在防尘目镜后微微一闪。
    放下镊子，来到了一楼。
    “你比我想的来得快。”克劳斯在一楼洗了个手，“我原以为你要犹豫更久。”
    “没什么可犹豫的，弗隆没时间等我犹豫，第二天我就开始行动了————参考你说的办法。”
    雷纳尔的声音比三天前更哑，“你给的名片我收好了。你说有办法让我快速恢復视力。
    我要知道那是什么办法，代价又是什么。”
    克劳斯示意雷纳尔坐下，他从壁柜里取出一瓶琥珀色的液体和两个小杯，倒了两杯，推过去一杯。
    “我是个施法者，平时也不怎么喝酒。
    这次可以和你喝点，你看起来需要这个，不过我只有果酒。”
    那是冰风谷產的冬果酒（winterberrycider），这样一瓶也要10银了。
    雷纳尔盯著杯中晃动的液体，想起弗隆也说过这种酒。
    他说是冬天城外出差的必备品，由蔓越莓与苹果发酵製作，可以防冻伤。
    他一饮而尽，果酒的香气盘绕在喉咙口，带来短暂的真实感。
    “我可以把你坏死的眼球替换成人工魔眼。”
    克劳斯也抿了一口，没有迂迴，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同魔眼有不同的能力。”
    雷纳尔抬眼：“魔眼？那是什么？”他只听说过眼魔。
    “一种魔法视觉的结晶化植入体。你可以认为是一种特殊的魔法道具，直接替换你的眼球。”
    克劳斯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画，“第一种，炎烧魔眼。
    激活时视线所及之物均可引燃，每日最多使用三次，会自动消耗你体內的能量补充。价格在8000龙金。”
    就宝石的底材而言，克劳斯报少了，因为这个魔法道具其实本身能力並不出眾。
    “第二种，掠夺魔眼。
    能短暂夺取视线內目標的生命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类似於吸血鬼之触，对於你们战职来说，是一种很实用的能力。
    价格在12000龙金。”
    他停顿，观察雷纳尔的表情。
    “第三种，情感视魔眼。
    你能看见情绪的色彩和谎言的光晕。
    没有直接战斗力，但相当於能看透人心。
    价格为9000龙金。
    不论哪种，你都能立即恢復你左眼的视力。”
    还不等雷纳尔做出选择，克劳斯从怀中取出一个铅制小盒，放在工作檯上。
    “还有第四种，它不在报价单上。
    这是复合型魔眼，融合了上述三种特性的精华，並孕育出新的能力：热能感知、生命力感知。”
    他打开盒盖。
    绒布衬垫上，那颗棕紫色的宝石静静躺著。
    “这是目前唯一的一颗，也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克劳斯的平静声音中带著无尽的诱惑。
    “它能看到恆温生物的体温，能辨识生命力的强弱流动，能识破偽装，我相信他能帮助你识別谁是你的朋友，谁是你的敌人。
    雷纳尔的呼吸微微急促。
    “它的价格，”克劳斯继续说，“不是龙金能衡量的。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特殊的交易方案。”
    他合上盒盖：“你可以暂时不支付任何费用，先欠著。
    作为利息，我需要两样东西。
    对你来说不难获取，但对我很有价值。”
    雷纳尔终於开口，声音乾涩：“哪两样？我不会为了它去做违反原则的事。”
    “你放心，对你来说应该不算违反原则。”
    “第一，深水城下水道的详细管道总图。
    我知道你和地窖与水管公会”的会长有些交情，他们应该存有最完整的图纸。”
    “第二，”克劳斯推了推眼镜，“黑杖塔关於普通环之法阵的详细资料，如果有敏感信息，你可以將其中公开的部分给到我。
    我並不需要黑杖塔自己研究的特殊法阵。
    而是通用的，无阵营限制的基础环法阵的构建原理、仪式步骤、常见变体。
    你在黑杖塔养伤期间，应该能接触到相关资料库。”
    雷纳尔沉默了很久。
    工坊里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啪声。
    “你要这些做什么？”他最终发问。
    “下水道地图是为了工坊扩建的安全考量。”
    “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未证实的消息，下水道可能存在珊娜萨的眼线。”
    “珊娜萨！他们把弗隆藏在下水道——
    ”
    “听我说完！”克劳斯打断了突然激动起来的雷纳尔。
    “只是可能，你应该听说过珊娜萨夺心魔的传言。我在下水道的发现只能证明存在或曾经存在过夺心魔。”
    “这不能成为你寻找弗隆的线索，灰手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理这种传言的。”
    克劳斯看到雷纳尔右眼的神采又暗淡了下去。
    “至於环之法阵————我是个施法者，对各种魔法仪式都有兴趣。黑杖塔的拿不到，我也可以到烛堡去换。”
    （烛堡类似大图书馆，可以通过捐献1000金幣以上的书籍进入，停留时限为十天，馆內禁止书写但可付费委託抄写內部有的知识）
    他顿了顿，“怎么样，你想好要换哪种了吗？”
    雷纳尔盯著那个放著复合型魔眼的铅盒。
    “我需要最强大的那个！”
    “明智的选择。”
    克劳斯说，“它能带给你力量，让你看清世界的本质。”
    他补充，“就像你的加速鞋、幻象护臂一样，无需畏惧於它，魔眼只是你达成目的过程中利用的工具而已。”
    这句话让雷纳尔的手指猛然收紧。
    他闭上右眼，又睁开。
    “你说已经参照我的建议开始行动了，那么就是说已经开始招募冒险者了咯”
    。
    克劳斯又给雷纳尔和自己的酒杯中添了一点果酒。
    “我把这件事交给瓦罗了，他是深水城消息最灵通的作家，应该能凑齐一队典范等级的冒险家。”
    克劳斯重新端起酒杯，“如果珊娜萨的幕后主人真的是传说中的眼魔暴君，一队典范级也很危险，你不会也想要跟下去吧？”
    “瓦罗和你一样，都不让我一起去。”雷纳尔幽怨地说。
    “你下去只能帮倒忙，而且我需要你活著完成交易。”
    克劳斯坦白道，“魔眼也算是我深冬家族的投资。初来深水城，我觉得你雷纳尔·无烬是个值得结盟的贵族。”
    他身体前倾，瞳孔闪烁著非人的色彩。
    “但风险我必须说清楚。
    手术可能失败，你可能永久失明，甚至大脑受损。
    后续魔眼的使用开发也需要你自己锻炼。
    如果你后悔了，你可以找我摘除宝石魔眼，你再去等七环再生术。”
    “我只后悔当时我怎么会如此大意，当时有这种魔眼也就不会被下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