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嘴角溢血,怀中的玉简已经冷却下来,显然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其中的储备力量。
面对元婴后期大能的威压,他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困难。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樑,眼中满是嘲弄。
“老魔头,你也不照照镜子……你也配?”
“敬酒不吃吃罚酒!”
血河老祖眼中杀机一闪,“那就抓了你的神魂,我自己搜!”
“血魂大手!”
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凭空出现,对著沈易狠狠抓下!
这一次,再无奇蹟。
沈易闭上了眼睛,但他没有绝望,而是在这一刻,將所有的神识都凝聚在金丹之上,准备在最后一刻自爆金丹,拉著这老魔头一起死!
“父亲!”
“夫君!”
悽厉的喊声响彻青藤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天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一道冷漠如冰,却又带著无尽霸气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
“本座刚闭关出来,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血河,你是不是活腻了?”
紧接著,一只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大手,从那虚空裂缝中探出,轻轻按在了那只血色巨手之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之声。
那只足以捏碎山岳的血色巨手,在这只大手面前,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化作虚无!
全场,再次死寂。
血河老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恐惧。
他猛地后退千丈,声音颤抖地盯著那道虚空裂缝。
“烈……烈阳真君?!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北境闭关谋求突破化神吗?!”
虚空裂缝之中,缓缓走出一名身著朴素麻衣的老者。
这老者鬚髮皆白,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没有任何惊人的灵力波动外泄,仿佛就是一个凡间种地的老农。
但他出现的瞬间,天地间那漫天的血煞之气竟如遇天敌般瑟瑟发抖,原本昏暗的天空更是瞬间被一股煌煌大日般的正气撕开了一道口子,金光普照。
烈阳宗开派祖师,烈阳真君!
元婴后期大圆满,半步化神的存在!
“烈……烈阳?!”
血河老祖看著眼前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原本阴狠的面容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甚至顾不得身份地惊呼出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分身明明一直死死盯著北地寒霜渊,感知到你还在那里闭死关谋求化神,你怎么可能瞬移至此?!”
烈阳真君双手负后,似笑非笑地看著满脸惊骇的血河老祖,淡淡道:
“血河,你也知道用分身监视我,难道老夫就不会用分身迷惑你吗?
实话告诉你,老夫在寒霜渊闭关已是百年前的事了,这百年间,老夫一直在游歷红尘,打磨心境。你的那点小伎俩,老夫早就看穿了。”
听到这话,血河老祖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被骗了!彻底被骗了!这也意味著,他这次倾巢而出攻打烈阳分宗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撤!全员撤退!”
血河老祖是个极其果决之人,知道真正的“正主”到了,再打下去除了全军覆没没有任何意义。
他没有任何犹豫,大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就要破空而去。
“血河,来都来了,这么著急走干嘛?老夫还没好好招待你呢!”
烈阳真君眉毛一挑,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大日焚天!”
剎那间,方圆千里的灵气疯狂暴动,无数金色的火鸟凭空凝聚,化作一片金色的火海,直接封锁了血河老祖的所有退路。
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蕴含著天地至阳法则的“太阳真火”,专门克制阴邪之物。
“烈阳!你不要欺人太甚!”
见退路被封,血河老祖顿时恼羞成怒,那原本俊美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
“你应该清楚,你我实力不分上下,真要拼死一搏,只会两败俱伤!到时候便宜的是別人!”
烈阳真君闻言,却是不屑地笑了笑,身上那股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骤然爆发,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实力不分上下?血河,你是不是在阴暗的角落里躲太久,把脑子躲坏了?
我怎么记得,每次交手,都是我打得你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最后更是只能缩在七煞岭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头都不敢露呢?”
“烈阳!你欺人太甚!你以为我真的打不过你吗?!”
听到这番羞辱,血河老祖顿时炸毛了,作为一个魔道巨擘,他何曾受过这种气?
“找死!”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全身魔气疯狂涌动。
只见他双手结印,那颗一直把玩的血色圆珠瞬间炸裂,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血色天河,裹挟著无尽的怨魂厉鬼,咆哮著冲向烈阳真君,仿佛要將这方天地彻底吞噬。
“有点意思,但这还不够!”
烈阳真君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血河,神色依旧云淡风轻。他单手掐诀,口中轻叱:“九阳当空,焚灭八荒!”
“轰!轰!轰!”
天空中骤然浮现出九轮金色的烈阳虚影,这九轮烈阳呈九宫之势排列,瞬间爆发出亿万道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那条恐怖的血色天河如同滚油泼雪,瞬间蒸发大半,无数怨魂在金光中发出悽厉的惨叫,灰飞烟灭。
两大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强者瞬间战作一团。
一方是滔天血海,阴森鬼厉;一方是煌煌大日,霸道无匹。
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变色,山河震颤。方圆百里的云层被彻底搅碎,狂暴的能量乱流让那些低阶修士根本无法站立。
然而,明眼人很快便看出端倪。
虽然两人境界看似相同,但烈阳真君早已半只脚踏入了化神门槛,对法则的领悟远超血河老祖。
再加上他修炼的《大日焚天烈阳诀》乃是天地间极阳的功法,天生便克制血河老祖这种依靠吞噬精血修炼的魔修。
“啊!烈阳!我要杀了你!”
血河老祖越打越心惊,他引以为傲的血煞魔功在烈阳真君的太阳真火面前根本施展不开,每被他压制一分,他的魔气就会被净化一分。
反观烈阳真君,气息悠长,游刃有余,显然还留有余力。
“没用的,血河。你若是能在老夫手下撑过百招,老夫便放你离去。”烈阳真君大笑一声,身形在空中一闪,竟然直接穿透了血河老祖的防御,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噗!”
血河老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被这一掌打得倒飞而出,眼中的战意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再打下去,真的会死在这里!
“烈阳!这笔帐,本座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血河老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烈阳真君,隨后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猛地燃烧了寿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极其刺眼的血色遁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竟然直接撕裂了烈阳真君布置的火海封锁,向著天边激射而去。
“想跑?罢了,让他跑吧。”
烈阳真君看著那消失在天际的血光,並未追赶。他若是全盛时期或许能留下对方,但刚才为了震慑,耗费了不少法力,再加上血河这种老魔头拼命燃烧寿元逃跑,即便追上也很难斩杀,不如省点力气。
血河老祖一逃,战局瞬间明朗。
那头原本被烈火真君和沈易联手重创的黑煞魔龙,此刻正被烈火真君死死缠住。
它原本还寄希望於教主来救,此刻看到教主都像狗一样逃了,顿时斗志全无,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孽畜,你的主子都跑了,你还想往哪跑?”
烈阳真君目光一转,落在了那头魔龙身上。他隨手一挥,一道金色的锁链如蛟龙出海,瞬间缠绕在魔龙的脖颈之上。
“吼——!”
魔龙惨叫一声,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庞大的身躯竟然被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像只小鸡崽一样被烈阳真君抓在了手中。
隨著魔龙被擒,血煞教的那些魔修、魔仆顿时失去了指挥,陷入了混乱。
“烈阳宗弟子听令!魔首已擒,敌军溃败!乘胜追击,一个不留!”
烈火真君见状,当即大喝一声,声音如雷霆滚滚,传遍了整个万宝坊市。
“杀!!!”
原本苦守的烈阳宗弟子们士气大振,个个如猛虎下山,衝出了大阵,对著那些不知所措的魔修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姜彩伊、韩烈等人也是紧隨其后,清剿著残余的魔道势力。
……
硝烟散去,残阳如血。
这场惊世骇俗的大战终於落下了帷幕。万宝坊市虽然满目疮痍,但终究是守住了。
天空中那压抑的血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夕阳的余暉,洒在每一个疲惫却激动的修士脸上。
青藤山山门前。
沈家眾人虽然个个带伤,但眼中都闪烁著劫后余生的喜悦。
沈修岳拄著刀,大口喘著粗气,看著远处被烈阳宗弟子押解的魔龙残躯,眼中满是震撼。
今日这一战,让他真正见识到了修仙界顶层的力量,也让他明白了自己与那些真正强者的差距。
“都清理乾净了吗?”沈易收起长剑,询问刚刚跑过来的沈平安。
“父亲,魔潮已退,残存的魔修大部分被歼灭,少部分逃入了深山,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了。”沈平安激动地说道,“咱们沈家……守住了!”
沈易点了点头,心中却並不轻鬆。他知道,真正的“大人物”还没走呢。
正说著,天空中突然降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沈易托起,向著烈阳宗主峰赤炎峰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姜彩伊、韩烈以及烈火真君等人也被同样的力量捲起。
赤炎峰顶,原本毁坏的大殿前。
烈阳真君负手而立,那头不可一世的黑煞魔龙此刻已经被缩成了几尺大小,像条死蛇一样盘绕在旁边的一根石柱上,奄奄一息。
“老祖宗神威!此番若非老祖宗及时赶到,我烈阳分宗恐怕……”
烈火真君率先落地,对著烈阳真君恭敬行大礼。姜彩伊、韩烈以及隨后赶到的沈易等人,也立刻跪拜在地。
“拜见祖师!”
眾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烈阳真君转过身来,目光温和了几分,虚扶一把:“都起来吧。烈火,你做得不错,虽然大意了些,但这分宗的基业守住了,没丟我烈阳宗的脸。”
烈火真君连忙称是,心中却是鬆了一口气。
接著,烈阳真君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眾人,最后停留在了姜彩伊身上。
“彩伊丫头,这几年你做得很好。分宗在你的治理下井井有条,此次面对强敌更是临危不乱,颇有老夫当年的风范。不错,不错。”
姜彩伊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谢过祖师夸奖。
隨后,烈阳真君的目光移开,落在了站在末尾的沈易身上。
当那道目光落下的瞬间,沈易只觉得仿佛有一道x光穿透了自己的身体,所有的秘密似乎都无所遁形。尤其是怀中那枚已经黯淡下去的玉简,更是微微发烫。
“沈家小子,你很不错。”
烈阳真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玩味,“结丹初期便能动用一丝空间法则,更是能借宝物之力重创元婴魔龙。这般心性与气运,当世罕见。”
沈易心中一动,知道是时候了。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或贪婪之心,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从怀中取出那枚残缺的玉简,以及其中蕴含的那尊虚幻的小鼎。
“晚辈沈易,机缘巧合之下得此宝物。但这等重宝,非晚辈现在的福缘所能消受。
若非此宝护体,晚辈早已身死道消。今日特將此宝献於祖师,请祖师处置!”
沈易双手高举,態度诚恳至极。
他知道,这小鼎绝非寻常之物,能被那黑煞魔龙称之为“大能遗物”,其价值不可估量。
以他现在结丹初期的修为,拿著这东西简直就是三岁小儿持金砖行於闹市,只会招来无穷的杀身之祸。
既然烈阳真君已经露面,倒不如主动献上,既能卖个人情,又能消除潜在的猜忌。
烈阳真君眼中精光一闪,大手一挥,那玉简和小鼎便平稳地飞到了他手中。
他细细端详了片刻,手指轻轻抚摸过那虚幻的小鼎,感嘆道:
“果然是龙族圣物『镇龙鼎』的一缕残魂所化。
虽然只是残魂,但其中蕴含的龙威法则,对於克制龙族妖兽有著奇效。
血河那老小子眼光倒是毒辣,差点就让他抢了去。”
说罢,烈阳真君看向沈易,眼中露出讚赏之色:“你倒是识时务,知进退。这宝物在你手中固然是祸患,但在老夫手中,便是助我宗门镇压气运之物。”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