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猎物出笼

    拓跋海急了。
    他连忙走过来,一把扶住自家老爷子,“爹,您可別乱来。陆霄是我认的乾儿子,您现在跟他结拜,那我这辈分不是乱套了吗?”
    “你那乾儿子算个屁?”拓跋天野一瞪眼,“老夫还没认呢!”
    拓跋海委屈极了。
    “爹……”
    拓跋天野大手一挥,“別说了,以后,记得叫陆叔!”
    拓跋海捂著额头,一脸无奈。
    眾人憋著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拓跋烈站在一旁,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叫陆爷了?”
    拓跋烈沉默了,然后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
    姜无涯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凌紫鳶直接笑得直不起腰来。
    陆霄也是一脸哭笑不得,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终,在拓跋天野的强烈坚持下,陆霄还是跟老爷子喝了三杯结拜酒。
    宴席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继续著。
    火光跳跃,酒香四溢。
    ——
    而此刻,远处的夜空中。
    一艘云船静静悬停在云层之上。
    南宫羿负手站在船头,望著拓跋族云船方向那隱约可见的火光,目光平静如水。
    他身后,南宫月咬著牙,脸色铁青。
    “二叔,她拒绝了我们。”
    南宫羿没有回头。
    “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南宫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等著,等拓跋一族的人放鬆警惕。”
    他转过身,看著南宫月,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他们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拓跋王族,只要他们出来,就是机会。”
    南宫月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拳头缓缓鬆开。
    “我去联繫阿修罗皇族、罗剎皇族和元初圣地还有呼延王族那些人,他们肯定也不甘心。”
    “嗯。”
    南宫羿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远方的火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有一种猎人在等待时机的从容和耐心。
    “拓跋一族能护他们一时,却护不了他们一世。”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他们走出拓跋王族的那一刻——”
    他嘴角微微一勾。
    “就是他们的死期。”
    夜风吹过。
    云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拓跋王族的领地上。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古老的蛮族建筑依山而建,粗獷而厚重。
    云船降落在拓跋王族的祖地前。
    拓跋天野站在船头,依旧是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灰白长袍,神情淡然,仿佛昨晚拉著陆霄要结拜的那个人不是他。
    当然,如果忽略他眼角还有些发红的话。
    他轻咳一声,负手而立,看向陆霄,“小陆,老夫听说,你的炼体造诣相当不错。”
    陆霄拱手,“略懂一二。”
    “略懂一二?”拓跋天野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欣赏,“能在真圣巔峰,用肉身硬扛大圣的攻击,你管这叫略懂一二?”
    他拍了拍陆霄的肩膀。
    “不必谦虚,我拓跋一族歷来以炼体见长,族中积累了一些炼体方面的功法和心得。”
    他顿了一下,目光郑重了几分。
    “你若感兴趣,我拓跋王族的所有炼体秘籍,可隨意参悟。”
    陆霄一愣。
    “这……拓跋前辈,这太贵重了。”
    拓跋天野摆了摆手。
    “贵重什么?秘籍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能参悟多少,是你的本事,我拓跋王族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放心!”
    陆霄笑了。
    他也没再推辞,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前辈,这是战天魔体完整八重的修炼秘诀,上面有我的一些心得和注释,或许对拓跋一族有所帮助。”
    拓跋天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再变成震撼。
    良久,他放下玉简,深吸一口气,看向陆霄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郑重。
    “这战天魔体……是你自创的?”
    “算是吧。”陆霄挠了挠头,“在古墓里根据圣王传承推演出来的,战天魔体,只有意,没有形和法,这口诀算是我自己推演的。
    拓跋天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小陆,老夫收回昨晚的话,你不是略懂一二。”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一丝认真,“你在炼体上的造诣,已经不比老夫差了。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老夫更强。”
    拓跋海在一旁听得直咧嘴,“爹,您昨晚不是还要跟他结拜吗?怎么今天又夸上了?”
    拓跋天野瞥了他一眼。
    “老夫夸人,跟结拜不结拜,有关係吗?再说了——”
    他轻咳一声,负手转身,“昨晚喝多了,那说的话能算数吗?”
    拓跋海嘴角抽了抽,调笑道,“爹,您这不是耍赖吗?”
    “什么叫耍赖?”拓跋天野眉头一挑,“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认什么就认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陆霄,“小陆,你来说,老夫昨晚酒后失言,能当真吗?”
    陆霄哭笑不得。
    他看了看拓跋天野,又看了看拓跋海那一脸期待的表情,最后无奈地拱了拱手,“前辈说笑了,昨晚之事,自然是酒后戏言。”
    拓跋天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拓跋海急了,“那乾儿子的事呢?”
    拓跋天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想认就认吧。”
    拓跋海一愣,隨即大喜,“真的?”
    拓跋天野认真道,“小陆对拓跋一族有大恩,又传授了战天魔体的完整秘诀,认个乾儿子,不过分。”
    拓跋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陆霄也是一笑,拱手道,“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
    拓跋天野摆了摆手,然后看向陆霄,目光中带著一丝深意,“去吧,族中的炼体阁,就在祖地东侧,里面的秘籍,隨你看。”
    他顿了一下。
    “还有,祖地深处,有我拓跋一族先祖拓跋大帝的雕像。”
    “你若是有缘,可以去看看。”
    陆霄心头一动。
    拓跋大帝的雕像。
    他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指点。”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霄几乎泡在了拓跋王族的炼体阁中。
    拓跋王族的炼体功法,与他之前接触的截然不同。
    他之前修行的天妖不灭体,是以灵力淬炼肉身,以法则之力锻骨炼筋,战天魔体则是以战意催动血气,以杀伐之气淬炼体魄。
    而拓跋一族的炼体法门,核心只有四个字。
    血脉为基。
    他翻开一本古籍,上面写道:
    “人之肉身,由先天之精所化,血脉所养。肉身的强弱,取决於血脉的纯度与活性。炼体之道不在於外力的淬炼,而在於催动自身血脉之力使其在体內流转、沸腾、燃烧,从而激发肉身最深处的潜能。”
    陆霄若有所思。
    他盘膝坐下,按照拓跋一族的法门催动体內血气。
    一开始,他的血气只是缓慢地流动著,像是沉睡的河流。
    但隨著他不断催动,那血气开始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烈,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在他体內疯狂涌动!
    热。
    浑身上下,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
    他浑身的血液在沸腾,骨骼在发出轻微的震颤声,肌肉在一寸一寸地膨胀、收缩、膨胀!
    那是血脉之力在被唤醒的感觉。
    蛮族管这种状態叫“狂化”。
    將自身的血脉力量催动到极限,使肉身在短时间內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
    陆霄闭著眼,一遍又一遍地运转著拓跋一族的法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感到自己的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淡淡的血色气芒。那气芒如同鎧甲一般包裹著他的身体。
    他轻轻一握拳。
    嘭!
    空气被他捏爆,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有意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蛮族的炼体法门,跟人族的完全不同,人族的炼体术,讲究的是以外力锻身,而蛮族的炼体术讲究的是以血脉为根基,以自身血气为引,激活肉身最深处的力量。”
    他將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在脑海中反覆对照、印证,逐渐有了新的感悟。
    三日后。
    陆霄走出了炼体阁,来到了拓跋王族的祖地深处。
    那里,矗立著一座百丈高的雕像。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赤著上身,手持一柄巨斧,仰天长啸。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像是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压在心头。
    那是拓跋大帝。
    拓跋王族的开族大帝,也是蛮族歷史上最强大的炼体大帝之一。
    陆霄站在雕像前,抬头仰望。
    那雕像的双目,虽然是石头雕刻而成,但其中蕴含的意境,却像是有生命一般。
    陆霄闭上眼,將神识探入雕像之中。
    下一刻——
    他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古老而蛮荒的时代。
    天地之间,血气瀰漫,巨兽横行。
    一个赤膊男子站在荒野之中,手握巨斧,独自对抗著一头千丈高的凶兽。
    那凶兽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房屋那么大,它的双眼血红,口中喷吐著黑色的火焰,每一次咆哮,都震得大地龟裂、山岳崩塌。
    那男子没有退。
    他浑身血气燃烧,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纹路,那是血脉之力催动到极致后,在体表显现出的狂化纹路。
    他怒吼一声,一斧劈出。
    那不仅仅是一斧。
    那斧刃上,凝聚了他全身的血气、意志和精神,那是將整个人的生命都燃烧到极致之后,释放出的巔峰一击。
    斧光闪过,天地为之色变。
    那千丈凶兽的头颅,从脖颈上断开。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然后。
    那男子转过身,目光直视著陆霄。
    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与他对视。
    陆霄浑身一震。
    他感到一股磅礴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拓跋大帝在狂化状態下,血脉催动的完整法门!
    从血脉的引导,到血气的运转路线,到狂化纹路的凝聚方式,甚至还有几招以血脉之力催动的炼体战技!
    陆霄心中狂喜,他的识海疯狂运转,將这些法门全部刻印下来,与天妖不灭体、战天魔体相互印证、融合——
    七日后。
    陆霄再次睁开眼。
    他盘坐在拓跋大帝雕像前,已经整整坐了七天。
    他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气质中多了一丝沉稳和厚重,像是一座经歷过风雨洗礼的山岳。
    他的战力並没有大幅提升,但是,对炼体之道的理解,已经往前迈了一大步。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嘴角微微翘起。
    “蛮族的炼体之道,不在於力量的大小,而在於血脉的运用。以自身的血脉为根基,以血气为引子,以意志为核心。”
    “这才是炼体的真正精髓。”
    他將这几日的感悟梳理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朝著雕像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
    雕像无言。
    但陆霄知道,这份传承,他收下了。
    十日后。
    陆霄站在拓跋王族的城门口,身后跟著姬玄、姜无涯、南宫颖儿、凌紫鳶等人,拓跋海站在城门口,腰间掛著那柄暗金色的短柄战斧,身后带著一队拓跋族的精锐战士。
    “行了,乾爹送你们一程。”
    陆霄笑了笑,“乾爹,送到这里就行了。剩下我们自己走就行。”
    “那怎么行?”拓跋海一瞪眼,“外面有多少人盯著你,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拍了拍陆霄的肩膀,咧嘴一笑。
    “放心,有乾爹在,没人动得了你。”
    陆霄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一行人上了云船。
    云船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著东荒內陆的方向飞去。
    ——
    而此刻,数百里外。
    南宫羿负手站在云船之上,目光仿佛洞穿了万里之地。
    他眼眸中光芒闪烁,瞳孔內,倒映著望著那艘远去的云船。
    他身后,南宫月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二叔,他们走了。”
    南宫羿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那艘云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通知阿修罗皇族、罗剎皇族、元初圣地和呼延一族的人。”
    他转过身,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告诉他们……猎物,出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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